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教務中心,而她身邊的環境,卻在悄然改變。
道路扭曲、牆壁旋轉,片刻的眩暈後,裁斷者來到了一個昏黃的環境。
是進入會議的酒館。
裁斷者站定,看向麵前的人,她冷笑者,手中的槍指向麵前的人,槍口在燈光照耀之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老東西,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
儘杯酌還是在酒館的那一身衣服站在吧檯後,手中的抹布擦拭著搖酒瓶,桌麵上還留有點點水漬。
酒館昏黃的環境與他們現在的樣子格格不入,淅瀝的水聲讓這多了些恐怖的氣氛,冷色的手槍隨時準備著,下一秒子彈就要出膛。
他已經鬆垮的麵板掛在臉上,耷拉的眼皮讓人看不見他的眼睛。
他的語氣很像長輩對待小輩,可惜裁斷者並不受用,甚至還有些反胃。
“你還是冇有放下那件事嗎?你的父母明明都完整的回到你的身邊了,你又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裁斷者冷笑:“他們可不是我的父母,你召集那些冇有被官方收攬的人,將他們送進裡世界,把他們的靈魂替換,到底是為了什麼?!”
儘杯酌歎氣,語氣中有著可惜:“啊,被髮現了呢。
”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從吧檯後麵出來,蒼老的手搭在吧檯上。
“明明你父母的身體都是完好無損的,就隻是靈魂變得不一樣而已,更何況他們仍然是你的父母,一樣地愛你,又為什麼執著那微不足道的變化呢?”
“你在乎的,不就是你的父母嗎?而那被替換的靈魂,他們也是你的父母,隻不過是在這裡世界的和現實一模一樣的人。
”
“他們同樣有一個女兒,也同樣的愛他們的女兒,所以,當他們來到現實後,看到了你,隻是覺得自己的女兒在鬨小脾氣而已,可誰又能知道,他們眼中最愛的女兒,會親手殺了他們呢?”
裁斷者的手有些握不住手中的槍,舉起的手臂有些顫抖。
儘杯酌低聲笑道:“你知道嗎,裡世界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這裡記錄著世界崩壞的過去,衍生出新的世界,但又更改了人的命運。
”
“死去的人會在某個地方活著,而活著的人又消失不見,而我隻是將他們帶出了虛假的世界,讓他們回到了真實的世界,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你是一個幸運的孩子。
”儘杯酌看向裁斷者,眼中流轉著憐憫,亦有羨慕,“你的父母無論是在裡世界還是在現實,他們都愛著你,他們還存在著。
”
“即便如此,你又為何執著於那微小的不同呢?”
“為何又為了這樣的不同,親手殺掉你的父母?”
儘杯酌手中的酒杯放下,語氣中滿是疑惑:“比起我,你纔像是那個惡人,你說對嗎,曲星?”
裁斷者,不,曲星握著槍的手已經開始有些顫抖,她的異能在試圖反噬她。
異能是靈魂的影子,也是內心的化身,當一個人的心裡正在動搖,那他的異能也會產生相應的變化。
“不,我冇有做錯,他們不是我的父母,我也不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曲星自言自語,內心似乎又堅定了,握住槍的手也穩定了下來,但到底是什麼情況,隻有她自己清楚。
「裁斷者」,審判眾生,審判自己。
儘杯酌見到這一幕似乎也不惱怒,還是端著他不做任何防備的態度,看著曲星。
但他腳下的水流似乎不這麼想。
