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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些話,我還是需要說在前頭。”
“關於你的事情,我也所知甚少,即便跟著我行動,我現在也冇辦法立刻給你什麼訊息。”
“我想這個世界應該跟你存在著什麼必然的聯絡——找到相關線索隻是時間問題。”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一無所獲。”
“真到那時候,我會用自己的手段給予你一個確切答案,絲朵莉。”
“這算是最低限度的保證吧。”
鬆開手後,霧島蒼的眼眸深處,轉瞬間掠過一絲青色微光。
“嗯,我清楚了。”
絲朵莉點頭以示瞭解。
她本就冇指望留下來就可以立刻從霧島蒼口中得知一切。
畢竟……
她隱約察覺到,正如她對霧島蒼感到陌生一樣,霧島蒼也對她感到陌生。
這種情況下,想厘清自己的來龍去脈,絕非一朝一夕可成。
“話說……所長你的眼睛是?”
絲朵莉按捺不住好奇,追問起方纔那一閃而逝的異樣。
“是‘最低限度的保證’。”
“要解釋清楚可得費好大一番口舌——你也不想聽我長篇大論講述暫時用不到的陌生知識吧。”
“等日後機會合適了,會跟你說的。”
“現在嘛……”
“還是先說說這個世界的事情好了。”
“你應該從電視上瞭解到不少資訊了吧?”
霧島蒼擺擺手,將眼睛的事輕輕帶過,轉而拿起被絲朵莉擱在一旁的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前任中城市長伊文·盧科斯先生的忌日即將到來,為緬懷其生前對中城發展所作出的卓越貢獻,市zhengfu將依照慣例於當日舉行追悼活動,凡有意參與的市民,請提前前往市政廳辦理身份登記手續】
播報員神情肅穆,字句沉穩。
“差不多算是弄清楚這個世界的大致情況了。”
“畢竟電視上那些正經八百的節目,其實傳達出了不少有用訊息。”
“這裡是……”
“前線都市圈。”
絲朵莉回憶了一下自己從電視裡拚湊出的資訊,答道。
“百年前,這個世界為了抵禦【方舟】入侵而建立的五座城市,統稱為前線都市圈。”
“細分下來,稱謂倒很直白:西城、東城、北城、南城,以及我們現在身處的中城。”
絲朵莉用三言兩語簡單地敘述完了前線都市圈的概況。
“前線都市圈,這名字……”
“聽上去可著實有點微妙呢。”
霧島蒼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勉強壓住笑意。
結合他抵達此地時便已感知到的事實,這名字挺像一則地獄笑話。
“確實。”
“就在構築前線都市圈的五座城市初步竣工的那一天……”
“全世界各處存在人類文明的區域,全都遭受了無以複加的毀滅性攻擊。”
“人類的人口銳減97%。”
“社會結構,在字麵意義上瞬間崩塌了。”
“但諷刺的是,初步竣工的前線都市圈冇有遭到一絲一毫的攻擊,完好無損。”
“這並非人類的科技發揮了作用,隻是……”
“【方舟】的入侵者在進行單純的嘲弄罷了。”
“本該作為前線抵抗入侵的五座城市,最終變成了人類最後的庇護所。”
“的確挺微妙的呢。”
絲朵莉輕搖了一下頭,語氣淡薄。
即便從電視上已知曉這一事實,她仍難真正感同身受
說到底她纔來到這個世界不到24小時,這一切對她說來,終究還像一段遙遠的敘事。
不過這一事實也讓她心中湧現了相應的疑問
“既然能進行那種規模的攻擊,那麼摧毀這最後五座城市、消滅殘存的人類,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前線都市圈卻屹立了百年之久……”
“比起單純依賴人類的毅力或魔法少女,應該還存在著更為關鍵的緣由。”
“所長,【方舟】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組織?”
絲朵莉心中躊躇數秒後,還是開口詢問起了【方舟】的相關訊息。
她有從霧島蒼與電視節目中得知“魔法少女真實存在”的訊息,甚至剛看過《魔法少女露露卡》這部子供向動畫,但“聽聞”與“親眼見證”之間,隔著一道鴻溝。
腦內常識能讓她大致理解“魔法少女”是什麼,卻無法推算其實際戰力。
若她們真如此強大,當初的人類又怎會在【方舟】首輪打擊下損失97%人口?
當然也有可能單純是因為這個世界的魔法少女不夠強,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總而言之在她看來,前線都市圈能存續這麼久,【方舟】入侵者的態度估計也占據了相當一部分重要原因。
“唔……【方舟】的事情啊。”
“簡單來說,【方舟】是一個人手龐大到足以對無數世界同步發起侵略的組織。”
“內部劃分爲七種派係,各由一位‘罪欲大君’統領——例如傲慢大君掌管傲慢派係,暴食大君統領暴食派係,以此類推,應該挺好懂的吧?”
“順帶一提,由於某件事,貪婪大君及其派係已基本覆滅,取而代之的是死眠大君。”
“具體過程有點繁瑣,我就不現在細講了。”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你還有什麼想細問的嗎?”
霧島蒼簡略介紹了一下【方舟】後,扭頭看向了窗外的風景。
此刻天不再是矇矇亮了,太陽懸掛於天際。
“那……所長,你的目的是什麼?”
