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容舒願意開玩笑，宋聞璟便搭話：“現在也來得及，讓長順趕回去拿不就成了。”
看他一本正經，好像真的要回去拿似的，容舒才道：“就怕你堂堂解元公落了選覺得丟人。”
宋聞璟挑眉：“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擔心我麼？”
容舒覺得他不要臉。
馬車還沒靠近城裏最繁華的主街就已經過不去了。
他們隻好下了馬車步行過去。
外頭被各式花燈照得很明亮，容舒可以看得見。
不過在站穩後，她還是保險起見，主動牽住宋聞璟的手。
她可不想在外麵摔倒！
宋聞璟心裏大喜，牢牢地將她的手回握住。
秦淮河的兩岸都圍滿了人，各處都掛了花燈，而且賣花燈的也很多。
各處的小攤賣什麼的都有，容舒都看花了眼。
她好奇地這裏看那裏看，遇上好玩的還會停下來駐留一會兒。
宋聞璟覺得她就像剛被家裏放出來的小孩，看什麼都覺得稀奇。
於是但凡她多看兩眼的東西，不論是小食還是絹花或是什麼小玩意，都給她買了下來。
宋聞璟想起了之前他和周臨風在福臨樓看到她的那次。
現在想想，那時候她跟梅雲出門，沒有帶其他奴僕，手上提著的東西看著就不是什麼貴重的。
隻怕那時候就是做了綉活換銀子，買東西送回家裏去了。
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容舒嫁給他，卻過得如此拮據。
如果這次沒有因為查賬的事情彼此說開，他再獨自去京城，容舒隻怕也會很難過。
如此一想，他恨不得現在就把以前虧欠的通通給她補回來！
東西越來越多，長順都快拿不下了，隻能和主子說一聲，先將東西放回馬車上。
容舒是上次發現匣子裏的銀子被填補回去後，才知曉這位爺到底有多有錢。
買的東西也不是什麼貴重的，她隻阻止了一些看似買了她不會用的東西。
其他那些她喜歡的，她都欣然接受。
倘若宋聞璟以後會和故事裏的一樣，那這些也當做給自己的補償了。
倆人各懷心事，全程卻出奇地和諧。
沿街的花燈實在是多，各處也都是人聲鼎沸。
尤其當在上遊的花船開始在河中遊行，百姓們更是擠破了腦袋往岸邊擠。
容舒也好奇，剛剛買糖棗的時候，她聽人在討論，說今年的花船是好多個花魁一起扮成花仙出來，是空前的盛況。
不過她一看岸邊那麼多人就歇了這份心思。
萬一不小心被擠進河裏就不好了。
宋聞璟看得出她是想看的：“想看就過去看。”
容舒搖頭：“不了，其實也沒多大興趣。”
她說著眼睛朝他瞥過去：“還是說你想看？”
宋聞璟頓覺這個問題有坑，馬上回道：“自然不想。”
容舒：“哦。”
宋聞璟：……
容舒不想去人擠人，恰好倆人就在福臨樓附近。
宋聞璟乾脆牽著她去了餛飩鋪那裏。
上次他就覺得容舒吃得很香。
容舒也認出來了，對他說：“這家的餛飩很香，上次我和梅雲來過。”
“我知道。”
宋聞璟一邊讓她坐下，一邊朝煮餛飩的老闆道：“老丈，兩碗餛飩。”
容舒本想問他怎麼知道的，想起他之前好像是有一次說在外麵看見她。
而她又極少數出門，所以隻能是那一次了。
餛飩沒多久就上了上來，跟容舒之前吃的一樣好吃，她小心吹著氣，把餛飩送入口中，
宋聞璟看她眼眸亮晶晶地，心想今夜帶她出來真是明智之舉。
他想多瞭解容舒，便問她：“昭縣的元宵燈會是怎麼樣的？”
容舒臉被餛飩的熱氣蒸得紅潤，想了想才道：“不清楚，我沒去看過。”
這個回答讓宋聞璟極為意外。
他知道容舒是八歲那年跟著父母從寧州到昭縣赴任。
此後直到她出嫁，一直都是住在昭縣的。
“一次都沒去看過？”
容舒點頭：“在昭縣我沒有晚上出過門，元宵外麪人多，母親也不會同意阿鈺他們出去，所以我也沒去過。”
周氏把一雙兒女看得極為重要，常聽說天黑後有拍花子的，哪兒捨得讓孩子們出去。
宋聞璟對周氏的印象便更差了。
在他看來，周氏是從容舒小時候就開始忽視了，不然她怎麼可能連燈會都沒看過。
這麼一想，反而是自己的虧欠又增加了些許。
他看容舒吃得很香，從自己碗裏多舀了幾個餛飩給她。
容舒都來不及阻止：“我吃不完了！”
他笑道：“吃吧，吃完再帶你去看全城最大的花燈。”
容舒便認真把餛飩吃了。
現在各處都有花燈，不僅讓她看花了眼，而且身邊有宋聞璟在，她不擔心會看不到，心情一放鬆，食慾也跟著就上來了。
等餛飩吃完，倆人去了宋聞璟說的地方。
好巧不巧，今年最大的花燈就在合意樓附近。
大花燈足有兩層樓那麼高，做成鯉魚狀的，惟妙惟肖，又有躍龍門的好意頭，四周圍了許多百姓在看。
容舒聽到旁邊的人在討論，說這個花燈是宋府老夫人特地為了即將參加春闈的宋三爺命人做的，意在祈福。
容舒想起難怪前兩日她聽婆母說今年的元宵燈會，她提前就吩咐了人做個花燈。
原來就是這個。
她朝一旁的宋聞璟看去，卻發現他神色肅然，好像在想什麼事。
宋聞璟剛剛看到兩個穿黑衣的人，從旁邊的瓦房一躍而上，似乎是攀上大花燈後麵的架子。
這麼大的花燈，是在一座兩層樓的房子外麵搭了高高的竹架，再把花燈掛上去。
花燈極為明亮，裏頭最少也得燃上上百盞燈。
若是這時候有人故意作亂……
宋聞璟左右看了看附近這麼多的百姓，麵色便有些肅然。
這花燈是他們宋府所搭，倘若出了事，宋府一定脫不了乾係。
他們倆這時候身邊沒有僕從，宋聞璟便牽著容舒到了合意樓樓下。
“你先上去休息一會，等下我來找你。”
容舒看他神色，應該是遇到什麼事了。
“是出什麼事了？”
宋聞璟道：“沒什麼，遇上個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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