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知道這不過是場麵話。
劉纖雲病成這個樣子，兩家人的關係已經不能回到從前了。
如今不過是保留一些沒有撕破臉的體麵而已。
容舒讓了路，“劉姑娘在花廳，夫人隨我過去吧。”
周氏眼觀鼻鼻觀心，哪怕她向來是個高傲不肯低頭的人，這會兒也曉得是個絕佳的機會。
容舒剛剛跟她說劉纖雲的事，才說到一半就遇上了嚴氏一行人。
也沒說如今嚴氏心裏其實巴不得要扒了她的皮。
周氏更是在得知劉纖雲身份後就別的都沒怎麼聽進去。
如今容舒帶著人去正房顧不上她們，她便自作主張跟在後頭。
劉纖雲被竹溪好一番安慰後稍稍安靜下來。
嚴氏在門外看到女兒身上衣裳乾淨，臉色也比在普凈寺時似乎好了些許，這才曉得竹溪說的話沒有錯。
不過她料想容舒也不會當真敢對她女兒如何。
畢竟她孃家現在沒落，聽那秦明香所言，她也不是那麼得謝氏和宋聞璟的喜愛。
若真敢做什麼，隻怕礙於名聲，謝氏就饒不了她。
於是在嚴氏心裏，開始覺得宋聞璟這位夫人，其實有幾分聰明。
“雲兒？”
嚴氏輕聲喊了女兒一聲。
劉纖雲聽到母親的聲音，眼前一亮便跑了過來，抱住了嚴氏。
“母親。”
母女倆幾日未見，嚴氏摟著女兒左看右看，再看看女兒稍微有了血色的臉頰，這才安了心。
“你讓母親擔心死了，這就跟母親回家去吧。”
劉纖雲聽說要回去，馬上激動地推開了她。
她指著容舒道：“母親，這個女人實在太壞，她威脅我，讓我吃飯，不吃就不讓我見宴清哥哥，我吃了她還是不讓我見！”
竹溪知道都是誤會，忙湊上前，小聲和嚴氏解釋。
嚴氏臉上的寒霜消散，倒是難得地朝容舒看去：“你費心了。”
容舒客氣道：“劉姑娘過門是客，我不過是盡地主之誼。”
劉纖雲看她們竟然如此客氣地說話，忙拉著嚴氏道：“母親，您快去將宴清哥哥喊來，讓他現在就休了她，我一刻鐘也不想見到她！”
嚴氏不知曉竹溪有沒有將劉纖雲這些話跟容舒解釋過。
她當初騙劉纖雲，隻是為了不讓她再輕易尋短見。
結果女兒因此害了病，時好時壞。
她有些後悔當初不該這麼做，但現在也遲了，劉纖雲已經將宋聞璟會娶她的事刻入腦海裡。
她拍了拍劉纖雲的肩：“雲兒乖，我們先回家，回去後再好好商議。”
她一邊哄著，一邊帶著人往外走。
江芙跟在周氏身後，她不懂這個女的怎麼口口聲聲要讓宋聞璟休了自家姐姐。
明明她看得清楚，她這位姐夫對姐姐還是很在意的。
都追到昭縣來了。
她嘴裏念著：“我姐夫纔不會為了你休我姐，你哪點比我姐好了？”
她聲音不大，容舒朝她看去，“阿芙。”
她搖頭示意江芙不要出聲。
江芙抿著嘴嘟囔：“我說實話嘛。”
她覺得長姐太過軟包子，被這個女人三番五次挑釁了大半天，竟然半點生氣都沒有。
反倒是和周氏，因為幾句話還鬧得那麼難看。
劉纖雲也聽到了，她頓時炸毛，目眥欲裂地死盯著江芙，把她嚇了一跳。
“是她！是這個賤人搶了我的宴清哥哥！”
“是她不要臉非要嫁給他！否則和宴清哥哥成婚的人應該是我！”
“應該是我！”
這是劉纖雲最為發狂的一次。
往常她身邊人都順著她，就連在這裏住的幾日，雖然容舒“威脅”她，卻沒否定過她和宋聞璟以後會成婚的事。
突然被江芙這麼一說，她完全無法和她那隱隱約約要爆破的真相契合。
江芙已經嚇得徹底躲在周氏的身後。
嚴氏看女兒這般模樣，心疼得眼睛發紅，她不怕劉纖雲發狂傷害到她，她隻怕女兒傷害到自己。
