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的尊神……
洛蓓莉婭先是一愣,緊接著很快反應了過來,擁有著審判的權柄,必然是那位掌握著世間冰寒的節製之神。
“冰之神,祂……”
“為什麼要幫我”這6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少女卻及時止住了嘴,在黃金池和露娜瑞絲的幫助下得到的那些記憶中,她不止一次見過冰之神的身影,從關係上來講,冰神和水神是孿生女神——冰神是姐姐,水神是妹妹。
那麼,冰之神幫自己脫困的理由也就很明瞭了,是因為身份,是因為血脈,更是因為自己所繼承的這個名字。
一想到冰之神,少女的眼前就浮現出了瑟蕾妮婭的身影,對於自己這位青梅竹馬,她的心中始終懷有著一股特殊的感情,那不像是愧疚,也不像是兒時單純的喜歡,更像是一團隨著時間流逝越纏越亂的毛線團,複雜到永遠也理不清。
“怎麼,開始想格萊西斯家的那位姑娘了?”
莎蓓拉像是一眼就看出了洛蓓莉婭的小心思,笑容溫和的像是打聽晚輩戀情進度的老前輩。
“我……”
少女臉頰不免一紅,但她終究不是那種死鴨子嘴硬的性格,待那種羞澀的情緒微微降下,沉默了點了點頭。
旁邊的卡珊德拉聽到此言頓時兩眼發光,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好傢夥,終於讓她逮到了,雖然天天待在這教堂裡能夠和莎蓓拉你儂我儂的也不錯,但單純的二人世界終究是少了點樂趣,現在有免費的八卦就擺在眼前,還是涉及到神明或聖女之間的!
咳咳……雖然聽到市井方麵的風吹草動就立即湊上前去打聽的行為有違自己女公爵的身份,但這次可是聖女和聖女!這樣的八卦等級才配得上她卡珊德拉親自上前去打聽!
“怎麼樣,怎麼樣?你看上格萊西斯家的那位聖女了,有眼光啊!”
“雖然格萊西斯家的每一代聖女性格上都跟她們信仰的冰之神一樣難以恭維,但冰之神的審美還是沒得黑的,祂家的每一代聖女都是最典型的冰山美人,僅是看到就讓人很有征服欲。”
活了千年的卡珊德拉自然是知曉聖女家族,也見過歷史上的冰之聖女,格萊西斯家的美貌能夠得到卡珊德拉的如此讚美已經可見一斑,畢竟,血族雖然都喜歡躲在陰暗深處,幾乎所有血族都長得英俊美貌,且每一位都是實打實的顏控!
這種規律越是高等血族越是強烈,卡珊德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那毫無吝嗇的誇讚就是最好的證明。
“雖然我還沒有見過這一代的冰之聖女,但如果你想追的話,那我肯定是支……哎喲!”
邦——!
原本還越說越起勁的卡珊德拉頭頂卻突然吃了一記暴栗,痛的她立即抱頭痛呼。
“你幹嘛打我呀?!我這不是朝她傳授經驗嘛!”
捂著頭的血族小姐朝著剛收回手依舊滿臉微笑的莎蓓拉投去一個滿是幽怨的眼神。
“就你那點戀愛經驗傳授的還不如不傳,看你這樣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有信心在戀愛這個領域好為人師。”
莎蓓拉依舊溫柔,隻是溫柔在麵對卡珊德拉時卻不得不帶上一抹無奈。
對方有幾斤幾兩,她還不明白,現在能住在這兒,天天和自己黏在一起完全是仗著自己當年的一個承諾以及mu……洛蓓莉婭的心軟,隻能說她的成功全靠幸運,真要是按照她教的去照做,能追得到別的女孩子纔有鬼嘞!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就這兩個女孩兒之間的感情,她感覺洛蓓莉婭完全沒必要在追對方這一方麵花心思,因為這一代的冰之聖女,不,不止冰之聖女……還是不對,應該說是不止聖女,現在有想要抓住洛蓓莉婭這個心思的簡直涵蓋了這世界上的大部分種族,現在的洛蓓莉婭跑路還來不及呢。
好在卡珊德拉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被莎蓓拉說的老臉一紅,也就鼓著個腮幫子退到一旁,當個安安靜靜的吃瓜客了。
“不,卡珊德拉,你誤會了,我現在並沒有心思去談及那些兒女情長的事,我隻是……”
“隻是有些迷茫,對嗎?”