周圍的場景隨著霧氣的升起再一次進行了變化,原本曲星想要先發製人將儘杯酌控製住,但竄升的水流卻帶著儘杯酌離去。
“不要著急,曲星,等到參與者全部登場,我們會再見的。
”
曲星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身後突然傳來吼叫聲,她又看見了周圍教務中心的場地,而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異獸們,此刻也得到了進攻的命令。
槍聲響起,帶走錯誤的答案。
肆天和莫樓命跟著破舊的指路牌來到了二樓的廣播室。
兩個人推開門,屋裡揚起的灰塵讓他們咳了幾聲。
廣播室的佈局映入眼簾:辦公桌上,兩台電腦安置在那上麵,旁邊還有一台空調,不過因為外麵的光是灰濛濛的,這裡也冇有多亮。
好在,廣播室的燈還是好的。
肆天手裡燃起一團火焰,勉強照亮了周圍,藉著火光,他拉下了備用電源的拉桿。
“滋滋”廣播室的燈光亮起,電腦也因為電流的湧入亮起了螢幕。
“可以了,隻要電腦開啟就可以操作了。
”莫樓命用旁邊牆上閒置的手帕擦去灰塵,坐在了一台電腦前。
他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很快,廣播介麵變成了話筒模式,隨後,他的手附在電腦上,稍顯蒼白的手上出現了灰白的線條,從被袖口遮住的地方順著手指向電腦延伸。
那些線條在螢幕上慢慢編織出一個齒輪的形狀,隨後有著更多的零件出現。
異能波動隨著齒輪的出現而散開,廣播室外,似乎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肆天站在靠近門後的位置,紅色火焰騰空而起,形成了一道火牆,業火劇烈的高溫讓空氣有些扭曲,甚至發出了砰砰的爆鳴聲。
灰塵因為空氣的上升揹帶走,原本廣播室外還有些潮濕的環境乾燥了起來。
齒輪轉動,帶著整個工程圖案運轉,很快,現實中的電腦自動亮了起來。
現實中,那台擺在同樣位置的電腦閃出藍光,隨後自己運轉,彈出了廣播介麵。
而在裡世界中,莫樓命收回了按在電腦上的手,拿起旁邊聯接上的話筒,用另隻手拍了拍,而在教務中心的廣播傳來了兩下電音。
與此同時,現實中趕到京城大學的餘青嵐等人也聽到了這一聲。
他們原本是打算強行再將裡世界覆蓋現實,把他們再帶進去,以此來達成救援任務。
瓊潔抬頭,看向教務中心的方向,又轉頭對著餘青嵐喊道:“教務中心!”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像是離弦的箭一樣飛向了教務中心,而瓊潔也就帶著人緊隨其後。
廣播還在繼續。
“京城大學所有人已經捲入了裡世界,請馬上聯絡餘青嵐老師,座標請藉助該廣播進行搜尋。
”
如果是往常,這樣的話語一定會讓人覺得奇怪,甚至可能會有人覺得是什麼惡作劇,但在這種時候,這道廣播就顯得格外重要。
聲音在無人的校園中響起了三遍,然後餘青嵐抓住了話筒。
“我是餘青嵐,收到請回答。
”
在裡世界中,握住話筒的莫樓命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感覺附在了他的手上,電腦中傳來不連貫的聲音。
“滋滋……我是……餘…嵐,……收到……回答。
”
肆天和莫樓命對視一眼,隨後說道:“餘老師,我是肆天,旁邊是莫樓命,我們現在被捲入了一個和京城大學高度相似的裡世界,現在急需救援,請趕快派人。
”
旁邊的莫樓命補充道:“這個裡世界很特殊,用常規的技術無法定位到位置,我申請采取特殊手段。
”
在現實世界中的餘青嵐聽到自己的兩個學生的聲音,總算是鬆了口氣,對著已經進入廣播室的瓊潔說道:“采取a3方案,快!”
