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睡了太久,晚上在下榻的客棧裡,容舒就睡不著了。
客棧不比在宋宅的時候,這裏床不大,所以今夜秦王妃沒有跟容舒一起睡。
容舒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秦王妃跟她說的那許多話。
世事難兩全。
身份轉變後,她還沒適應過來,就要麵臨更大的選擇。
宋聞璟有可能會為了她,放棄他的抱負麼?
他那麼努力,她其實都看在眼裏。
在江州的時候,在他們還沒有解開誤會之前,他每日溫書到深夜,在書院的時候隻怕也是不會早。
他本來可以留在京城,卻因為她不願意去就來了寧海當知縣。
就算當了知縣,他也盡職盡責,公正斷案,親自去堵堤壩。
時常累得回來說幾句話就倒頭就睡。
這樣的人心裏怎麼可能沒有更遠大的抱負呢。
更何況前世,他還坐到那樣高的位置。
要他放棄既定的路,去做個沒有實權的閑散富貴人,他會願意麼?
秦王妃還說,就算宋聞璟不願意,隻要她還想跟他做夫妻,那就無需宋聞璟願不願意。
這就是權勢的壓迫,哪怕宋家是皇商,宋聞璟還有功名。
皇家要他如何他就得如何。
容舒自認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她怎麼可能會強逼著宋聞璟去拋棄他的功名抱負跟她在一起呢?
但轉過頭來一想……
這就像把一朵看似冷傲遙居人上的花從高處摘下……
讓眾人觀賞敬仰的花,摘下後藏於自己的領地裡,隻為自己綻放。
容舒靠在軟被上,帶著一點點羞赧感,去想像把宋聞璟關起來的畫麵。
看他紅著眼求饒,而她高高在上,讓他仰著她的鼻息過日子。
完全和他們之前的生活不一樣的狀態。
這難道就是招贅的快樂嗎!
嗯……
這種快樂好像也不是不行呢……
容舒沉浸在想像中,絲毫沒注意到窗欞輕輕動了一下。
直到窗被開啟,人都進了屋裏了,她感到一陣涼風習習,這才轉頭看去。
她看到了剛剛腦海裡的人,活生生站在了她床前。
她張了張口,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宋聞璟看她茫然的樣子,提了一整日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轉身去將窗關好。
再次來到她麵前後,不等容舒說什麼,他壓著她就親了上去。
容舒這纔回過神來。
這跟剛剛想像中的不一樣!
現實中,主動權總是被宋聞璟牢牢掌握在手中。
就連現在他也敢半夜爬窗摸進她房裏,把她壓在榻上。
直親到她身子發軟才把她放過。
容舒喘勻了氣,正要發作,就被他先發製人。
“你當真要把我休了?”
此話一出,委屈和怨都爬上了宋聞璟的心頭,連聲音都帶了濃濃的委屈。
容舒一聽,頓時也不幹了,她何時說要休他了?
“我何時說過了?”
宋聞璟聞言終於把心放下,還好還好,休夫是秦王自己的主意,容舒並不知道!
可接著容舒的話又讓他墜入湖底。
“再說了,我朝律例,就算要分開也是和離,哪兒有休夫這一條……”
宋聞璟簡直要瘋了,狠狠咬住她張張合合的唇瓣。
容舒哼了幾聲才被他放過。
“休夫還是和離你都休想。”
宋聞璟手指點了點她唇上被咬出的一點牙印,偏執道:“要分開除非你喪夫。”
接著手往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可是你捨得麼?讓你那麼疼愛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親爹,你能保證後爹能把他視如己出?”
容舒:……
這人簡直越說越瘋魔了。
不過想想,估計是秦王跟他說了她要休夫?
所以這人才如此著急地半夜來爬窗。
今日容舒醒來就在馬車上,不知道馬車走了多久,隻知道明日下午就可以到寧州府城。
再看這人頭髮有些淩亂,想必是連夜策馬來的。
要是往常,容舒會有些心疼。
這會兒她想起剛剛自己腦海裡想的那些畫麵,就有點想藉此機會逗一逗他。
她怕被看出端倪,稍稍側過臉道:“也不一定啊。”
宋聞璟眼睛透出危險。
容舒依舊假裝不知道:“有父王撐腰,誰敢對我孩子不好呢,而且也不定要找個什麼後爹,咱倆分開了,父王說他手下……”
說到一半宋聞璟把她腦袋掰正,讓她不得不直麵他。
麵對他幽暗的目光,容舒到底是沒敢說下去。
“繼續說啊。”
為了不落麵子,容舒梗著脖子道:“你讓我說我就說啊,我偏不說!”
這樣反而讓宋聞璟笑了,他鬆開她,把外袍脫掉後在她身旁躺下。
容舒推了推他:“你都沒沐浴,別躺我床上。”
宋聞璟順勢握住她的手,把她按在懷裏。
“讓我沐浴也行,你去讓人備水,好讓秦王知曉,他的乖女兒被個登徒子半夜闖進閨房。”
容舒說不過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喊人,就勢也躺下了。
她伸手戳戳他的手臂:“你怎麼來了?”
她是想著等明日到地方了,再讓人給他送個信,看看他是怎麼想的。
誰想到他半夜自己就來了。
宋聞璟把她摟得緊緊地,“再不來你當真聽了你父王的話,把我踹了去找百八十個怎麼辦?”
他說後麵那句時,牙根都咬緊了。
容舒哼道:“你應該反思反思,父王怎麼那麼想讓我踹了你。”
前幾日的事她還沒徹底消氣呢,這人就這樣按著她親。
難道她就真的一點威嚴都沒有?
她的話成功把宋聞璟噎住了,好半會兒他都說不出話來。
他自己做過的混蛋事是導致秦王如今非讓容舒跟他分開的原因。
他想起前生,多少次秦王都想把自己砍了的情形。
而現在,想要獲得秦王的認同,他已經知道了該怎麼辦。
但這需要時間,而這期間,他和容舒會分開一些時日。
一想到要分開他就捨不得,也受不了。
以及更重要的,除了秦王,還有容舒的態度。
今日他才恍然間想明白。
容舒都沒有說過喜歡他,或者愛他。
給他下藥,隻要孩子。
誤會他有了外室也能馬上就想到帶著孩子離開,把他撇開。
是不是在她心裏,其實自己真的不那麼重要?
所以可以隨時抽身離開。
容舒曾經是欣喜地想嫁給他的,就是不知道這份欣喜,是不是已經徹底被他作沒了。
他低頭看她,低沉著聲音問她:“容舒,你愛我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