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那個什麼魔力,我根本冇有啊!」
「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絲朵莉壓抑住心中的恐懼,跟霧島蒼據理力爭起來。
呼嘯的風聲完全遮蓋住了絲朵莉的話語,不過她很確信霧島蒼肯定聽清了她的話。
眼下,相較於無意義的尖叫與哭泣,和霧島蒼講道理已經是她目前唯一的「反抗」手段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當然很想順應本能去放聲尖叫,宣泄恐懼感,但那顯然會浪費本就冇多少的墜落時間。
兩分鐘,還是三分鐘?
她已經差不多能估算出自己落地砸成肉泥的時間了,即便她已經在第一時間調整成了趴臥姿勢,儘可能增大空氣阻力,也很難再進一步延緩墜落時間了。
而且這對她來說,還不是最火燒眉毛的。
麻煩的是……她已經開始因為缺氧而感到頭暈了。
不用等摔死,在這種高空缺氧的環境中再多待個十多秒,她馬上就會失去意識。
她一點不想那麼稀裡糊塗地死掉,可偏偏一點辦法都冇有。
「你的體內的確存在著魔力,而且量很大。」
「如果真的什麼都做不到,那麼確實是無意義的為難人,但隻要有一絲可能性,那麼就隻是單純的困境而已。」
「想辦法戰勝困境吧,絲朵莉。」
「隻要你想活下去,魔力就會迴應你。」
麵對絲朵莉的爭論,霧島蒼臉上的神色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動,看來他不打算中止這略顯危險的「第一課」。
不過他對絲朵莉伸出了右手,釋放出一團淡黑色氣流,在絲朵莉周身纏繞迴圈。
「呼呼呼——」
絲朵莉霎時間便像憋氣許久一般,開始不斷急促地呼吸。
霧島蒼為她調整了周圍的氧氣濃度,讓她不至於在摔死之前就因為缺氧而暈過去。
也不知道這算是好心還是惡趣味濃厚。
「所長,你說的倒是輕鬆,可到底……」
雖然擺脫了缺氧昏迷的危機,但絲朵莉心中的危機感是一點兒也冇少。
畢竟她可還在當「空中飛人」呢。
她必須如霧島蒼說的那般,學會如何使用魔力才行,不然就隻能賭霧島蒼會在她摔成肉泥的前一瞬救她了。
將自身性命指望在他人的仁慈上……絕不是什麼好選擇。
即便霧島蒼說是能治好她的傷勢,可她也一點兒都不想體驗摔成肉泥的感覺。
如果霧島蒼冇騙她,她體內確實存在所謂的魔力的話,那麼應該是有機會靠自己度過眼下這個難關的。
可問題是……
到底該怎麼做呢?
說到底,魔力到底具體是什麼玩意啊?
就不能按部就班地先教導一下理論知識嗎?!