“作為【方舟】的乾部,你是打算侵略我們如今所在的這個世界嗎?”
絲朵莉語氣微緊。
霧島蒼至今尚未提及目的——而無論怎麼想,一個【方舟】乾部進駐新世界,總歸逃不開“侵略”二字。
儘管她腦海中尚存善惡觀念,但對自己究竟是誰、該站哪邊,仍一片模糊。
若霧島蒼確實在執行侵略任務,她作為“下屬”,也隻能順勢而為。
奇怪的是,她心中竟並無明顯牴觸。
“不。”
“我是打算消滅【方舟】。”
霧島蒼回答得風輕雲淡。
“果然是要侵略嗎。”
“等等……什麼?”
絲朵莉一時冇反應過來,隻覺耳畔嗡鳴。
她原以為霧島蒼的回答會是某種冠冕堂皇的托詞,萬萬冇想到,竟是這般離經叛道的答案!
“這這這……”
“這不對吧?”
絲朵莉人都聽懵了。
主要她不太理解……霧島蒼都有s級乾部這個名頭了,顯然在【方舟】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甚至有可能僅次於那七位罪欲大君。
身份地位如此崇高,做點啥不好,怎麼會想著造反呢?
“因為……”
“對我來說,培養魔法少女對抗【方舟】,可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情呢,說是我的根本**也不為過。”
“【方舟】的第一守則就是毫無顧忌地踐行自身**。”
“我不過是在活用這條守則罷了。”
“嘛~,當然還有一些價值觀和個人私事的因素,這會兒就先不展開了。”
霧島蒼聳聳肩膀,無所謂地回答道。
“呃……”
“行吧。”
絲朵莉困惑地點了點頭。
她依舊不是很難理解霧島蒼的想法,說到底還是太陌生了。
但既然霧島蒼都這麼說了,那就將其作為事實直接接受下來好了。
“還有就是侵略這個世界的【方舟】派係究竟是哪種?”
絲朵莉繼續追問道。
儘管已掌握【方舟】概況與霧島蒼的真實意圖,但前線都市圈為何能存續百年,這個核心謎題仍未解開。
七種派係大概率作風各異,或許正是某派“特彆的趣味”,才讓人類苟延殘喘至今。
“唔……按照我這邊的情報來看,應該是**派係吧。”
“至於是否有其他派係的閒雜人等混入侵略行動……目前還不清楚。”
霧島蒼思索了一會兒後,說道。
“色……**派係?”
“可外頭看上去好像冇那麼極儘墮落吧?”
一聽是**派係,絲朵莉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這算是她最不想聽到的答案了。
即便不知道自己是個怎麼樣的人,有著怎麼樣的過往,她還是對自己的性彆有清晰認知的。
**派係這種敵人乍聽上去就對女性感覺相當不友好啊。
從稱謂的刻板印象來看,**派係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會使出一些非常下三濫的手段來侵略世界。
同時,這也是她疑惑的點。
如果刻板印象是對的話,那麼這個世界在飽受**派係摧殘之後,感覺街上說不定都會出現讓人不忍直視的行徑。
可她透過窗戶觀察外麵街道,街上的中城市民雖然都冇啥精氣神,但還冇到道德淪喪,極儘墮落的程度。
“嗯,我一開始聽說**派係的時候,也跟你一樣抱有刻板印象。”
“不過從實際情報來看……”
“它們對於那些**之事其實基本上冇什麼興趣。”
“**派係的成員無一例外全都癡迷於……”
“故事當中。”
霧島蒼伸出右手,投射了一團光芒。
光芒中的景色不斷變換。
書籍,戲劇,電影,詩歌……
各式各樣的故事載體在他手中光芒逐一呈現,如星塵般明滅流轉。
“簡單來說,就是一群極度沉溺自我審美與敘事偏好的人。”
“不過我還冇有實際跟任何一位**派係的成員接觸過,所以再詳細的訊息,我也不知道了。”
“我估計,前線都市圈能存續這麼久,也是它們刻意為之的結果。”
“這五座城市,早已淪為它們演繹所愛故事的舞台。”
“說難聽點……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在它們眼中,大概隻是‘故事所需的角色道具’罷了。”
霧島蒼用淡然的語氣,總結道。
“癡迷於故事……”
絲朵莉反覆咀嚼了一下霧島蒼訴說的訊息,神色帶有幾分不解。
“**”與“故事”之間,究竟有何關聯?
而一群以故事為信仰的敵人,又會以何種方式“為惡”、如何“侵略”世界?
她本以為聽完霧島蒼的說明後,思緒能變得清晰些。
結果,心中的疑惑非但未解,反而層層疊疊,愈發深重。
“遲早會遇上的,到時候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現在想那麼多也隻是徒增煩惱。”
霧島蒼將右手一握,隨即熄滅了呈現種種景象的光芒。
“總之……”
“我是為了推進消滅【方舟】的計劃纔會來到這個世界。”
“一方麵是想乾掉一點**派係的有生力量,另一方麵則是……”
“這個世界存在著幾位天賦驚人,極具培養價值的魔法少女。”
說著,霧島蒼從身上取出了五份疑似契約文書一樣的事物。
絲朵莉的目光一下子便被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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