莎蓓拉的聲音依舊溫柔如春水。
“你在迷茫,但這個迷茫並不是對前路的迷茫,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你已經知道自己該走哪條路了,並為此下定了決心,可在感情方麵……你畢竟沒有什麼經驗,況且格萊西斯家的那位姑娘與你的關係也的確不簡單,你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她,麵對這份感情,你害怕自己無法回應她,又怕自己魯莽的行為會傷到她,所以隻能一遍又一遍的逃避……”
莎蓓拉的話語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輕柔卻毫不留情地剖開了洛蓓莉婭試圖隱藏的心緒。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她最柔軟、最不知所措的地方。
“我……”
洛蓓莉婭張了張嘴,卻發現聲音有些乾澀,莎蓓拉描述的,正是她心底那片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迷霧。
對前路,她可以握緊聖劍,迎向黑暗;對宿敵,她可以掀起浪濤,毫不退縮,唯獨麵對瑟蕾妮婭,麵對那份從童年延續至今,卻早已難以辨清的情感,她像個在暴風雪中迷路的孩子,不知該前進還是後退。
她確實下定了決心,決心承擔起聖女的責任,決心去探尋那個被掩埋的真相,甚至決心去麵對與世界相關的那份沉重命運,可這份決心,在麵對記憶中瑟蕾妮婭那雙冰藍色,彷彿能凍結時光的眼眸時,總會裂開一道縫隙,泄露出名為“無措”的情緒。
“是的……”
洛蓓莉婭終於低聲承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聖劍溫涼的劍柄,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
“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莎蓓拉,你知道嗎?在那些被喚醒的記憶碎片裡……我看到了水之神與冰之神並肩而立的景象,她們是姐妹,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可我呢?”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盛滿了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我繼承了水神的名字,瑟蕾妮婭繼承了冰神的意誌,我們本該像祂們一樣,是最親密的夥伴,是血脈相連的姐妹……可是……”
“可是你們之間,早已超越了姐妹之情,對嗎?”
莎蓓拉接過了她未盡的話語,聲音溫和得像月光下的溪流。
“那份青梅竹馬的情誼,在懵懂的年歲裡悄然變質,又在命運的捉弄下變得沉重而複雜。你害怕自己的靠近會灼傷她,又害怕自己的疏遠會讓她誤解為徹底的拋棄。你害怕自己無法給予她想要的回應,更害怕……自己其實早已給出了回應,隻是連自己都未曾察覺,或是不敢承認。”
洛蓓莉婭的身體微微僵住,莎蓓拉的話語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湖上刻意維持平靜的水麵上。
不敢承認?她……真的已經給出了回應嗎?
在每一次下意識尋找瑟蕾妮婭身影的時候?在兒時看到她冰冷堅強麵具下偶爾流露的脆弱時,心頭那揪緊的疼痛?在得知她不顧一切也要保護自己時,那份幾乎要衝破胸腔的悸動?
“我……”
洛蓓莉婭感覺喉嚨被什麼堵住了,臉頰的溫度再次升高,但這次並非單純的羞澀,而是某種被戳中心事的慌亂和一絲……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動。
旁邊的卡珊德拉雖然捂著嘴,努力扮演“安靜的吃瓜客”,但那雙血紅的眼睛已經瞪得溜圓,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身體前傾,幾乎要把耳朵貼過來,莎蓓拉瞥了她一眼,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目光重新落回洛蓓莉婭身上,變得更加柔和而深邃。
“洛蓓莉婭……”
莎蓓拉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洞察力。
“迷茫本身並不可怕,它是情感最真實的體現,逃避或許能帶來短暫的平靜,卻永遠無法解開那個纏繞的‘結’,你在害怕的,害怕的或許並非是感情本身,而是在恐懼接受這份感情後,會給雙方的人生帶來怎樣無法挽回的變化,你害怕這份感情為她帶來的隻有傷害,但正因如此才更加證明瞭她在你心中的分量。”
她伸出手,虛幻的手指輕輕拂過洛蓓莉婭的額發,帶著一絲清涼的安撫。
“不要急於現在就給出答案。但請記住,無論這份感情最終將走向何方,真誠地麵對自己的心,也真誠地麵對她,纔是對你們彼此,最大的尊重。”
“我知道了,謝謝你,莎蓓拉,我會好好考慮的。”
之後便是少女抬頭露出那並不輕鬆的笑容,道謝隨即離開。
離開之後教堂內又隻剩下兩人。
“哎呀呀,今天的瓜可真瓜呀。”
卡珊德拉見周圍變得安靜,立即仰頭看天,嘴裏嘟囔著一些邏輯不通順的話語,企圖矇混過關。
“卡珊德拉。”
鮫人少女的呼喚卻令她的身體頓時一僵,步伐停滯。
“那個,莎蓓拉,我這不也是好心嘛,今天就……”
“下不為例,不過下次你要是再犯同樣的錯誤,教堂懺悔室的大門可是向你敞開著呢。”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卡珊德拉心中竊喜著溫柔的莎蓓拉果然沒捨得罰自己,一方麵又覺得自己的問題過去了,頓時八卦了起來。
“哎,對了,我看你剛剛的語氣還是蠻有意向撮合她和格萊西斯家的那孩子,你我果然意見相同,你說她會不會經過你這一番開導,回頭就直接找她那青梅竹馬去了?”
