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杯酌高舉手中的紅燈,猩紅的光芒打在他的臉上,儘顯可怖,但他的眼神十分熱切,希冀在那陰影之下浮現。
於此同時,那些被目光呆滯的人瞳孔中也流露虔誠,瞳孔中隱隱泛紅。
他們的動作像是提線的木偶,僵硬的匍匐在地,朝著儘杯酌手中的紅燈跪拜。
他們不由自主的將異能釋放出來,各式各樣的光碟桓在他們身邊,最後向著儘杯酌飄去。
他們開始出現不同症狀的變化:有的人的臉上長出鱗片,舌頭變得很長很長,從自己的嘴裡拖在了地上;有的人手指甲快速的生長、彎曲,變成了利刃;還有的人
渡鴉淺紫色的髮絲無風自動,尾端的鴉羽越發密集,然後脫落。
在白色的羽毛中,她的身影消失了。
儘杯酌被跪拜的人圍繞在最中央,蒼老的麵容開始脫落,像是蛻皮一樣掛在他的身上,然後融化。
最後,那副蒼老的皮被儘杯酌一把撕下,露出裡麵的人。
“真的……成功了?!”與原本截然不同的聲音從他口中傳來,那是一道很低沉的聲音。
從蒼老的皮中鑽出的人約莫三十多歲,棱角分明的臉與之前有四分相似,就像是時間從他身上倒流。
“……嗬嗬嗬”抑製不住的笑聲響起,逐漸變成狂笑,強橫的異能波動開始席捲,空氣中的水分驟然增加,霧氣變濃,在碰到塵埃後凝聚滴落在地,憑空變成一場大雨。
在雨中,儘杯酌看著手中的紅燈,眼中儘是瘋癲與執念。
而在外麵破碎的天空中,一道紅影自那空洞中掠過,一雙眼彎了彎。
祁風鳴收回手中的短刃,帶出黑血,穢鼠倒地不起,而周圍圍了一圈的怪物屍體。
十分鐘之前,他走在前往轟鳴產生的方向,而周圍的異獸也在這短短十分鐘的時間裡增加了數倍,好在隻是最低階的穢鼠,不然他還真的不一定能解決,但也拖延了很多時間了吧。
那聲巨響很顯然不是他的同學做的就是儘杯酌那幫人做的,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真是儘給我找事做。
祁風鳴在心底暗罵一句,加快了前進的腳步,甚至不惜用穿梭在鏡麵中,以求速度。
在他身邊方圓五十米,到處都飄浮著一些碎片,這也讓他能不斷的空間躍進。
也不知道為什麼,路上一個人都冇有,照理來說,這麼大的動靜應該會有很多人會過來啊。
就比如說那群被標記的人,禍狼那傢夥是肯定的。
“誰!”
說曹操曹操到,聽到這熟悉的聲線,祁風鳴下意識跳起來。
果不其然,他原本站著的地方鑽出一根石刺。
“停!是我!”祁風鳴趕快喊道,石刺這才消失。
禍狼壯碩的身形出現在祁風鳴的視線中。
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壯碩的身形與他凶厲的神情相互交織讓他看上去很不好惹,但本人其實是很好說話的。
“鏡中人?“禍狼也看見了祁風鳴,他的臉上是毫不遮掩的焦急,見到祁風鳴後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祁風鳴的肩膀。
“快,幫我找到阿……裁斷者,她現在不見了!”
禍狼的手勁很大,祁風鳴這小身板那禁得起這力道。
祁風鳴現在隻覺得的自己肩膀上有個鐵夾子夾在上麵,引得他倒吸一口氣。
他艱難地救下自己可憐的肩膀,安撫禍狼道:“等、等等,冷靜一下!先說下現在的情況,究竟發生了什麼?”
禍狼勉強冷靜了下來,快速地說道:“你應該還記得之前裁斷者告訴過你儘杯酌會在每個進入會議的人身上設下標記對吧,那個標記不單隻是為了將人拉進裡世界,更重要的是,那個標記能夠潛移默化的影響人朝著指定的位置前進。進入會議的人隻有我,而那個標記也隻有我有,所以我本應該踏進儘杯酌的陷阱,但現在我卻冇有被影響,而且從最開始我和她分彆去摧毀副陣的時候開始,我就失去了和她的聯絡,既然我和她已經摧毀了副陣,那她應該回到我們約定的地方纔對!”
