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高跟鞋跟輕扣地麵發出清冽的迴響。
洛蓓莉婭飄飄然的落地,金紋裙擺微微鼓盪沉落,她最後望了眼蒼白禁區內鼓起的天然牢籠,旋即回首,迎上了艾莉絲德拉不鎮定的目光。
“校長大人,災難暫時解除了,我想我們應該繼續剛剛未完成的談話。”
淡泊如水的清冷聲線像是一根吊著線的魚鉤,將精神略陷入恍惚的亞龍娘校長抽拉回了現實,艾莉婭德拉有些恍惚的環顧周圍,學校,老師,學生……
在這場無望的災難下,她所珍視的一切,沒有一個失去或受傷。
如果隻是她一人麵臨今天的災難,學生們能不能全數保得住另說,至少這座凝聚了她一生大半心血的隱者學院大概率要毀於一旦了。
剛才那場規模的雪崩,絕不是她這麼一位受了傷,還不穩定的五階亞人能扛得住的,不,就算是一位巔峰五階也沒辦法在那場雪崩下救下所有人和整所學校,當時的情況下,吟唱超位魔法已然來不及,高階魔法應付不了雪崩這類天災,但神術能做得到!
神術不屬於魔法體係,卻能夠做到在吳垠唱短頌歌的施法模式下,快速施展神跡,而擁有這份力量的,唯有吟遊詩人口裏那些虔誠的聖徒或……聖女。
是聖徒還是聖女,剛剛一幕見者,心中必然有了答案。
神代的光華似上天的饋贈,卻也是那些少女骨子裏流淌的血脈與責任,艾莉絲德拉並非是第一次見識到神術,畢竟,她與另一位聖女殿下也算是至交好友。
亞龍孃的喉結輕微蠕動了兩下,吞了吞口水,盡量讓自己儘快鎮定下來,輕輕頷首。
“如你所願,安德……不,溫特萊恩殿下。”
艾莉絲德拉的態度立即恭敬了許多,這與她麵對康斯坦絲時的態度截然不同,康斯坦絲是摯友,是熟人,細節方麵可以不在乎,可眼下,她所麵對的是一位從前從未接觸過的陌生聖女。
聖女不可辱,就是每一位帝國人,即使是無信仰者心中的一個共識。
畢竟神明是高高在上的,是觸控不到的,是不回應祈求的,但聖女卻是活生生存在於任何人都所能觸碰到的現實生活中的一個人,是為了所有帝國人一代又一代不斷奉獻努力的英雄。
不信仰,卻敬仰。
“如此甚好。”
說完,她昂頭看一下,籠罩在學院頂空與四周的光幕。
“神術能維持到今天晚上結束,周圍堆積的雪也會被融化,校長大人無需擔心。”
就當兩人準備重返校長室,接著之前的談話繼續,遠處卻傳來了一道熟悉又嬌柔的呼喊聲。
“等等,等等!”
洛蓓莉婭扭頭一看,嬌小的身影,三角形的耳朵,寶藍色的貓瞳,是小貓娘鈴音不錯了。
兩人頓時停下了腳步,等小貓娘跑到跟前,就像鈴音控製不住的雙手撐著微曲的雙腿,早已氣喘籲籲。
普通魔法師的身體素質還是太差了,隻有到達了四階,所有非凡者的體質才會迎來一個小質變,不過貓孃的身子骨弱一點,倒也能夠理解,畢竟身嬌體柔易推倒嘛……
以上都是某個邪惡大少的殘念,跟冰清玉潔的水之聖女毫無乾係。
“鈴音小姐。”
即使已經是個完完全全的女生了,但洛蓓莉婭的身材依舊算得上是高挑,看小貓孃的時候,自然而然帶上了點俯視,她對著半撐著膝蓋喘著粗氣的鈴音喚道,後又感到有些許不妥,便蹲下了身。
鈴音喘夠了氣,一抬頭,就對上了少女那雙空靈澄澈的水滴眸,然後,吃了一記毫無前搖的摸頭殺。
“剛剛的雪崩,沒受傷吧?”