“不會的。”
鮫人少女篤定的搖了搖頭。
“我瞭解她,她是個溫柔的孩子,但正是因為這份溫柔,才會導致她絕不會魯莽的下決定,況且在這份感情麵前還有一世阻擋。”
“誰?”
“那位同樣溫柔的燈火女神,赫斯提亞。”
“可是我見她對於自身神明身份的認可度並不算高,即使明白了真相,她也並不願意承認,還是依舊堅持以絕對的新的個體和人類的身份行走於世間,既然都這樣了,關於燈火女神的陳年往事真的會束縛住她嗎?”
卡珊德拉還是覺得存疑,雖然事實真相她倆都知道,當事人洛蓓莉婭也心裏門兒清,可那終究已經是過去的往事了,人類永遠回不到過去,神明亦是如此,曾經的水神和現在的水神或許……再也不可能是同一個了,那這份神與神的戀情真的能牽住一個“人”嗎?
“感情是感情,責任是責任,她總是會把責任看的無比之重,至於真正的結果隻能看她自己的選擇了。”
…………
…………
就在洛蓓莉婭心緒紛擾地離開教堂之際,克雷格莫的邊緣獨立亞空間內,空間如同脆弱的幕布般被無聲撕裂,一道燃燒著幽闇火焰的裂隙中,踏出如山巒般龐大的魔狼,熔岩般的紋路在其暗色皮毛下流淌,狼背上,端坐著那令人心悸的身影——覆蓋黑羽的烏鴉頭顱連線著聖潔的天使之軀,手中符文鎖鏈纏繞的巨鐮散發出凍結靈魂的“秩序”氣息。
大魔族,安朵斯,降臨!
祂的存在即是法則的宣告。狂暴的自然魔力瞬間凝固,風止葉懸,萬物彷彿被強行釘入一幅死寂的畫卷,絕對的“秩序”領域展開。
“汙穢秩序,滾出生命聖地!”
精靈女皇瑟緹西亞的清叱如萬木怒嘯,她立於古樹之巔,翠綠權杖爆發出浩瀚的生命潮汐,試圖衝破那凝固的領域。
“嗡——哢啦!”
無形的碰撞在虛空炸響,安朵斯的“秩序”凝固與瑟緹西亞的“生命”躁動悍然對沖。空間扭曲哀鳴,被定格的樹葉瞬間化為齏粉又在磅礴生機中瘋狂再生,形成一片光怪陸離,法則紊亂的死亡旋渦。
“凋零之序。”
安朵斯烏鴉口中吐出冰冷的審判,巨鐮輕揮。數道纏繞著死亡符文的鎖鏈激射而出,直指下方森林,鎖鏈所過之處,參天古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僵化,生機被強行賦予“終結”的秩序。
瑟緹西亞權杖重重頓地,翡翠光芒衝天而起。
“生命迴響!”
被侵蝕的古樹並未徹底死亡,反而在極致的枯萎中爆發出更狂暴的綠意!無數蘊含毀滅效能量的新芽藤蔓逆卷而上,撕咬向那死亡的鎖鏈,試圖將秩序逆轉。
安朵斯座下魔狼低吼,暗紅紋路亮起,無形的“平衡”之力擴散。狂暴的生命藤蔓驟然如被抽去脊骨,力量驟減,重歸“平衡”,而安朵斯的巨鐮已然揚起,鐮刃上凝聚起一個吞噬光線的幽暗漩渦,那是將“秩序”坍縮至極致的“歸零”之點,帶著湮滅萬物的死寂,鎖定了樹巔的女皇!
瑟緹西亞瞳孔驟縮,古樹枝葉在她身前瘋狂交織成一麵流轉著生命符文的巨大翠綠壁壘。
“歸零。”
冰冷的宣告落下,幽暗漩渦無聲射出,瞬間撞上翠綠壁壘!
沒有巨響,隻有湮滅與生機在無聲中極致角力。接觸點化為一片混沌的虛無,空間結構寸寸碎裂!
法則的哀鳴,響徹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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