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一片混亂,城中百姓也紛紛躲進家裏不敢上街。
這時一人一騎在長街奔走,馬蹄聲“噠噠”地半刻不停。
風捲起墨綠色的長披風,那人卻不顧風雪阻撓,縱馬疾馳直到王府門前停下。
皇宮裏的戰局如何還未傳到王府,鑾儀衛還杵在門外和黑甲衛對峙。
宋聞璟剛一落地,黑甲衛中的領兵便知曉大事已定,瞬時便揮手,鑾儀衛很快被製服。
都是跟著秦王出生入死過的,這些人的身手遠遠在鑾儀衛之上。
王府中的大火沒了一開始那麼濃烈,卻也還有些許火勢在。
從前裴慎的院子被燒了個一乾二淨,旁邊兩個院子也有不小的損害。
燒焦的黑煙太濃烈,讓宋聞璟更加片刻不停地往延華閣趕。
持續的趕路,讓他身上不僅有塵屑,也有血跡。
若不是一進城就聽說王府失火,他必定會好好沐浴換身衣裳再去見容舒。
她最愛潔,往常他身上若是沾染了什麼別的味道她都覺得聞著難受。
但這會兒,他隻想看她好好在延華閣待著,隻要她安然無恙,讓他幹什麼都行。
秦王府再大,那場大火的濃煙延華閣不可能沒有半點波及。
容舒住的內室被牢牢關上了門窗,就算這樣,也嗆得咳了好幾聲。
知春喂她喝了些水。
“奴婢讓人看看外頭如何,若是煙散了,便開窗透透氣。”
容舒手裏頭緊攥著秦王妃離開前塞給她的東西。
她咳了幾聲後擺了擺手,“我們要做點準備了。”
鑾儀衛氣勢洶洶來搜查,雖然有驚無險被一把火擋了回去,誰知道接下來還會不會發難。
她知道那些人還圍在王府門外。
秦王府的暗道一直都在,隻不過從前被陸家人知道後,秦王曾經改動過,如今知道這個暗道進出口的人隻有他們一家三口還有幾個心腹。
梅雲昨日將嬤嬤送去鄉下避著,如今是回不來了。
容舒現在就擔心父母,她想讓黑甲衛尋個辦法潛入皇宮,若是不對勁便把人救出來。
正要和知春說這事,門被猝然開啟。
容舒下意識護著肚子起身,看到揹著光的人喘著粗氣站在門邊。
她分明是看不見那人的五官神色的,卻依舊第一眼便認了出來。
眼睛頓時便紅了。
他們足足有一個月未見,容舒除了擔心父母,也擔心遠在江南的他。
猝不及防地看見他回來,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明明什麼也沒發生,她沒吃虧,甚至燒了個院子。
可就是想哭。
在眼淚落下之前,宋聞璟抱住了她。
“沒事了,沒事了。”
知春很識趣地關了門出去。
容舒沒真的哭,就是把那情緒壓下去後,擦了擦眼睛裏蘊出的一點淚而已。
她吸了吸鼻子道:“母妃進宮去了,被皇後叫去的,去給父王傳信的人至今也都沒來回話,我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她才來了京城半年,太多的事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辨別此事到底有多危險。
宋聞璟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已經沒事了,往後都不會有事了。”
容舒正要好好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又是怎麼突然冒出來的。
外頭卻響起一聲聲沉悶的鐘聲。
容舒心頭一跳,默默地數著那鐘聲。
是皇帝駕崩了。
她想到了什麼,猛然朝宋聞璟看去。
她想起來了,那時候她說,要秦王提前登基……
之後不久,他就去了江南,如今又這麼恰巧在今天回來。
容舒的心跳得很快,“是不是你……”
宋聞璟還是揹著光,容舒沒有看到他眼底暗流的狠絕,隻聽到他聲音溫和道:“自然不是。”
他撫著容舒柔潤的頭髮道:“我答應過你,便什麼也不會幹,是肅王逼得太急,嶽父才命我前去燕州調動大軍。”
他簡單地和容舒解釋他為何緊趕慢趕恰好在今日回來。
“原本隻是未雨綢繆,沒想到肅王竟然殘害陛下,控製皇城想謀逆,大軍本來還有一日纔到郊外,今早我得了訊息後,便率軍破城了……”
得益於大軍的速度之快,才給了肅王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確實瞞了容舒一些事,但他說的這些倒也是真的。
“你放心,嶽父不會有事,他也不會讓嶽母有事,過不久他們就會回來了。”
容舒是萬萬沒想到他說去江南,其實是去了燕州!
而且他一介書生,竟然調動大軍回京。
京城距離燕州快馬加鞭尚且要二十日的行程,他這一來一回竟然隻用了一個月。
她手探進他的大氅中,摸他的腰。
他裏頭還穿著夾棉的冬衣,容舒感覺不到他有沒有瘦,有沒有受傷,一雙手在他身上摸了又摸。
宋聞璟及時製止住她:“沒有受傷,一切都好。”
他捧起容舒的臉,鄭重地跟她說:“容舒,一切都過去了,往後再也沒有什麼事能將你我分開了。”
秦王登基已經是定局,這輩子秦王沒受傷,秦王妃也未曾因此心焦而導致後來早早離世。
所有可能的風險提前剔除掉後,隻剩下了一世安穩。
宋聞璟從來是想要便馬上去做去爭取的人。
兩輩子唯獨在跟容舒剛成親的時候,因為誤會,覺得自己滿腔情意被視若無物,不敢去向她質問,怕親口從她口中聽到不喜歡。
也是因為這個“不敢”,害容舒吃了那麼多苦。
上輩子他嘗過錐心刺骨的痛後,在寧州他便開始圖謀了這一切。
隻因為他隻想和容舒過平淡安穩的日子。
肅王與裴慎之間來往的密信,皆在他掌握之中。
他利用他們的來往,致使肅王提前逼宮,給皇帝下了毒。
肅王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秦王的示弱也讓他一點點壯大了自己的野心。
於是在今日,皇帝的猝然離世,讓肅王發起宮變。
至於那封聖旨……
自然也是假的。
前世他在翰林院當值,早就將皇帝的筆跡熟稔於心,稍微加工一下便可以假亂真。
裴慎假死投靠肅王之後,從前的部下蔣裕成為了他手中的刀。
他救下本該被秦王處死的蔣裕,讓他潛入肅王的人裏頭,將這封假的聖旨藏在雲清宮的香爐內。
他不僅要肅王背負謀逆罪名,給秦王一個足夠將肅王徹底清算的藉口。
也要秦王名正言順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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