祁風鳴察覺到了不對:“等等,你摧毀了多少個副陣?”
“兩個。”
“不,不對勁。”祁風鳴皺眉,“裁斷者可能冇有摧毀副陣,因為剩下的兩個副陣是我摧毀的。”
“什麼?!”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打在了禍狼身上,他的臉上血色儘失。
祁風鳴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邊!”
他帶著禍狼朝著之前轟鳴聲出現的地方跑去,兩個人穿梭在廢墟中。
如果裁斷者冇有去摧毀副陣,那她現在應該在哪?
祁風鳴腦海中馬上就跳出了剛纔的轟鳴聲,裁斷者一定會去找儘杯酌,這是無可置疑的事情,就算那聲巨響不是她和儘杯酌打鬥造成的,她也一定前往那附近的。
再加上禍狼身上的標記冇有作用,極大可能裁斷者是轉移了那個標記在自己身上,然後獨自去找儘杯酌了。
而且,另一個疑問也盤旋在祁風鳴心中:
明明他也被標記了,為什麼,他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越來越多的謎題堆積,但答案似乎呼之慾出,隻是少了那個引子罷了。
教務中心周圍已經形成了一片濃霧,阻攔著外麵的視線
曲星帶著肆天兩人穿梭在不同的房間裡,手中的槍不斷射出子彈,將前方的攔路的異獸解決。
和曲星比起來,之前肆天和莫樓命兩個人和那隻怪貓的戰鬥算得上是小學生打架。
迅速、果決、毫不遲疑,這就是肆天對於麵前這個人的印象。
要是莫樓命現在還醒著,那他大概率也是這個結論,但現在他已經在肆天背上昏迷了。
莫樓命的雙眼還在流出血淚,腥味從肩膀上傳到肆天的鼻子裡。
得儘快找到能治療的地方。
三個人奔跑在教務中心,他們身後的天花板上逐漸淌出水流,那些水滴落在地上後變成霧氣,周圍的可見度明顯的下降。
“這裡。”曲星拉開麵前的門,肆天緊隨其後,揹著莫樓命進了房間。
“砰!”房門被狠狠甩上,將外麵的水汽隔離,但門縫處還是隱隱透出水汽,交界處的地方水珠凝聚。
肆天將背上的莫樓命小心翼翼地放下,讓他平躺在房間裡的沙發上。
出人意料的是,這個房間存放了一個白色的醫療箱,裡麵有兩卷繃帶和傷藥。
“給。”曲星將傷藥和繃帶遞給肆天,肆天冇有接。
“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們。”他警惕地看著麵前的人,氣氛突然變得劍拔弩張。
曲星冷靜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不必如此警惕,如果我是你們的敵人,也不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了,更何況,你身後的人的上可拖不得。”
最後肆天還是接受了。
半晌後,莫樓命的眼睛已經被包上了紗布,肆天身上的傷也簡單得地處理了一下。
這裡條件有限,所以莫樓命的傷不能就這樣拖下去,得儘快離開。
曲星靠在門板上,將門死死抵住,將縫隙壓的更小。
“長話短說,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這棟教學樓的最高層,離開的通道就在他的腳下。”
“想要離開裡世界,就必須直麵那個人。”
肆天還有有些不明白:“所以,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曲星無語凝滯,最後認命地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周旋在三方的人的陰謀,他同時藉助管理局、彼岸以及那些民間異能者,策劃了這一場災難。他最後的目標是什麼我不知道,但他一定會給所有人帶來大麻煩。彼岸給了他實現目標的場地、管理局給予了他方法,而那些民間異能者,則是最直白的原材料。”
肆天雖然不知道曲星口中的人是誰,但聽她說的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但現在老師們還冇有支援過來,我們又怎麼可能對抗這個人。”
曲星抬頭看向肆天:“你們聯絡上老師了?”
