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血族的起源嗎?」
藍髮的鮫人姬定定的望著麵前,身形已經變得虛幻了不少的布萊德,開口問道。
「嗯,這就是血族,這個種族的開端,因為一場基於對人性的愛與憎惡,而做出的交易,換來的是名為不死的詛咒。」
布萊德的態度很是恭順,血族的變態與桀驁,在他的身上好似已消失不見,他平靜回答著問題,安然麵對自己即將麵對的結局。
「我無法對你人生做出何種評價,我並非象徵審判的神明,甚至無法判定其善惡,不過我想,恐怕就是姐…不,在冰神大人親至,也很難做出絕對的判決。」
「但無論善惡始終,也有一點不可否認的是,你需要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這一點即使是死亡也無法規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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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德點了點頭,神態坦然。
「那麼……」
洛蓓莉婭頓了頓,那雙蔚藍色的水滴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有關於第一始祖,西格利德,這個身份……真的隻是一個名字嗎?」
她問出了心中盤桓已久的疑惑。
那個被卡珊德拉隨口用來戲弄弗拉德的名字,那個讓血族公爵聞之色變的名號,那個被布萊德稱為「隻要繼承西格利德之名就能成為第一始祖」的存在。
真的隻是如此簡單嗎?
布萊德看著她,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個淺淡的笑意,那笑意溫和,釋然,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如果按照該隱大人的話來講……」
他緩緩開口。
「此刻的血族,仍是一個不完整的半成品種族。」
「半成品……」
洛蓓莉婭細細咀嚼著這個詞,卻又覺得頗為正確。
血族的存在,即使放在魔族之中,也是極為逆天的,其他魔族,無論是惡魔、魅魔、還是暗精靈,就算長得再怎麼怪異,再怎麼醜陋,都擁有著最基本的活物特徵。
他們有體溫,有心跳,有新陳代謝,會衰老,會死亡。
可血族呢?
冇有體溫,心臟雖然跳動,卻不是為了輸送血液,而是某種詭異維持存在的本能。
血肉**卻不死,壽命無限,永遠不會自然死亡,擁有相同特質的存在,不是任意一種擁有生命力的種族——而是亡靈。
亡靈,是死物,並非生靈。
洛蓓莉婭的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講,血族本不應被歸類為魔族,他們應該被歸類為亡靈。
「如今的血族,除了擁有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倒不如說,被稱之為『半亡靈』,更加合適。」
布萊德的聲音繼續傳來,印證著她的猜想。
「而血族們想要升格為真正的生靈種族……」
他頓了頓。
「就需要一位第一始祖。」
洛蓓莉婭的眉頭微微蹙起。
「可血族的創造者,是該隱,並非是我。」
她提醒道,布萊德點了點頭。
「的確。」
他說。
「但一個種族的創造者,又並不是隻能有一位。」
他伸出手,指向虛無的某處,彷彿在描繪某種久遠的過往。
「就像精靈族,在上古之前,還是燈火女神的眷族。她們信奉燈火,崇拜火焰,居住在熔岩與烈焰之中。」
「可如今呢?」
他收回手,看向洛蓓莉婭。
「如今,她們已成了最長壽的一批神明眷族,受自然的眷顧,與森林共生,與萬物同息。」
「燈火女神不曾改變她們的本質。」
「但生命女神,賦予了她們新的存在與力量。」
洛蓓莉婭靜靜地聽著,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她隱隱猜到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
她的聲音微微壓低,布萊德看著她,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該隱大人隻是負責創造了一個種族的最基本的外殼。」
他一字一句地說。
「但它的核心,始終缺少足夠的生命力。」
「而為其填充足夠生命力的,又舍您其誰呢?」
如果說該隱是血族的父親……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洛蓓莉婭,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虔誠與敬畏。
「您,便是這種族獨一無二的母親。」
洛蓓莉婭的臉色微變。
母親?這個詞,太重了,重到讓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迴應。
布萊德冇有停下,他的聲音繼續在這片純白空間中迴蕩,如同古老的祭司在宣讀神聖的預言。
「父親創造了血族的形體,用詛咒與交易,塑造了這具介於生靈與亡靈之間的軀殼。」
「而母親……將賦予這種族,真正的生命。」
洛蓓莉婭靜靜地聽著,腦海中無數思緒翻湧她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一直困擾著她、卻從未深究的問題。
第一始祖,西格利德,為什麼第一始祖誕生的時間,要比第二始祖還晚?
按照常理,應該是第一始祖創造了第二始祖,第二始祖創造了第三始祖——這是血族傳承的鐵律,是血脈階梯的絕對法則。
可偏偏,西格利德,這個被冠以「第一始祖」之名的存在,卻是她不久前才創造出來的。
比布萊德晚了不知多少年,比卡珊德拉也晚了不知多少年,這不合邏輯,這違背了血族最基本的傳承法則。
除非……
除非,從始至終,所有血族,都是有生命缺陷的早產兒。
他們空有軀殼,空有力量,空有不死的詛咒,卻冇有真正的生命,那些跳動的,不是為生命輸送血液的心臟,隻是維持存在的本能,那些冰冷的,不是健康的微涼,而是死亡的殘留。
那些對血液的瘋狂渴求,不是種族的特性,而是對「活著」的本能渴望——一種扭曲的、病態的、永遠無法滿足的渴望。
因為他們本就是半亡靈,本就是不該存在的、介於生與死之間的畸形存在。
直到西格利德出現。
直到那個由洛蓓莉婭的血脈、由卡珊德拉的奉獻、由「水」的包容與「生命」的權柄共同孕育的少女,降臨於世。
洛蓓莉婭突然想起了許多細節那些她曾經注意到、卻未曾深想的細節。
西格利德誕生之初,她就曾發現這具身體,與其他血族不同。
體溫,其他血族的身體,冰冷如死人,觸碰時會有一種令人不適的寒涼。
但西格利德不同,她的體溫雖然相較於人類而言依舊微涼,但絕不是如死人般的冰冷。
還有膚色其他血族的肌膚,蒼白如紙,病態得彷彿一碰就會碎裂,但西格利德不同,她的肌膚依舊白皙,卻並非那種毫無血色的慘白。
那是隱隱有著生命氣息的紅暈白皙,如同初雪覆蓋下的梅花,隱隱透著生命的跡象。
最關鍵的對血液的渴求,其他血族,對血液有著近乎瘋狂的渴求。那是刻在血脈深處的本能,是無法剋製的**,是永遠無法滿足的飢餓。
即使是高階血族,也隻能壓製,無法根除,但西格利德不同,她雖然也需要血液,但對血液的渴求,遠冇有其他血族那麼極端。
除非受了極重的傷,需要快速恢復,否則,她完全能夠憑藉自身意誌,剋製那種**。
那不是什麼「高階血族的自製力」。
那是生命本質的不同。
洛蓓莉婭抬起頭,再次看向布萊德,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她的麵容。
「所以……」
她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西格利德,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位完整血族?」
布萊德笑了。
「是的,她是無可爭議的第一始祖。」
「當然,如果您欲將這份恩惠播撒向所有的血族,那麼我覺得稱呼也可以換成更好聽的,比如說,血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