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請第三始祖,長公主殿下回家。”
麵對密密麻麻的包圍,以及數百女僕異口同聲的歡迎詞,艾妲絲一時間隻覺得頭皮發麻。
就算她是高階魅魔,一瞬間被這麼多血族包圍,也是極為頭疼的,更何況,這些血族女僕不知因何緣故,竟然不受她的血脈壓製!
按理來講,即便她不是血族,可高階魔族對其中低階魔族擁有著絕對的壓製力,但現在血脈上的壓製效果失效了。
永夜的國度中,數百雙猩紅色的眸子集中於一點,忽有一種彷彿夜晚獨自行於小徑,卻被群狼包圍的強烈危機感。
平地肯定是逃不走了,這裏是血族的地盤,再怎麼撤離也是跑不過這裏的本地人,至於天上,艾妲絲剛一抬頭,一顆心就徹底沉了下去。
遮天蔽日的蝙蝠群不知何時完全覆蓋了夜幕,它們像是織成了一張大網,將整個城堡的製空權佔領,不留一絲一毫逃竄的空隙。
艾妲絲做出了戰鬥的準備。
她的身體微微下伏,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右手已經握緊了腰間的配劍,劍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光芒。那雙青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隻需要殿下一個令下,就算是付出這條生命,她也會殺出重圍,拚死一戰,護送殿下離開這片危險的境地。
然而,車廂內,一片沉默。
艾妲絲的心微微一沉。
殿下……是被嚇到了嗎?還是在思考對策?
她微微側頭,想要透過車簾看清裏麵的情況,就在此時,車廂內,突然傳出一聲冷喝。
“既知是吾,還不速速退下!”
那聲音清冷,如同寒冰碎裂,卻又飽含著無盡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如同無形的利刃,刺入在場每一個血族的靈魂深處!
艾妲絲的身體猛地一顫,那不是針對她的攻擊,隻是餘波,卻依然讓她感到一陣心悸。
而那些包圍著馬車的女僕團,她們的精神彷彿遭到了某種重擊。
“呃——”
齊刷刷的悶哼聲響起!
數百名血族女僕,身體同時一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她們的腳步不自覺地向後退去,那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瞬間出現了鬆動。
那是血脈的壓製!
真正的、絕對的、來自血脈源頭的壓製!
艾妲絲瞪大了眼睛,她清楚地看到,那些女僕原本冰冷如霜的麵容上,此刻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痛苦與掙紮。她們的嘴唇緊抿,眉頭緊皺,身體微微顫抖,卻無法抵抗那股從靈魂深處湧來的臣服本能。
始祖的威壓,從車廂中傾瀉而出。
那股威壓浩瀚如海,深沉如淵,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威嚴,它籠罩了整個大廳,籠罩了每一寸空間,籠罩了每一個血族的身體與靈魂。
作為血脈的絕對源頭與上位,這些血族女僕,完全無法抵抗主角的血脈壓製,自然,也就無法違抗其命令。
艾妲絲驚奇地看著這一幕,那原本宛若一體的軍團、那將她逼入絕境的包圍圈、那數百名訓練有素的血族女僕,此刻,正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們的腳步倉皇,神情驚懼,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女,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
艾妲絲心中大喜,猛地一扯韁繩,準備駕駛馬車,趁著包圍圈鬆動的瞬間,速速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然而,空氣中,驟然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
“停!”
那聲音蒼老而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在整個大廳中回蕩。
艾妲絲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些不斷後退的女僕團,驟然停下了腳步!
她們的身體還在顫抖,神情還帶著驚懼,但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臣服本能,似乎被另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強行壓製住了。
雖然拉開了不少距離,但包圍圈依舊未散!
艾妲絲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這種程度的包圍,想要衝出去,想要安全地將殿下送離這裏……
極為困難,甚至……不可能。
她咬了咬牙,再次握緊劍柄。
無論如何,她都要試——
“不必了。”
一道輕柔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那聲音平靜,溫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釋然。
艾妲絲微微一怔,她轉頭,看向車廂。
車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雙穿著黑色長靴的腿,率先伸出,鞋跟觸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銀色的長發,末段漸變為贏,如月光般傾瀉而出,在血色燭光中輕輕搖曳,身著哥特短裙的血之少女,優雅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裙子是經典的哥德式樣黑色的絲絨材質,精緻的蕾絲花邊,蓬鬆的裙擺剛好遮住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領口繫著暗紅色的蝴蝶結,袖口收攏,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腕骨。
她就那樣站在包圍圈的中央,站在那數百名血族女僕的注視下。
銀色的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猩紅色的眼眸平靜如水,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數百名血之女僕。
不。
不是注視著她們,而是注視著她們身後的某處。
“嗬。”
她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大廳中,格外清晰。
“幾千年過去了,父親大人。”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痛恨。
“您還是如此的鐘愛塑造大場麵,然後一個人混入其中,暗中視奸。”
“這樣的孩童把戲——”
她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您還沒有玩膩嗎?”