“是,但不知為何老師們遲遲來不了,出於某種我不知道的因素,原本支援的通路斷開了,他也受了傷。”肆天說完指了指旁邊的莫樓命。
曲星抬手抵住自己的下巴,眼瞼垂下去做沉思的樣子。
她向肆天提出了一個假設:“既然等待支援已經不太現實了,那麼主動出擊似乎要更好一些。”
“那個人不可能相信其他人,相比起他會有幫手,我更相信他會一個人在頂樓等我。”她的另一種手中出現另外一把槍。
肆天有些遲疑,神色中浮現為難。
“如果你擔心你的同伴的安全,你就留在這裡吧,我一個人也就夠了。”說完,她轉身離開房間。
房門外,肆天清楚的看見水霧瀰漫形成濃霧,看不清前路。
門板旋轉,開啟又關上,曲星消失在他麵前。
肆天咬牙,火焰盤旋著變作圓弧狀,將昏迷的莫樓命籠罩。
火焰蒸騰水分,防止那些水汽侵入,肆天後退看著屏障
他轉身朝著門外追去。
而在他關上門離開後,莫樓命睜開了眼。
槍聲不斷,將麵前的異獸帶走,筆直的彈道劃破霧靄。
曲星仰頭躲開,抬腿踢在異獸的腹部,將它踢開,手中的槍給予它最後一擊。
隻是那隻異獸臨死前還想著抓傷曲星,但迅猛的火焰跟隨著腳步先一步將它焚燒。
曲星:?!
“你怎麼……?”她還想說些什麼,但被肆天打斷。
“快一點吧,隻要夠快,他就不會有事。”肆天提起大劍的手有些抖動,他甩動胳膊帶動大劍劃出一道火線。
曲星見狀也不在勸阻,隻是默默加快了了射擊的速度,每一顆子彈都打在了異獸的要害處。
就在這火光交錯和槍響轟鳴中,前進著。
祁風鳴帶著禍狼快速來到轟鳴發出的地方,他認出這是在現實中的教務中心。
教務中心被濃霧包圍,儼然遮擋了所有窺視的視線。
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祁風鳴讓禍狼離他近一點,隨後細小的鏡子碎片逐漸圍在他們身邊,鏡麵中折射出濃霧鏡子調整著角度,直到和濃霧融為一體。
之前追在他們身後的那些異獸失去了目標,隻能依靠著嗅覺去辨彆。
但大地會掩埋一切,禍狼的異能大幅度的降低了他們會被髮現的機率。
他們走進了教務中心。
一進教務中心,深處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明顯。
水聲、碰撞聲以及隱約的槍聲此起彼伏。
“是她!”禍狼懸著的心總算是稍微放下來一點,他的手心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祁風鳴冇有撤去鏡子,隻是不動聲色的拉了禍狼一把離開了原地。
五秒後,一隻異獸冒出,但卻撲了個空。
禍狼和祁風鳴兩個人站在另一邊靜默,等著那隻異獸因為丟失目標搖擺著身體離開後,他們輕手輕腳地跟在它後麵。
空氣中的水汽似乎有所觸動,儘杯酌看著倒在地上的所有人,嗤笑著他們。
“天真。”
就和這些愚蠢的異能者一樣。
但灰白的絲線在他轉身的瞬間猛然貫穿他的左臂,莫樓命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他身後。
他睜大了眼,瞳孔收縮,水流化箭朝著莫樓命而去。
莫樓命的雙眼因為受傷顯得空芒,但他的氣勢卻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絲線纏繞在他的指間,自然的垂下,隻有舉起的手上的絲線連線著被貫穿的儘杯酌。
莫樓命輕輕彎曲右手的手指,灰白絲線拉扯著儘杯酌的血肉,疼痛中,那些水箭潰散。
“唔!”儘杯酌吃痛。
就在莫樓命打算繼續時,有人阻止了他。
渡鴉再一次出現在這裡,淺色的髮色和她一身黑的裝扮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你想做什麼?”【魔蠍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