絲朵莉內心百感交集,想要弄清楚如何調動體內那不知到底是否存在的魔力,她像熱鍋上的螞蟻,很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唔……」
霧島蒼看著不知所措的絲朵莉,默默托起了下巴。
他並不是不想教理論知識,而是冇法教。
調動魔力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舉止,隻要體記憶體在魔力就可以做到。
這就跟冇辦法教嬰兒呼吸是一個道理。
當然,從醫學角度肯定存在一些輔助新生兒呼吸的儀器和手段,霧島蒼同樣也可以用引導的方式激發出絲朵莉體內的魔力,這樣絲朵莉就可以更為直觀地認知到體內的魔力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了。
但……
他不太喜歡這種過於溫吞的教學方式。
這會兒少吃苦頭了,日後就要在敵人手上多吃點,那還不如在他手下把苦頭吃完。
光靠說說笑笑和溫吞教育冇辦法造就最優秀的魔法少女。
霧島蒼很清楚這一點。
不過,他現在對另外一件事情要更為感興趣,那就是絲朵莉身上存在的魔力。
在剛見麵時,他便可以從絲朵莉身上感受到獨屬於魔法少女的魔力氣息,並且單論量來說,顯然不像是剛覺醒的魔法少女。
因此那會兒他還以為絲朵莉隻是單純失憶了,以前早就成為了魔法少女。
但在實際交流幾句話後,他便推翻了這個想法。
太乾淨了,或者說太僵硬了。
絲朵莉的言行舉止冇有摻雜任何一絲一毫的個人習慣,並且說話時明顯是在依照腦內帶有的常識進行復刻。
說話需要開口,所以她開口了。
在剛開始的時候,真的給人感覺很僵硬。
現在倒好了不少,挺像是個正常人了。
總而言之,他真不覺得絲朵莉像是失憶了,倒不如說根本就不存在過往。
同時,也正是因為這點,他纔會對絲朵莉體內的魔力感興趣,簡直就像是天然存在似的,明明絲朵莉都還冇有成為魔法少女。
他第一次見到既不是乾部,也不是魔法少女的人,能天然具備魔力。
「所長,能不能給我一把匕首!」
這時,絲朵莉呼喊的聲音打斷了霧島蒼的思緒。
「匕首?給你一把普通的匕首倒冇什麼所謂。」
「距離摔成肉泥還有兩分鐘,多加努力哦~」
霧島蒼挑挑眉頭,隨即用魔力構築出了一把平平無奇的金屬匕首,並讓其飛到了絲朵莉的麵前。
「真是糟糕透了……」
「腦子裡還是一頭霧水呢,就要被迫在高空墜落。」
絲朵莉一邊氣憤地吐槽著,一邊伸手抓住了霧島蒼送過來的金屬匕首。
如果早知道跟霧島蒼待在一起就得經歷這種莫名其妙的嚴苛訓練,那她在麵對霧島蒼那個誘人提議時,估計還得多猶豫一會兒吧。
現在都已經上了這艘「賊船」,她也不想去搞什麼反悔之類的事情。
她本以為自己冇有選擇,但霧島蒼還是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是她自己選擇了留下來……
所以,即便是現在這個瞬間,她也冇有絲毫覺得後悔。
「比起摔死,我寧願——」
絲朵莉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反握,插入了自己的心臟,霎時間鮮血在寒風的吹拂下於空中飛濺開來。
「什麼?」
「這……」
別說,看到絲朵莉的舉動,就連霧島蒼也感到了些許驚訝。
是因為絲朵莉畏懼摔死,而想要提前自殺嗎?
不,在霧島蒼看來,她的心理素質並冇有那麼差。
那麼……
這就隻能是她為了突破當前困境,而做出的選擇了。
「趕緊給我出來啊!」
「什麼都好,我真的不想再往下掉了!」
絲朵莉強忍著痛楚,將匕首進一步刺入心臟。
正如霧島蒼所想那般,她並不是怕摔死纔會這麼做。
【隻要你想活下去,魔力就會迴應你。】
這是霧島蒼話語中唯一一句帶有些許指導意味的話語,因此自打擺脫缺氧的麻煩後,她便一直在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最終她做出了選擇。
或許是她的求生**不夠強烈纔沒辦法察覺到魔力的存在,那麼不如主動將自身迫入更為嚴苛的生死危機。
如果說她的體內真有魔力,並且能調動起來的話,那麼在她真的快掛掉的時候,總該有點反應吧。
當然了,按照這種思路,她也可以任由自身墜落,說不定最後一瞬就可以調動出魔力了。
但那種情況太極限了,還不如拿匕首紮自己呢,多少有個反應和適應的時間。
「這難道就是……」
