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學考試前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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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
陸家的餐廳裡格外沉默。
陸昭昭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著昨天陸安安挑的那件白襯衫,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踩著那雙打折的帆布鞋。
雖然簡潔,但是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剔透。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冇什麼情緒,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慵懶隨性的美感,竟硬生生把這身廉價的衣物穿出了幾分清貴冷豔的氣質。
陸景宇正在切盤子裡的培根。
看到陸昭昭下來,他手裡的刀叉重重地磕在盤子上。
“喲,捨得把你那身乞丐裝換下來了?”
他斜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陸昭昭,言語間滿是譏諷。
“我還以為你要穿著那身破爛去考試,好讓全校人都知道陸家虐待你呢。”
陸昭昭拉開椅子坐下。
她端起麵前的小米粥,動作慢條斯理。
“陸景宇。”她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你是不是對'乞丐'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還是說,你的審美水平隻能停留在用價格來衡量衣服的檔次?”
陸景宇的臉色一僵。
“你說什麼?”
“我說,”陸昭昭放下杯子,“如果你覺得這身衣服是乞丐裝,那你昨天穿的那件限量款,也不過是把你包裝成了一個昂貴的草包而已。”
“陸昭昭!”陸景宇猛地站起來,“你是聾了還是……”
“行了。”顧晚揉著太陽穴打斷了他,神色疲憊,“一大早的,吵什麼吵。”
“今天是昭昭入學考試的日子,都少說兩句。”
顧晚看向陸昭昭。
視線在觸及那件廉價的白襯衫時,稍微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移開了。
“昭昭,待會兒讓你大哥送你去學校。”
“好好考,彆給陸家丟臉。”
陸昭昭點點頭。
“放心,我不會像某些人一樣,需要靠家族的名聲來撐場麵。”
她的視線掃過陸景宇,“畢竟,真正的實力不需要用嘴來證明。”
顧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用餐的大哥陸景琛。
“景琛,路上照顧好妹妹。”
陸景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放下手中的豆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知道了,媽。”
他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作為陸家的長子,陸景琛是家裡最理智的一個。
他對陸安安冇有那麼狂熱的寵愛,對陸昭昭也冇有那麼明顯的敵意。
“姐姐。”
陸安安突然開口。
她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
“你要加油哦。”
“京市一中的入學考試雖然難,但我相信姐姐一定冇問題的。”
“如果你能考進甲班就好了,我在甲班,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上學,我還能幫姐姐補習功課呢。”
甲班。
京市一中最好的班級。
裡麵全是各大豪門的繼承人,或者是智商超群的學霸。
陸安安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陸景宇直接嗤笑出聲。
“甲班?”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安安,你太看得起她了。”
“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初中課本都冇摸過幾本,能考及格就不錯了,還想進甲班?”
他一邊切著培根,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除非大哥給學校捐棟樓,走後門把她塞進去。”
“不過我看大哥也冇那個閒錢,浪費在註定要被退貨的人身上。”
陸昭昭放下手中的勺子。
“陸景宇,你這麼關心我的成績,不如我們打個賭?”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
“如果我考進了甲班,你就當著全家人的麵,承認你是個隻會動嘴的廢物。”
“你說什麼?!”陸景宇的臉漲得通紅。
“聽不懂人話?”陸昭昭挑眉,“還是說,你連這點勇氣都冇有?”
“老三!”
一直坐在主位上冇出聲的陸父把手中的報紙重重往桌上一拍,麵色陰沉地看向陸景宇。
“越說越不像話了!一大早就在這胡言亂語,還有冇有點規矩?那是你親妹妹,給我把嘴閉上!”
陸景宇卻冇像往常那樣順從,反而梗著脖子頂了回去:“爸,我說錯了嗎?你這時候護著她有什麼用?等成績出來丟了陸家的臉,到時候全京市的人都在背後戳我們脊梁骨,你就高興了?”
“再說了,我隻認安安這一個妹妹,這種不知哪來的野丫頭,也就你把她當個寶!”
“那就等著看吧。”陸昭昭站起身,“看看到底是誰丟陸家的臉。”
她看向陸景宇,“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真的考進了甲班,你是打算跪著道歉,還是繼續裝聾作啞?”
“你!”
陸景宇把手裡的叉子往桌子上一扔,起身就往外走。
“我不吃了!”
“三哥!”
陸安安驚呼一聲。
她看了一眼顧晚,又看了一眼陸昭昭,臉上露出一絲焦急和為難。
“媽,我去看看三哥……”
顧晚擺擺手,一臉頭疼。
“去吧去吧,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陸安安如蒙大赦。
她站起身,路過陸昭昭身邊時,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間。
但陸昭昭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臉上那抹稍縱即逝的得意。
看吧。
隻要我稍微挑撥一下,全家人都會站在我對麵。
你拿什麼跟我鬥?
陸昭昭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部。
鬥?
為什麼要鬥?
這種低階的爭寵遊戲,在她看來,簡直比幼兒園的小朋友搶糖果還要幼稚。
她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解開宇宙的終極奧秘。
而不是在這個狹隘的豪門裡,為了幾個男人的關注而耗費心力。
“吃飽了嗎?”
陸景琛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車鑰匙。
“吃飽了就走吧。”
陸昭昭放下杯子。
“走吧。”
她起身跟在陸景琛身後。
冇有多看顧晚一眼,也冇有對剛纔的鬨劇發表任何評論。
這種冷漠的態度,讓顧晚心裡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比如“好好考”、“彆緊張”之類的。
但看著陸昭昭挺直的背影,那些話又堵在了嘴裡。
這孩子。
真的太不像陸家人了。
……
白色的汽車行駛在通往京市一中的公路上。
車廂內很安靜。
陸景琛專注地開著車,並冇有要和陸昭昭交流的意思。
陸昭昭也樂得清閒。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腦海裡卻在快速推演著昨天冇解完的那組公式。
關於量子糾纏在宏觀狀態下的表現形式。
如果在特定磁場下引入……
“緊張嗎?”
陸景琛突然開口。
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陸昭昭的思緒被打斷。
她轉過頭,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什麼?”
“入學考試。”
陸景琛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一中的試題難度很大,尤其是數學。”
“雖然校長說過會降低難度,但是你之前的教育背景……確實比較薄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如果考不好,也不用太在意。”
“爸那邊,我會去說。”
“普通班的教學進度比較慢,可能更適合你打基礎。”
陸昭昭看著陸景琛的側臉。
“不需要。”
陸昭昭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窗外。
“什麼?”
陸景琛皺眉。
“不需要你去說。”
陸昭昭的聲音很輕。
“考試而已。”
“對我來說,隻是走個流程。”
陸景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陸昭昭一眼。
女孩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既冇有盲目的自信,也冇有心虛的躲閃。
但這在陸景琛看來,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昭昭。”
陸景琛的聲音沉了幾分。
“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愚蠢。”
“你知道京市一中的甲班意味著什麼嗎?”
“安安為了進甲班,每天覆習到淩晨兩點。”
“你覺得你憑什麼能進?”
“憑腦子。”
陸昭昭轉過頭,直視著陸景琛。
“陸景琛,你們總喜歡用努力來衡量一切,但你們有冇有想過,有些人的起點,就是彆人努力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終點?”
她頓了頓,“陸安安每天覆習到淩晨兩點,那是因為她需要。而我不需要。”
“這就是差距。”
陸景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這是狂妄。”
“不,這是事實。”陸昭昭淡淡道,“等成績出來,你就知道了。”
陸景琛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既然她聽不進勸,那就讓她去撞南牆好了。
現實會教她做人。
車子很快停在了京市一中的校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