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的伊芙琳手持長弓,立於半空。
那張與出塵脫俗的麵容上,翡翠色的眼眸寧靜如水,彷彿剛才射爆血月的一箭,不過是隨手為之的閑事。
風吹起她金色的長發,在永夜領永恆的黑暗中,那一抹金色燦如烈陽,與周圍的血色世界格格不入。
使用這條血脈的,並非洛蓓莉婭。
而是久居於精神之海中的初代水之聖女,莎蓓拉。
精靈族與鮫人族同為水之神的眷族,在能力上有一定的重合。莎蓓拉雖然是第一次使用這具精靈之軀,但肉體和靈魂的相性卻意外的高。
剛才那一箭,看似輕描淡寫,卻已經完全由匹敵半神的力量凝聚而成。
血月始祖懸浮於更高處的夜空中,低頭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金髮精靈。
那雙猩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那意外便化作了某種更深沉的情緒。
他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那道翠色的身影——從金色的長發,到翡翠色的眼眸,再到那張與記憶中某個身影重疊的麵容。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的寵溺,不是戰鬥中的從容,而是一種意外複雜的,帶著某種追憶的笑。
他抬起手,單手捂住臉,笑聲從指縫中溢位。
“沒想到啊——”
他的聲音低沉,在夜空中回蕩。
“作為海洋的女皇,你竟然還活著。”
他放下手,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你隕落那日的情景,我依舊記憶猶新。”
莎蓓拉靜靜地看著他,翡翠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動。
“水之神殿的血染紅了整片海域,鮫人族的哀嚎響徹深海。我本以為,那是永別。”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可如今,你又站在我麵前。”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怎麼,死而復生的你,也想與我搶我的乖女兒?”
他的目光從莎蓓拉身上,移向下方的西格利德,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寵溺依舊。
莎蓓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了西格利德一眼。
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血月始祖。
她搖了搖頭。
“我隻是尊重她自己的選擇。”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片血色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至於曾經的那些事……”
她頓了頓,翡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我隻想說……”
“女皇的諾言,從不無的放矢。”
莎蓓拉本就是與世無爭的性格。
這一點,從她在洛蓓莉婭的腦海中蘇醒至今,早已證明過無數次。
那些年裏,無論遇到多大的狀況——無論是洛蓓莉婭在帝國邊境被圍困,還是在克雷格莫麵臨絕境,又或是在神戰中血脈重塑的生死關頭——
她幾乎都隻是給出意見,從不出手,那是她的原則。
是作為“初代”的矜持,也是對後輩的信任,更是一種深沉的歷經滄海桑田後的平靜。
可這一次——
她為了卡珊德拉,打破了慣例。
為了曾經許下的那一次諾言。
西格利德輕輕一甩手中的刺劍,劍身上殘留的血漬,被甩了個乾淨,化作細碎的血珠,灑落在下方的廢墟中。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懸浮於半空的父親,然後,她邁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伊芙琳的身邊,那道金色的身影身旁。
兩人並肩而立——金色的精靈與銀髮的血族,在這片血色的夜空中,形成了一幅奇異而和諧的畫麵。
西格利德的嘴角,緩緩浮現出一個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絲挑釁。
“父親。”
她開口,聲音清冷,卻在這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這就是我擁有,而你不擁有的東西。”
男人的眉頭微微一挑。
“通過血脈,你能夠控製除第一始祖以外的所有血族。”
西格利德一字一句地說。
“可那些,都隻是強製控製,而非擁有。”
她頓了頓,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從始至終,你擁有的,隻有你自己。”
“是啊,這便是永恆的代價。”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如同從無盡歲月深處傳來的嘆息。
“永恆,即是孤獨。”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依舊修長白皙,彷彿從未被時光侵蝕。但在這完美的表象之下,又隱藏著多少無法言說的空洞?
“但我為了擺脫孤獨的詛咒——”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再次看向西格利德。
目光中,有複雜,有無奈,有一種深沉的、卻始終無法被理解的……愛。
“所以同樣將永生賜予了你,我的女兒。”
“我希望,在這無盡的歲月中,至少有一個人,能夠陪我走下去。”
“我希望,當我回首往事時,身邊能有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存在。”
“我希望——”
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我的孤獨,不會延續到你的身上。”
話音落下。
夜空中,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這片廢墟,捲起殘存的塵埃,西格利德靜靜地站著,站在伊芙琳的身邊,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她看著父親,看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麵容,看著那雙與自己相同的眼眸,看著這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卻始終孤獨一人的存在——
良久,她開口,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那樣的永生於我而言,根本毫無意義。”
男人的眉頭微微一跳。
“那不是賜予的祝福。”
西格利德一字一句地說。
“而像是……”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
“詛咒。”
說到這兒,西格利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她淺笑一下,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探究,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直到現在,我依舊好奇——”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夜空中的父親。
“父親大人,當年將你初擁的第一始祖,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將這畸形的永生,傳承下去的?”
話音落下,夜空中,再次陷入死寂。
男人懸浮於高空,那雙猩紅色的豎瞳中,光芒微微波動。
他看著西格利德,看著這個質問自己的女兒,看著那雙與自己相同的眼眸中閃爍的光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
“這個問題——”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悠遠。
“你問自己不就好了?”
西格利德的眉頭微微一蹙。
“我?”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抬起手,輕輕指向西格利德,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畢竟——”
“你現在使用的這具身體的名字,不就叫西格利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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