這時,絲朵莉發覺自己那原本滿溢鮮血的胸口正在逸散出溫暖的白色光芒,一股顯著的力道正在緩緩將直插心臟的匕首彈出來,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毫無疑問,這便是霧島蒼口中一直提及的魔力。
「隻要能使用這個就可以了嗎?」
在這樣直觀感受到魔力存在之後,絲朵莉逐漸發現自己似乎可以將其調動起來。
首先,是施以緩衝。
隨著絲朵莉的排程,不止她的胸口,全身各處都從身體內部逸散出魔力,對身體本身施以了向上的力。
霎時間,絲朵莉馬上便能感受到自己墜落的速度變慢了。
這樣做是對的,那麼接下來隻需要重複操作,加大出力就可以了。
不一會兒,絲朵莉徹底止住了墜落的態勢,懸浮於空中,連帶著那把插在胸口的匕首也都徹底彈飛了。
「呼…呼……」
絲朵莉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氣,整個人還沉浸在墜落的恐慌之中,魂不守舍。
不過這時,她倒是下意識地察覺到用魔力讓全身浮空其實偏麻煩了,很快便轉而如霧島蒼構築物體那般,構築出了一個固定住的懸空平台。
絲朵莉整個人疲憊地躺倒在平台上,汗水打濕了她的衣襟。
調動魔力其實不怎麼消耗體力,主要還是生死境況做過山車的感覺實在是太傷神了。
「唔~」
「果然這種教學方法一如既往的好用呢。」
霧島蒼頗為滿意地落在了平台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起來。
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便讓絲朵莉從對魔力一無所知的狀態,到能夠進行初步運用,很難找出比這更高效的方法了。
「我…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摔死了,所長。」
「這種方式實在是太苛刻了!」
在脫離險境,思緒安定下來以後,絲朵莉隨即毫不遮掩地對霧島蒼大聲抱怨起來。
任何人在遭遇完這種狀況後,都會想要抱怨吧,畢竟霧島蒼的教學方法確實是比較強人所難。
「有句話說得好。」
「如果你改變不了環境,那最好就去適應環境。」
「我的教學方式是不會因為你而改變的,所以你能做的就是儘早適應。」
霧島蒼攤攤手,無辜地說道。
「真的無論如何都一定要這麼苛刻嗎?」
絲朵莉眼神直勾勾地跟霧島蒼對視起來。
原本在事務所的時候,她還會因為不清楚霧島蒼的為人而感到畏懼和擔憂,但在遭了這麼一下狠的後,她心底是一點對霧島蒼恐懼的感覺都冇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某種意義上,他們這也算是關係破冰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破冰過程就是了。
「你要商量?也行。」
「我隻用一成實力,你什麼時候能打倒那個狀態下的我,我就可以考慮讓教學方式變溫和一些。」
忽然間,一把修長的漆黑太刀出現在了霧島蒼手中,刀鋒直接抵在了絲朵莉的喉嚨處,絲絲鮮血隨之飛濺起來。
即便言行舉止都開始往著危險的方向一路狂奔,霧島蒼臉上依舊保持著淡然的笑容。
顯然,他毫不介意現在就跟絲朵莉開戰,就算絲朵莉還冇有成為真正意義上的魔法少女,甚至就連魔力用法也纔剛剛學會基礎部分。
這不是他喜歡虐菜,而是他覺得戰鬥也算一種高效的成長方式。
正因為他仍然有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對絲朵莉個人意願的尊重,所以纔沒有立刻與其開戰。
「……」
「總有一天,我會打倒你的,所長。」
或許是腎上腺素的效力,縱使喉間被霧島蒼的武器抵住,絲朵莉這時也冇有感受到多少恐懼感從心間湧現。
她反倒是對霧島蒼甩下了狠話。
在性命危急的時刻,放狠話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但這就是她現在想要說的。
「嗯。」
「我等著那天呢,絲朵莉。」
聽到絲朵莉這番話,霧島蒼冇覺得絲毫生氣,臉上反而閃過幾分欣喜。
同時,他將那把漆黑太刀化作虛無,收了回去。
霧島蒼正是為了培養魔法少女纔會來到這個世界,冇什麼事是比魔法少女的變強鬥誌更讓他覺得開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