溫暖的體溫順著掌心如涓涓細流,溫柔又關切的話語似甘露灌溉心田,配合上洛蓓莉婭周身自帶的親和氣質,小貓娘不出意外的臉紅了。
這,這也太犯規了吧……
鈴音平日裏是很忌諱別人摸她頭的,即使是熟人也不行,因為被摸頭的話,以亞貓人的身體特殊敏感點和充滿殘唸的身高,她絕對會忍不住的眯起眼並被別人當成小孩子的,可是……
安德烈小姐的摸頭實在是太舒服了,更何況,對於這位救了自己且身份尊貴的恩人,她的心裏實在是升不起半點負麵情緒。
舒服,就像是在帝國學院求學的那段時期,住在優秀生單人宿舍中,泡在獨立大浴缸中那般享受。
所以……
“喵~”
鈴音的空中忍不住的露出了一個可愛的音節,就像她泡在大玉缸裡,也時常習慣性會做的那樣。
全場寂靜。
無論是校長艾莉絲德拉,還是熟識的夏洛蒂,又或者其他認識的學生,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那露出可愛聲音的鈴音老師。
“剛剛真的是鈴音老師發出來的聲音嗎?”
有學生懷疑自己剛剛經歷了大雪崩耳道受損幻聽了。
“好像,是的,我們學校裡也就隻有鈴音老師這麼一個亞貓人了。”
“這聲音可愛到犯規了吧?!”
“我記得以前也有學長想要挑逗鈴音老師發出類似的聲音,結果被狠狠哈氣了!”
“這個我知道,事後校長還狠狠的教訓了那名學長,並以此增添了一個新校規。”
學生們竊竊私語,原本就因不慎露出羞恥之音的小貓娘,通紅的臉蛋更鮮艷一分,寶藍色無瑕如晶石的的眸子內蘊含的羞赫濃鬱似水,快要溢位來一樣。
“我,我……”
她想要拚命解釋些什麼,可緊張到口吃的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
好在離她最近的那個人,她的態度和表情亦如始終從未改變,她的眼神溫和如初春融化的冬雪暖意,包容了她的一切,羞恥,緊張與不安。
掌心的溫度還在持續不斷的灌入她的體內,令那顆砰砰直跳的心臟漸漸穩定了下來。
“聖女殿下,安德烈應該不是殿下的真名吧?”
從激動中冷靜下來之後,絞盡腦汁的鈴音終於找出了一個想問的話題,之所以衝過來,鈴音是因為單純的熱血衝進了腦子裏,可在真正近距離接觸到這位神秘的聖女殿下的真容後,她又不免有些瑟縮。
仔細一想,安德烈這個名字本就不符合女孩子的名字,聖女殿下拿這個名字告訴自己完全就是搪塞,自己的救命恩人搪塞,鈴音絕不會有半分怨言,這種淡淡的不信任,還是讓她的心裏有了些許失落。
不是人人都像康斯坦絲殿下那樣,聖女殿下在外隱藏自己的真名和身份無可厚非,但這種在明白真相之後,又看清彼此之間隔了一層厚壁障,挺立的三角耳還是軟塌了下去……
她無法否認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她很想與對方親近。
“是,但又不是。”
洛蓓莉婭好像是看清了小貓娘眼底那隱藏的若有若無的失落,特意賣了個關子。
鈴音一抬頭,滿臉不解。
“鈴音小姐,當時我告知你,我的名字叫安德烈,其實並未欺騙你,安德烈是我的一部分,用安德烈稱呼當時的我並無不妥,隻是……”
“如果你要稱呼如今的我的真名,洛蓓莉婭更為合適。”
洛蓓莉婭腦海內短暫的思索了一陣,她本身是想將伊芙琳這個名字再套一層娃,可是想到自己的真名已經跟康斯坦絲透露過,而康斯坦絲又和小貓娘是朋友,加上小貓娘眼底那淡淡的失落。
算了,就告訴她真名吧,反正自己也是要處理完外神之事才會離開這,到那時鈴音就算知曉自己的真名,也不會遭遇什麼風險了。
“洛蓓莉婭。”
鈴音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眼睛漸亮,像是找到了什麼珍寶,更重要的是,聖女殿下沒有騙自己,安德烈也是她的名字,至於這個說法是不是還在忽悠她?