話音落下,大廳中,一片死寂。
那些女僕麵麵相覷,不知所措,艾妲絲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西格利德。
父親大人?殿下在跟誰說話?
這裏除了她們和這些女僕,哪裏還有別——
然後,她看到了,在城堡最深處的陰影中,在那座高聳的王座之上,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男人,銀白色的長發,猩紅色的眼眸,精緻得近乎完美的麵容,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王座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慵懶而優雅。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正穿過數百名女僕,穿過空曠的大廳,穿過永恆的黑暗靜靜地注視著西格利德。
注視著他那離家出走多年的唯一的女兒。
良久,他的嘴角,緩緩浮現出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卡珊德拉。”
他輕聲開口。
聲音低沉而磁性,如同大提琴的低音弦,在大廳中回蕩。
“歡迎回家。”
“回家?”
少女嘴角的嘲諷意味更加深刻了。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王座上那個優雅的身影,卻沒有任何重逢的喜悅,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
“父親大人對‘回家’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永夜領上空永不融化的寒冰。
“強行通過血脈控製其他血族平民,哄騙自己的女兒走上傳送陣。又在這城中驅使著數百名女僕包圍——”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愈發尖銳。
“父親大人的歡迎儀式,可真是特別啊~”
那拖長的尾音裡,滿是諷刺。
艾妲絲聽得心驚膽戰。
殿下……殿下這是在跟那位血月大公說話?
那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連魔界魔王都要客氣三分的血族第二始祖?
用這種語氣?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隨時準備出手。
然而,王座上的男人,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縱容。
“我寶貴的女兒。”
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而磁性,沒有一絲惱怒,隻有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
“作為我唯一的子嗣,你是我心中獨一無二的瑰寶。”
他頓了頓,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父親隻是……害怕再一次失去你。”
“所以保護慾望強了一點。”
他微微歪頭,看著西格利德,那目光彷彿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你不會怪我的,對吧?”
西格利德沉默了,她看著那個男人,看著那張與她有幾分相似的麵容,看著那雙同樣猩紅色的眼眸,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底湧起。
有憤怒。
有嘲諷。
西格利德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些翻湧的情緒。
她冷嗬了一聲。
“父親要是願意下來,親自迎接我的話——”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挑釁。
“我倒是可以不生氣。”
王座上的男人,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深,更愉悅。
“好。”
他說。
然後,他的身形,如同融化的影子,從王座上消散。
下一瞬。
他出現在廣場中央,距離西格利德,不過兩三米。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銀白色的長發在血色燭光中微微飄動,猩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女兒的身影。那張精緻得近乎完美的麵容上,帶著迷人的微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是一隻修長而優雅的手,白皙得幾乎透明,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黑暗中,那隻手泛著淡淡的微光,如同某種珍貴的藝術品。
“來吧。”
他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蠱惑。
“牽住父親的手。”
“我們一起——共登王座。”
艾妲絲的心猛地一緊。
共登王座?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位血月大公,想要將王位傳給殿下?
她看向西格利德,想要從那張臉上讀出些什麼。
西格利德也在笑,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微微彎起,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與父親如出一轍的迷人微笑。
那笑容很美,美得讓人心悸。
“好啊。”
她輕聲說,然後,她也伸出了手。
那隻手同樣白皙,同樣纖細,同樣優雅。在黑暗中,它與父親的手遙相呼應,如同鏡子的兩麵。
艾妲絲看著那隻手緩緩伸出,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有什麼不對。
有什麼——
她的手,握住了父親的手,肌膚相觸的瞬間,溫暖而微涼,帶著血族特有的體溫。
男人的笑容更深了。
然而,噗嗤——
一聲沉悶的穿透聲,在這寂靜的大廳中,驟然炸響!
艾妲絲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
殿下的另一隻手,那隻手,不知何時,已經貫穿了男人的心臟,鮮血,從那個空洞中噴湧而出!
暗紅色的血液,在黑暗中飛濺,灑落在地麵上,發出“呲呲”的聲響!
艾妲絲完全呆住了。
那些女僕們也完全呆住了。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鮮血滴落的聲音,在這死寂中,格外清晰。
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低頭,看著那隻貫穿自己心臟的手,看著那些流淌的鮮血,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傷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西格利德,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痛苦,甚至沒有任何驚訝。
“卡珊德拉……”
他輕聲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彷彿被貫穿心臟的不是他。
“你還是這樣……”
他的嘴角,緩緩浮現出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無奈的寵溺。
“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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