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不鹹不淡地應下傅夫人興緻勃勃的話。
“阿綉能得良緣,我自然替她高興,明日便進宮為她求個賜婚聖旨。”
傅書綉始終低著頭。
秦王妃睨了她一眼,並未再說什麼。
傅夫人也是人精,逐漸察覺秦王妃情緒不佳,猛然想起前幾日“裴慎”死訊傳來的事。
有些事明麵上不能說,背地裏卻都傳遍了。
說是裴慎的死其實是秦王暗地裏下的手。
當了那麼多年秦王的親兒子,裴慎所知道的太多,秦王不可能放心地真把人放了。
身為男子,且秦王野心勃勃,自然不是秦王妃一樣有婦人之仁。
但養了那麼多年的孩子,怎麼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傅夫人這才發覺自己此行似乎唐突了。
說不定秦王妃這會兒心裏更難受。
思及此,傅夫人不敢久留,略坐了坐便藉口離開。
等人走了之後,秦王妃才撚著帕子念道:“程國公府……”
知秋上了茶後站在一旁,“王妃,可是傅小姐這樁婚事有何異樣?”
秦王妃揉了揉眉心:“程國公府二公子常年臥床,甚少出來見人,阿繡的婚事再急,怎麼會挑上他?”
也許傅家人和傅書綉都沒有發現這件事,秦王妃曾經是真的把傅書綉當未來兒媳婦疼的。
因此她對傅書綉也有個幾分瞭解。
知道她慕強,做什麼都有目的性。
這位國公府二公子,放在以前絕對是傅書綉看不上的。
難道僅僅因為年紀大了,婚事著急到了這個份上?
知秋也是自小看傅書綉長大的,秦王妃這麼一說,倒也覺得有理。
“不如,讓影衛查一查?”
秦王妃擺手道:“算了,往後橋歸橋,路歸路,明日討個旨意後,也算兩不相欠了。”
知秋道:“是您心軟。”
秦王府本就貴不可言,就算裴慎是秦王的親兒子,哪怕單方麵不願意娶了,傅家也不敢有什麼怨言。
知秋覺得,也就是秦王妃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才對傅書繡的事這麼上心。
可這傅府卻不是懂臉色的。
按照秦王妃的性子,當初這兩個年輕的若是堅定要在一起,秦王妃絕對不會阻攔。
但傅書綉並未爭取過,秦王妃也就沒說什麼。
如今裴慎剛死了不久,傅家連個避諱都沒有就來讓秦王妃開金口幫著要賜婚聖旨。
心思這麼明晃晃地,當真是惹人嫌。
秦王妃心裏不舒服,卻還是在第二日進了宮跟皇後請旨。
秦王妃一早到了鳳儀宮,皇後剛梳洗好在用早膳。
如今的皇後是繼後,年紀比秦王妃還要小上一歲,甚至曾經倆人還是手帕交。
“拜見母後。”
滿頭珠翠的皇後放下喝湯的勺子,揮手讓殿中的人都下去。
隨即道:“趕緊起來,這鴿子湯不錯,還熱著,過來喝一碗。”
秦王妃沒多客氣,起來後就在皇後身旁坐下。
皇後把一盅冒著熱氣兒的湯往她那邊推過去,秦王妃便拿起瓷勺嘗了一口。
“確實不錯。”
皇後拿帕子按了按唇角道:“今日過來有事?”
倆人說是“婆媳”,實則暗地裏關係還如從前一般。
秦王妃將來意說了,本以為這是小事,皇後一定會欣然應下。
但說到“程國公府二公子”時,皇後的臉色肅然變了又變。
秦王妃正喝著湯,沒察覺到皇後的異常。
“阿繡的事確實是被王府耽誤了,兒臣纔想著如此幫一幫她,好讓她嫁得安穩,免受非議。”
皇後沉思了片刻。
秦王妃見皇後遲遲未應,這才轉頭看去。
皇後收起怪異的神色,柔和一笑:“確實是一樁好事,不過婚事當要兩家人都看好才行,本宮好事做到底,將程國公夫人宣進宮問一番再下旨,你看如何?”
秦王妃覺得皇後的話很有道理,她隻聽了傅夫人的話,倒是沒去想那程國公府是什麼意思。
“還是您想得周到。”
皇後暗自將此事記下,轉而提起了容舒。
“那孩子上回來得不巧,那日本宮頭疼得厲害,倒是沒能見上一見。”
秦王妃道:“來日方長,容容現在肚子大了倒是不方便進出,待來日誕下孩子,一起抱過來給您請安。”
說到女兒孫兒,秦王妃容色止不住笑意。
皇後感嘆道:“真快,你也要當祖母了。”
時間一晃二十年,秦王妃也甚是感慨。
皇後又道:“佳意,來日若是秦王……”
話到一半,秦王妃便伸手按住皇後的手:“我都知道。”
如今的皇後沒有子嗣,但她是嫡母,往後不管誰登上那個位子,都會被尊為太後。
秦王妃本就與皇後私交甚好,以後就算秦王登基,是絕不會虧待了她的。
這些都是不必言說的。
……
隨著皇帝的身子每況愈下,宮裏的氣氛也愈加壓抑。
秦王妃從鳳儀宮離開後,還不到宮道上,就看見一排僧人往皇帝的寢殿走去。
“普照寺此番講經,今日正好是一個月了吧?”
秦王妃身後的小太監恭敬道:“回王妃,今日恰好第三十日,此番講經共四十九日。”
聯想起近日秦王比以往更加忙碌的樣子,再看看灰沉沉的天,還有宮門外比往常多了一倍的侍衛……
秦王妃總算明白皇後剛剛一番話是何意了。
回到王府上,恰逢宋昭被接來了府上,而把宋昭送過來的人,除了明佳柔還有謝氏。
他們剛來不久,這會兒就在延華閣的花廳。
容舒得知謝氏來了京城,先是驚訝,隨後便忙著讓人請進來。
天太冷,秦王妃一早就叮囑過讓她別出門太遠。
她正想著讓謝氏過來延華閣不大好意思,便站在門前等候。
等著謝氏一手牽著宋昭過來,還未等她開口,謝氏就先低頭行了禮。
“民婦見過郡主。”
秦王府的門第不是宋家可比的,容舒已經是有了封號的郡主,謝氏心裏也沒個譜。
從前她對容舒是嚴厲了一些,誰能想到那周氏沒有好好教養容舒,竟然是因為容舒不是江家的女兒!
更加想不到,秦王苦找的女兒就是容舒。
雖然明佳柔已經跟她說過,容舒並沒有因為身份轉變,就對她們冷淡,但謝氏更知道上了王府的門,君臣之禮不可廢。
容舒愣住了幾息後,忙攙扶住謝氏,“母親這是何意,您千裡迢迢過來,應該我向您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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