她從劉纖雲身後將她抱住，溫聲哄：“她亂說的，她在嫉妒你，雲兒，你是最好的，你與宴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聽孃的，聽孃的……”
周氏也深怕劉纖雲對江芙發難，把江芙緊緊護在身後。
容舒就獨自站在一旁，有一點點酸澀漸漸爬上了她的鼻尖，她低頭吸了吸鼻子。
等劉纖雲再次安靜下來，嚴氏已經不復剛剛的溫和。
她眸色嚴厲地看向容舒，再看向周氏。
“宋三夫人，我女兒的事我希望你如同剛才所說那樣，管好你的人，若是有半句傳出去，你應該曉得，我孃家和纖雲的父親，可以讓你江家子弟一輩子科考受阻。”
她這樣威脅的話讓容舒眉心蹙起，但沒有多害怕。
因為她本來就打算將這件事死死壓住。
江芙她們知道了，她也會讓她們守口如瓶。
她點頭：“夫人放心。”
但周氏就不幹了。
憑什麼她們之間你來我往地，要拿她兒子的前途去說事？
她幾步上前，“這位夫人，我倒覺得此事另有解決的辦法。”
周氏算是看明白了。
這位劉姑娘一心想要嫁給宋聞璟，但被容舒給搶了先。
或許是因為此事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這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就算她們不說，在場這些下人哪天對外說一句什麼，嚴氏就能知曉不是她們所為？
且她還有自己的小心思，自然是要好好籌謀。
嚴氏將劉纖雲交給竹溪和婆子。
“你是？”
她心裏有猜想，卻還要高傲地問出口。
周氏心裏不適，卻也不卑不亢應著：“我是宴清的嶽母。”
嚴氏便冷哼：“那恭喜江夫人，得此良婿了。”
自從她主動上門提出讓劉纖雲當平妻，而被宋聞璟當場拒絕後，她對宋聞璟已經毫無印象了。
對著宋聞璟的嶽母，更加不可能相信她的話。
可週氏不會放棄，在她看來，這件事明明很簡單。
相思成疾，若是相思成了真，這病自然也就好了。
“我看嚴夫人不必煩惱，你家門楣不低，宴清又師承劉山長門下，不如兩家結個親家，倒是一樁好事。”
嚴氏有些好笑地看向周氏，這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江氏沒告訴過她，宋聞璟早就拒絕了麼？
容舒拉住周氏，低聲製止她：“母親！您別摻和。”
她眼睛都泛了紅。
這幾日她費盡心思讓人好生照顧劉纖雲，想盡辦法讓劉纖雲吃好住好。
為的是將今日這件事完滿解決。
這樣宋聞璟就不用將劉纖雲娶進門，她後半輩子也能清凈地過日子。
嚴氏看來也是不想讓劉纖雲再和宋家有瓜葛，雙方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現在周氏卻主動挑起這個頭。
她們再不和那也是親母女，哪兒有母親主動勸說人家給女婿說親的？
周氏甩開容舒的手，“你該大度一些，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宴清與劉山長這樣的情分在，若是結親，既能治得了病，也能親上加親，這是喜事！”
她像是看不懂容舒受傷的神色，繼續道：“你不要從中阻攔，若是娶了劉姑娘為平妻，你們便姐妹相稱……”
周氏話音未落，不遠處一聲嚴厲的聲音傳來。
“親家母當真是好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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