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倆人依偎在一起,門外那些流民依舊叫囂著要她出去給個“交代”。
梅雲也怕得發抖,但口中還是安慰著:“夫人,想必府裡應該很快來接我們回去。”
容舒滿臉慌亂,念道:“梅雲,那些人應該不是府裡的人,我們沒有帶那麼多人出來,而且我都沒有說什麼,他們就打了外頭的百姓。”
主僕倆對著剛剛才發生的事,都知曉這是被做局了。
沒多久,門外一陣馬蹄聲。
宋聞璟從窗戶看出去,是府裡的人。
容舒很快被接走。
雖然知曉是個夢,他還是鬆了口氣,她沒危險就好。
隻是門外那些人依舊叫囂著,甚至因為容舒的離開,更加憤然地糾結在一起,氣勢洶洶地說要去宋府討個公道。
眼前的景象變成了在宋府大門前。
這些人比在粥棚那裏要多很多。
他們鬧著,辱罵著,宋府緊閉的大門都差點被他們推開。
後來來了些官兵,又是一場混亂。
死傷了好幾個人後,事情才平復下去。
宋聞璟進去宋府裏頭,他想找容舒,看看她回府後怎麼樣了。
可是她不在鬆濤苑,也不在東院。
最後在前院的中堂,他看見了她。
中堂裏頭,上首坐著他的母親和趙老太太,下首坐了些德高望重的族親。
她們皆是怒目看著跪在堂中的容舒。
她細瘦的肩綣著,口中解釋著今日的事情。
“母親,兒媳沒有私吞做棉衣的銀子,前兩日兒媳才讓岑嬤嬤去林氏布行那裏拿了幾件樣衣過來瞧,根本沒有塞稻草的……”
她紅著眼睛哭求:“母親,請您一定要相信兒媳……”
謝氏沒有馬上發話,大概也是在想容舒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趙老太太則是摔了茶盞。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臉麵求情!”
“厚著臉皮上門的人,不就是貪圖宋家富貴,宴清如今已經在朝中為官,入了翰林那就是一隻腳踏入內閣,他怎麼會有你這般貪得無厭,厚顏無恥的妻子!”
“宋家百年大族的臉麵都讓你丟盡了!”
即便宋聞璟知曉這是個夢,也依舊覺得白天隻是說了這老虔婆幾句實在太輕了。
尤其是走到容舒麵前,看到她難過得都說不出話的時候。
片刻後,容舒才辯解:“可我的賬沒有任何問題,你們明明查了,沒有問題的!”
齊二太太白胖的臉上滿是嘲弄:“那肯定是你挪回孃家去了,前些日子我府裡的人去昭縣辦事,看到你那妹妹去買首飾呢,江家誰不知道早就破落,田產房屋都沒有,你那妹妹哪兒來的銀錢買首飾,還不是私吞了銀錢送回去……”
還不等容舒開口,梅雲逕自從外頭沖了出來,赤紅著眼罵:“我們夫人連三爺的銀子都沒動過半分!明明是她自己用了月例給家裏寄的銀子,你們汙衊她就不怕……”
容舒眼疾手快起身將梅雲護住,生怕上首的人發怒將梅雲治罪。
趙老太太和齊二果然不肯善罷甘休,揚言要打梅雲的板子。
容舒自然不肯讓人動她一分,死死將人護著。
堂中亂成一團,最後是謝氏拍了板,讓人把容舒連帶著梅雲帶回鬆濤苑禁足。
梅雲保下了,容舒好像整個人被抽幹了靈魂,失魂落魄地回了鬆濤苑。
房門一關上,她跌坐在床邊,容色失神地看著地毯發獃。
梅雲給她倒了水,可她沒有伸手去接。
“夫人,老夫人一定會查清楚還您清白的,大不了,您就把三爺那些鋪子的賬都拿給她們看!”
容舒聽見這話,卻手指綣了起來,聲音泛著苦:“別說了,那樣她們隻會更加覺得我丟了他的人。”
梅雲更加氣憤:“那您就給三爺寫信!讓他給您撐腰,憑什麼您最近累死累活,還要被如此冤枉!”
宋聞璟在一旁聽到這裏,才意識到,他不在府裡。
再結合在中堂時聽到的話來看,這個夢的時間,應該是在他去京城之後。
可是容舒怎麼沒有跟著他一起去呢?
現實中他是想讓容舒跟著他一起上京的。
他看到容舒麵色僵住,這一次不是上次夢裏那樣猶豫要不要告訴他。
而是決然地搖頭:“他不會相信的。”
梅雲勸她:“您是三爺的夫人……”
話才開口,連梅雲自己都頓住了。
容舒聲音很輕,“梅雲,不要自欺欺人了,他從沒給我寫過信,母親上次寫信問他什麼時候接我去京城,他說來日再議……”
她沒有哭,很平靜地在跟梅雲說這件事。
但宋聞璟覺得,她好像是把一件事存放在心裏折磨了自己很久之後,終於讓自己認清了事實。
所以她已經不會哭了。
宋聞璟心裏很疼很疼。
比現實中容舒說他不會相信他,還要讓他疼上百倍千倍。
他想伸手去觸碰她,可是他不僅無法接觸到,甚至身子不受控製地後退,離她越來越遠。
但在徹底離開前,他聽到她喃喃地說了句話。
“梅雲,我想跟他和離……”
……
今夜又是一場大雪。
濃厚的積雪壓斷了窗外的一株紅梅。
“吱呀”一聲響後,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宋聞璟猝然睜開眼睛後,靜靜感受著胸腔裡那細密痛意。
容舒說要跟他和離。
是夢吧。
他手動了動,才發覺容舒就倚靠在他懷裏熟睡。
他低頭看去,她睡得臉頰都發紅,纖細的小腳還勾著他的腿,倆人貼得很近。
萬幸,不過是個夢而已。
夢裏的一切都和今日的事有些相似,但又更為嚴重,結局也截然相反。
他想起那句俗語,夢都是相反的。
可是哪怕這樣覺得,他心裏也還是有些難受。
活在他夢裏的容舒,過得太苦了。
不應該是那樣的。
他忍不住將容舒摟得更緊,雙手將她牢牢抱在懷裏,感受著這個真實世界裏的她。
容舒今日受了風寒,所以屋子裏除了地龍燒得火熱,被窩裏還有個湯婆子。
容舒睡得很熟,但是被他這麼緊緊摟住,很快就不舒服地半夢半醒間扭了扭身子。
她感覺像是被個火爐貼著,她怎麼想離開,那個火爐都要使勁貼上來。
氣急之下,她抬手直接扇了那火爐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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