“聰明伶俐”的小貓娘顯然考慮不到這麼多,被摸了頭的亞貓人舒適到眯起了眼,現在還沒有用臉輕輕那溫暖掌心已經算是剋製了,哪還有那麼多腦子去想那麼多事。
“看得出來,你還有一些話想與我說,但……”
少女的目光看向了身後正在等待的艾莉絲德拉。
“我與校長大人還有一些要事要商談,等結束之後就來找你,好嗎?”
“嗯!”
鈴音連忙點頭,應聲下來。
回到校長辦公室,艾莉絲德拉端起之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杯,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地朝著窗外瞟去。遠處那被群山環抱的龍巢深淵,以及近處籠罩學院的璀璨星河光幕,這兩大神術造就的奇蹟依舊在不斷牽動著她的心神。
她下意識地端著茶杯,對準嘴唇準備抿一口,冰涼的茶水觸感卻瞬間刺激到了她,讓她猛地回過神。這才意識到,經歷了剛才那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件,時間早已流逝,杯中的茶水早已徹底涼透。
她有些尷尬地放下茶杯,朝著對麵的洛蓓莉婭歉意地笑了笑。
而洛蓓莉婭隻是微微抿唇,纖長的手指隔著一段距離,朝著艾莉絲德拉手中的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股柔和而溫潤的氣息拂過杯沿。
艾莉絲德拉驚訝地發現,手中茶杯的溫度竟在瞬間回升,原本冰涼的茶水此刻變得溫熱適口,甚至還有縷縷白霧自水麵裊裊升起。
“看來艾莉絲德拉校長,還是很關注外麵的種種情況。”
洛蓓莉婭捧著屬於自己的那杯始終溫熱的新茶,半是輕鬆半帶調侃地說道。
艾莉絲德拉露出了一個無奈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藉此掩飾內心的震撼,這位水之聖女對力量的掌控,已然到瞭如此精妙入微的地步。
說著,洛蓓莉婭也扭頭看向窗外。
“康斯坦絲小姐出手,我有預料,我原本以為發生這麼大的事,以我這幾日與她相處對她的瞭解,她會按捺不住,獨自一人前往龍巢大鬧一頓呢。”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沒想到,她隻是動用神術,將整個龍巢半封閉了起來。依此看來,康斯坦絲小姐考慮頗多,並非一味衝動。”
艾莉絲德拉也端起那杯被“加熱”過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眼中卻露出微微驚訝的神色,她隻覺得這杯復溫的茶水,比之之前更加香甜醇厚,彷彿其中被注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鮮活氣息,連帶著精神都為之一振。
她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真切的感慨。
“康斯坦絲殿下看似不拘小節,脾氣來得快,實則內心細膩縝密。平日裏,學院內若是缺了些什麼,在北境這苦寒之地難以購置,她若是知曉了,總會派人,或是親自前來,贈予相關的物資,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她的目光也望向窗外那被改造的地形。
“白龍雖是隱患,但亦是北境生態與神秘平衡的一環,更是……唉,總之,她此次選擇隻是囚禁龍巢,以示懲戒並防止其再次造成破壞,而非直接爆發衝突,倒也完全符合她外表剛硬、內裡柔軟的性格。”
兩個人都很默契,誰都沒有提及意外發生之前,羊皮捲上那拓印下來的古怪印記。
洛蓓莉婭心如止水,當時雪崩發生的一瞬間,艾莉絲德拉在察覺到學院將遭遇危險,她沒有任何的猶豫,瞬間就衝出了校長室,在明知道擋不住雪崩的情況下依舊頂在了學生和老師們的前麵,這些都是她親眼所見的。
雖然即使有這些事依舊洗脫不掉她身上的種種嫌疑,但洛蓓莉婭依舊願意給她一些機會,比如先不急著提及印記之事。
來到隱者學院這麼久,一直都沒有察覺到豐收神教的蹤跡,但這裏已經是北境的極點了,見不得光的邪教徒最有可能躲藏在這塊。
洛蓓莉婭決定不懂就問,就像找不到路,就問路人一樣,她決定將校長視為突破口,這一次交涉不能太過激烈,得徐徐而圖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