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殯天,文武百官皇室宗親都要進宮守靈。
容舒八個月的身孕實在無法像其他人那樣每日跪足幾個時辰。
秦王大手一揮,讓她給先帝上了柱香就算了。
容舒當真不會真的隻上一柱香,她總想起中秋時讓她多進宮探望的老人。
她在宮裏住了下來,每日早晚都會去敬香叩拜。
這個年因為國喪,什麼宮宴燈會都沒有辦,就如同往日的每一天一樣平靜地過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但恰逢過年休朝,一切便也不那麼緊迫。
欽天監挑選了二月初六為新帝的登基大典,宮裏內外一邊是先帝的喪儀在辦,一邊是準備著新帝的登基大典,倒也是一派熱鬧。
先帝的喪儀過了三七後,秦王妃將容舒先送回了王府中。
宮中要辦的事情太多,人多眼雜,容舒的月份又大了,思來想去,還不如王府安全。
容舒倒是無所謂,她住哪兒都行,隻要不給秦王妃添麻煩就好。
宮變之後,皇後就稱病閉門不出,什麼事都不沾染,所有的事情理所應當地落到了秦王妃的手上。
容舒至今都沒見過皇後,皇後現在什麼人都不願意見。
回到王府後,最開心的人莫過於宋聞璟。
如今王府就他倆,這是半年多來最難得的可以愜意相處的時光。
這一日,宋聞璟從外麵回來,雖然他先在外院沐浴更衣後才來到容舒這裏,進門前還是仔細聞了又聞,生怕有一點味道。
他才進門,看見容舒端著個盒子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聽到他進門的腳步聲才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回來了。”
宋聞璟走過去,順著她的手看那四方盒子裏的紅玉鐲子。
容舒道:“是那天傅書綉拿過來的,說以前母妃送給她的。”
她把鐲子拿起來看裏麵如星河一般的紋路,“我忘記跟母妃說這回事了。”
一聽說跟傅書綉沾邊的,宋聞璟下意識便將盒子蓋上,拿得遠一些放下。
“明日進宮我帶去給嶽母。”
離登基大典不差幾日了,秦王妃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回王府,以後隻會居於中宮。
談起傅書綉,容舒問他:“她跟裴慎如何了?”
裴慎假死且冒用程國公府少爺的身份的事,她已經知道了。
難怪她一直覺得傅書綉奇奇怪怪。
她在得知緣由後,明白了前世傅書綉為何要害她。
因為怕她被秦王找到,怕裴慎的身份暴露,怕傅書綉自己成為世子妃的計劃就此結束。
而這一世,傅書綉更加因為裴慎的威脅一條道走到黑。
她感慨道:“幸好那日我多看了兩眼,不然就讓她得逞了。”
假如她沒有看見那個家丁長得和山匪一樣,還當真聯想不到傅書綉如此惡毒。
秦王妃對她不差,她卻要害秦王府滿門。
得知真相的時候,容舒恨不得傅書綉趕緊死。
這幾天情緒穩下來後,容舒反而沒什麼感覺了,恨一個人其實也挺累的,反正傅書綉也活不了了。
就是不知道死了沒有。
“她現在還活著麼?”
宋聞璟眸中閃過一抹狠絕,很快就被他掩下。
“今日剛死。”
其實他不大願意在容舒麵前說這些話題,且怕她問太多。
實則傅書綉還沒死。
有時候死比活著容易太多,他怎麼可能讓這兩人那麼容易就一死了之?
當然得是抽筋扒皮,做成人彘折磨一段時間再死。
裴慎還好,吊著一口氣,傅書綉估計活不到後天。
他移開了話題,“今日宮裏送來的朝服尺寸合適麼?”
雖是快臨產,秦王的登基大典容舒也可以不去,但她是帝後唯一的嫡公主,哪怕住在王府也會有受封儀式。
容舒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裙道:“有點小,拿回去改了,這幾天好像寶寶又長大了一點。”
除了肚子大,晚上睡得不大好,其他反應倒是沒有,或許是王府裡的人都很盡心在照顧的原因。
宋聞璟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裏麵的生命。
這是他和容舒的孩子,上一世他們那樣的結局,倘若不是容舒一再地心軟,也許這一世他們就錯過了。
想到這些他心裏就感慨萬千。
同時又有些擔心,容舒的肚子確實有點大,就怕是孩子大,到時候不好生。
“這些日子,每天都要最少走半個時辰,晚膳後我陪你一起走。”
聽周太醫所言,生孩子前多走動會容易生一些。
對於生孩子,容舒也是緊張的,自然別人說什麼她都會聽。
她點頭應下,打量到他已經換了常服,再看看外麵的天色還早。
“你不忙了麼?”
這些日子宋聞璟總是早出晚歸,似乎永遠都有忙不完的事。
現在還是下午他竟然就回來了。
宋聞璟笑了笑:“往後都不忙,可以全心陪你和孩子。”
容舒覺得這話聽著略有些奇怪。
“什麼叫以後都不忙?”
她還以為可能是他最近太忙,恰逢一切安穩,且她要生孩子了所以會清閑一段時日。
哪知宋聞璟揉了揉她的頭髮道:“辭官了,往後隻能仰仗公主殿下的鼻息過日子了。”
他後麵說的什麼容舒沒聽進去。
就隻聽到“辭官”二字。
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到底什麼意思,一臉懵的樣子看得宋聞璟心頭髮軟。
他解釋道:“當真是累了,官場爾虞我詐上輩子見識太多,如今隻想過安生日子。”
他這麼說容舒能理解,但她清楚不是這樣。
人總是貪心的,若曾經權利在手,便再也無法甘願處於低位。
不然怎麼那麼多人為了皇位明知九死一生也要去爭取。
何況宋聞璟知曉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這輩子他若真想往上走也不是沒有辦法。
容舒想到了在寧州時秦王妃說過的話。
秦王一旦坐上皇位,隨著身份的水漲船高,身為駙馬的宋聞璟便不能再掌實權。
她低垂著眼,有一點難過。
“你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其實你心裏不想辭官對不對?”
之前在寧州宋聞璟表達過他的意思,說他有沒有在朝為官無所謂,隻想跟她在一起。
那時候容舒聽著覺得心裏很甜蜜。
現在這樣的選擇真到了麵前,反而讓她難受起來。
她還害怕以後他後悔,現在濃情蜜意地他當然什麼都覺得好。
長時間下去,當他看到別人一展抱負的時候,指不定心中就會有些許埋怨,到時他們會成為怨偶?
一聲極輕的嘆息在容舒頭頂上響起,宋聞璟捧著她的臉道:“該怎麼讓你明白,在我心裏,沒有任何事比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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