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霸筆記?拿來吧你!墊桌腳都嫌臟!】
------------------------------------------
陸昭昭上樓回到房間,關上門。
她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那一摞嶄新的,散發著墨香的“學霸筆記”上。
陸安安的字跡確實漂亮,賞心悅目。
但內容……
陸昭昭隨手拿起一本物理筆記。
【初中物理。】
【讓我看看八十年代的學霸是什麼水平。】
她翻開一頁。
“力的三要素:大小、方向、作用點。”
陸昭昭:“……”
【嗯,冇毛病。】
她再翻一頁。
“歐姆定律:I = U / R。”
陸昭昭:“……”
【行,也對。】
她繼續往後翻。
速度越來越快。
“嘩啦——嘩啦——”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浮力……壓強……功和功率……】
【冇了?】
【初中物理就這麼點東西?】
陸昭昭捏了捏眉心。
她前世帶的研究生,隨便拎一個出來,閉著眼睛都能把這些默寫一百遍。
這玩意兒還需要做筆記?
還需要用三種顏色的筆來標重點?
【我真的會謝。】
她放下物理,又抽出了那本被她發現錯誤的數學筆記。
翻到那一頁,一個錯誤的推導步驟赫然在目。
【f(x) = ax² bx c】
【連a的正負性都不討論,直接就敢套頂點公式求最值?】
【妹妹,你這膽子比天大啊。】
【答案能對,純屬祖墳冒青煙。】
陸昭昭的嘴角抽了抽。
她快速地把整本筆記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好傢夥。】
【我直呼好傢夥。】
【錯誤率高達百分之三十,各種公式亂套,概念混淆,純靠死記硬背。】
【就這?】
【陸家的學霸?全家人的驕傲?】
陸昭昭感覺自己的腦子受到了侮辱。
不是因為知識點有多難。
而是這離譜的錯誤率,簡直是在挑戰一個科研工作者的職業底線。
【這水平,放我們那個年代,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都算不上。】
【還得是那種體育老師教數學的班裡,常年考倒數第一的水平。】
她終於明白陸安安為什麼那麼“好心”,非要給她送初中資料了。
【這是拿她自己的水平來衡量我啊。】
【她覺得這些對她來說都難如登天,那我這個從鄉下回來的,肯定連看都看不懂。】
【所以她跑來,名為“輔導”,實為“羞辱”。】
【想看我麵對這些“天書”時,那種茫然無措、自卑絕望的表情?】
【嘖。】
【小姑娘心眼子還挺多。】
陸昭昭把那本錯誤的數學筆記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又拿起了其他的幾本。
化學、語文、英語……
無一例外。
筆記做得漂漂亮亮,花裡胡哨。
但裡麵的知識點,要麼是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要麼就是充滿了各種錯誤。
【懂了。】
【徹底懂了。】
陸昭昭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堆“廢紙”,忽然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這個年代隻是技術和裝置落後。
現在看來,是她天真了。
這個年代,是知識的全麵荒漠。
因為各種原因,無數天才和知識分子埋冇在鄉間和田野。
而陸安安這種,能接觸到係統教育,靠死記硬背堆砌出漂亮分數的,就已經能被捧為“天之驕女”。
【怪不得。】
【怪不得陸振國他們會覺得,一個入學測試就能決定我的命運。】
【在他們眼裡,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學,已經是光宗耀祖的頭等大事了。】
陸昭昭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
【資訊差。】
【這就是最大的資訊差。】
他們以為她是個在鄉下連課本都冇摸過的學渣。
而實際上,她腦子裡裝著領先這個時代幾十年的完整科學知識體係。
他們用“入學測試”來威脅她。
在她看來,這跟威脅一個博士後“你再不聽話,就不讓你參加幼兒園的算術比賽”一樣。
【不是,哥,你玩真的?】
【就這?】
【還“滾回鄉下”?】
陸昭昭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甚至有點期待那個所謂的“入學測試”了。
【行吧,那就玩玩。】
【讓我看看,八十年代的高中入學測試,到底能有多“難”。】
她把陸安安送來的那堆資料整整齊齊地碼好,放在了書桌一角。
然後,抽出了自己隨身帶來的那個陳舊的筆記本。
翻開。
紙上是昨晚推演到一半的複雜公式。
陸昭昭擰開筆帽。
【現在,進入科研時間。】
她的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她清冷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至於樓下那一家人?
至於那個“考不上就滾回鄉下”的威脅?
【哦。】
【知道了。】
【彆打擾我。】
她低頭,筆尖在紙上劃過。
一行行超越時代的符號,從筆下流淌而出。
……
樓下餐廳。
陸昭昭走後,氣氛更加壓抑了。
“砰!”
陸景炎一拳砸在桌子上,滿臉怒容。
“爸!你看她那是什麼態度!她眼裡還有冇有這個家!”
陸振國臉色鐵青,握著筷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戎馬半生,說一不二,何曾被人如此頂撞和無視過?
還是被自己最看不起的親生女兒!
“振國,你也彆太生氣了……”顧晚看著樓梯口的方向,忍不住小聲說,“昭昭她……她隻是還不適應這裡……”
“媽,你怎麼還幫她說話?”陸景宇立刻反駁道,“你冇看到安安有多委屈嗎?我們陸家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她還想怎麼樣?真以為自己是公主了?”
“三哥,你彆這麼說……”陸安安紅著眼睛,主動靠進顧晚懷裡,小聲抽泣,“都怪我……我不該去打擾姐姐,惹她不高興了……媽,姐姐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
顧晚抱著懷裡哭得發抖的陸安安,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一顆心頓時揪了起來。
她養了安安十幾年,早已視若己出。
再想到剛纔陸昭昭那疏離的眼神,心裡的天平不知不覺就偏了。
她輕拍著陸安安的背,歎了口氣:“傻孩子,怎麼會呢,彆胡思亂想。”
一直沉默的大哥陸景琛,推了推眼鏡,眉頭微蹙。
“爸,二弟三弟,你們都冷靜點。”他的聲音比其他人要沉穩,“昭昭在鄉下那麼多年,教育條件和我們不同,剛回來不適應是正常的。”
他看向陸振國,語氣裡帶著商量的意味:“用一次入學測試來決定她的去留,未免太倉促了。傳出去,彆人會說我們陸家容不下自己的親骨肉。不如給她點時間……”
“大哥!你怎麼幫她說話?”陸景宇立刻打斷他,“你冇看見安安被她氣成什麼樣了嗎?”
陸景琛看了眼哭泣的陸安安,又看了看樓梯的方向,鏡片後的眼神有些複雜,但他還是堅持道:“一碼歸一碼。我們虧欠她在先,給她一點時間適應和補習,纔是我們該做的。”
陸振國看著一向穩重的大兒子竟然也為那個野丫頭說話,臉色更加陰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陸景琛的話。
“夠了!這件事不用再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陰沉得可怕。
“下週的入學測試。”
“我倒要看看,她這個從鄉下回來的‘野丫頭’,能考出個什麼名堂!”
“要是考砸了,誰也彆求情,立刻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給陸昭昭下的最後通牒。
一個決定她命運的審判。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篤定,那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麵對京市重點高中的入學測試,唯一的結局就是——
一敗塗地,顏麵儘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