瓊潔身後跟著幾個身著黑色製服的人,手中都拿了個箱子。
他們就在廣播室中開啟了箱子,從中拿出了苜蓿草、藍鑽、以及牛羊的心臟還有一隻白色的刻刀。
一個人在廣播室的地板上用那把白色的刻刀刻出了痕跡,另一個人將牛羊的心臟擺在痕跡上,猩紅的血在痕跡上流動,順著刻畫的人動作佈滿整個地板,整個廣播室看上去鮮血淋漓。
那兩顆心臟不斷的湧出鮮血,彷彿冇有儘頭。
當刻畫的人將刀下的痕跡連線上,鮮血也緊跟其後,真正的鋪滿了痕跡,一道紅色的法陣就此展開。
剛開始的人收起那兩顆心臟,放回之前的箱子。
餘青嵐接住瓊潔拋給他的藍鑽,用力將它捏碎,灑在了紅色的法陣上,法陣也散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
在場的人都在自己胸前戴上了苜蓿草,而在教務中心之外的一整個異能者連隊的胸前,也都插上了苜蓿。
法陣散發出紅色光芒,一時間,猩紅的光包裹了所有人,而在這光芒中,有一扇門被一雙紅色的大手掰開,強行打來了那扇大門。
餘青嵐手中的話筒上,紅色的鮮血附上,化作絲線從那扇被開啟的門中的縫隙穿過,連結上了那時空彼岸的人。
而在那高樓之上,渡鴉將其儘收眼底。
她的嘴角勾起微笑,黑色的烏鴉憑空出現,掀起波瀾,渡鴉轉身消失在高樓上,而她黑色鬥篷的前懸掛的環狀晶體,在光線下格外醒目。
莫樓命在接收到來自現實的資訊後,就拉著肆天退出了廣播室,守在廣播室外的走廊裡。
原本安靜的走廊逐漸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血腥味,讓人聯想到爬行的巨蟒。
“來了。
”莫樓命提醒道,肆天緊繃自己的身體,手中握住大劍,等待著走廊儘頭的影子。
現實與裡世界的聯通會引起能量的波動,吸引那些來自裡世界的怪物,而占據者也不可能乾看著。
想要現實中的人進入裡世界,能量的波動是不可避免的,而在這個空窗期,傳送的法陣一定是無比脆弱的,在老師們進來之前,他們要先守好這裡。
赤紅的火焰升起,將空氣灼燒,溫度急劇升高,直到能將一個人化成灰燼。
莫樓命手背上的灰色絲線也隨著他的手緩緩飄蕩,眼中的齒輪緩緩轉動,似乎是在看著何人。
終於,在那走廊儘頭,那隻漆黑的怪物來了。
和晦虛犬很想像,但也有所不同,肆天和祁風鳴兩個人麵對的是一隻長滿眼睛的大貓。
黑色的長毛貓頭上滿是猩紅的眼睛,就像是把晦虛犬的眼睛給拿走了,就連從嘴中伸出的舌頭上都是眼睛。
數十雙眼睛看著肆天和莫樓命,嘴裡還發出不明的笑聲,人的笑聲。
那些聲音彷彿是在為找到獵物而高興,下一秒,那隻大貓奔向兩人,尖銳的利刃從它手掌中彈出,劃過空氣時發出破空聲。
肆天上前一步,舉起大劍,格擋在兩人前麵,貓爪和劍身碰撞,發出“當”的聲音,火焰從肆天手中將大劍點燃,赤紅的火焰席捲,將貓爪處的黑色堅硬的絨毛灼燒。
貓毛因高溫捲曲變形,腥臭的味道撲鼻而來。
肆天手臂發力,將麵前的怪異大貓的貓爪逼退,隨後快速轉身向它橫劈。
貓頭上的眼睛轉動著,詭異的笑聲越發吵鬨,它躲過了肆天的攻擊,抬爪抓向肆天。
灰色的絲線從旁邊的牆上竄出,將貓爪捆住,貓頭上的眼睛看向肆天身後的人。
莫樓命蹲下身體,單手撐地,絲線從他手中延伸出,不知不覺間,他身邊的每個地方都是灰白色。
地麵與牆壁上絲線像遊魚向外擴張,直到每個角落都有絲線。
莫樓命眼中同色的齒輪轉動,模糊的界限讓人很容易忽視。
肆天趁著這短暫的僵直閃到大貓的的身後,試圖再一次砍在它的身上。
貓頭偏轉,身上的黑色長毛突然豎立起來,一下子砍掉了絲線,整隻貓變成了刺蝟,大劍和貓毛接觸,火花迸射,除去接觸麵上有一些火焰的灼燒痕跡外,什麼傷都冇有。
肆天和莫樓命都對現在的情況感到了棘手,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