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昭點頭應下,跟著江屹往樓下去,順路先拐到乙二班一趟。
教室裡,沈青青剛坐回自己的位置,正扒拉著桌上的課本,死磕下午要做的習題。
見顧昭昭突然出現,眼睛頓時亮了:「昭昭?你不是去實驗室了嗎?」
「有點急事,下午集訓我不去了,晚上你先回家,不用等我。」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又請假?」
沈青青眼睛瞪圓,神神秘秘壓低了聲音。
「又是那種……不能說的大事?」
顧昭昭靜靜看了她一眼,沒接茬。
沈青青立馬會意,果斷把嘴捂嚴實:「懂了,保密嘛,我不問。」
她反手從兜裡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硬塞進顧昭昭手裡。
「帶著路上吃,搞研究最費腦筋,補補血糖。」
顧昭昭沒客氣,把糖揣進兜裡,轉身就走。
「全須全尾地回來啊!」
沈青青在背後壓著嗓子嚎了一句。
顧昭昭沒回頭,隻是抬起手隨意擺了擺。
她繞過操場,直奔三樓周自衡教授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她規規矩矩停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框。
「進。」
周自衡正埋頭批卷子,老花鏡都快滑到鼻尖了。
他一抬頭,見是顧昭昭,眉毛頓時挑了挑。
還沒等顧昭昭開口,江屹已經搶先一步上前,身姿筆挺。
「周教授,顧同學下午有緊急任務,特來向您請假。耽誤了集訓,深表歉意。」
周自衡的目光先在顧昭昭臉上停了兩秒,隨即看向江屹。
這站姿,這壓迫感,還有那股子藏不住的血腥硝煙味兒。
老教授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種硬茬子,他隻在某些絕密場合見過。
周自衡想起上午看到顧昭昭本子上的核心引數,沒敢多問,果斷放下紅筆,大手一揮,乾脆利落。
「知道了,忙正事去吧。」
顧昭昭點點頭,轉身離開。
周自衡摘下眼鏡,哈了口氣慢慢擦拭。
目光透過窗戶,不偏不倚,正落校門外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上。
江屹給顧昭昭拉開車門,後座上,溫徹和蘇曉凜已經坐好。
裴凜坐在駕駛位,雙手穩穩扣著方向盤。
等後車門一關,他一腳油門踩到底。
輪胎碾過石板路,紅旗車疾馳駛出校門。
後座上,溫徹趕緊挪屁股騰地兒,壓低聲音問:「顧總工,吃午飯沒?」
「吃過了。」
顧昭昭隨口應了聲。
「那就好。」
溫徹剛準備把懷裡的紙包藏回去。
「蘇姐特意順了兩塊發糕,還怕你餓著肚子呢。」
蘇曉凜坐在窗邊,全程沒吭聲,隻是默默把那個牛皮紙包往顧昭昭手邊推了推,動作帶著點不自在的彆扭。
顧昭昭接過紙包揭開,兩塊紅糖發糕還冒著熱乎氣。
「那我一會兒嘗一塊。」
她順手把發糕塞進帆布包。
窗外衚衕口,一群小孩正咋咋呼呼地踢毽子。
糧店門口的「春節特供」紅紙條在冷風裡瘋狂抽打,嘩啦作響,透著這年月特有的煙火氣。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駛入戒備森嚴的中樞所在地。
等候在外的秘書快步迎了上來,微微點頭致意:「顧總工,龍老已經在裡麵等您了,請隨我來。」
顧昭昭微微頷首,跟著秘書直接前往龍老的會客室。
到了門前,秘書低聲說了一句稍候,便輕輕叩響房門,推開一道縫隙進去匯報。
片刻後,秘書走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昭昭邁步跨入會客室,大門在她身後被輕輕合上。
龍老端坐在正中,他麵前堆著如山的絕密檔案。
「丫頭,坐。」
顧昭昭大步走過去,拉開椅子穩穩落座。
龍老將自己手邊那杯剛倒的茶,直接推到了她麵前。
「昭昭啊。」龍老語氣中透著溫情,「長空發動機專案,碳纖維中試線,還有你在西北熬的那些心血。我老頭子,替國家,好好謝謝你。」
顧昭昭脊背挺直:「分內之事,應該的。」
龍老重重點頭,沒在這事兒上矯情。
他反手從桌麵上抽出一個蓋著鮮紅「絕密」戳的檔案袋,「啪」地一聲甩在顧昭昭眼前。
然後聲音冷了下去:「今天火急火燎把你找來,是有件大事。」
顧昭昭抽出檔案,目光一掃。
這是一份軍方的邊境態勢報告,落款時間,正是一天前。
「就在一天前!」龍老咬著牙,「華蘇邊境,蘇軍四架米格-23悍然越境,低空突防偵察!」
「在咱們防區腹地,整整盤旋了四十分鐘!」
「奉天軍區空軍指揮部下令,讓殲-7戰機緊急升空,可是結果呢?」
龍老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眼底透著痛心與憋屈。
「沒用!」
「咱們的殲-7,在速度、雷達、機動性上被人家全麵碾壓!無法鎖定,無法攔截!」
「咱們的飛行員,隻能紅著眼睛,硬生生看著人家囂張飛走……」
「砰!」
顧昭昭將檔案一把合上,猛地抬起頭。
「您想讓我們的新型戰機,直接頂上邊境線。」
龍老盯著她,緩緩點了一下頭,擲地有聲:「落後就要捱打!現在這架新戰機,就是咱們手裡唯一能破局的刀!」
「但丫頭,你得給我交個底。這把刀,現在能拔出來砍人嗎?!」
顧昭昭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份合上的檔案封麵上,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根據張主任上次傳來的進度,601所已經完成了新型戰機的組裝,馬上就要下線。」
她語速不快,但條理極清晰。
「火控雷達和武器係統的地麵聯調,上個月已經全部跑通,資料我親自審過,沒有問題。」
「奉天那邊抽調的四名飛行員,也已經在模擬器上完成了全部基礎飛行科目和戰術對抗訓練,累計模擬飛行時數超過兩百小時。」
她頓了頓,抬起眼眸:「也就是說,前期該並行推進的環節,我們一項都沒落下。剩下的,是實機試飛、實彈打靶驗證,以及飛行員從模擬器到真機的過渡銜接。」
「這幾個環節,必須拿真飛機去飛,沒有任何捷徑可走。按原計劃,這個階段得熬三個月才能出關。」
「時間太長了!能壓縮嗎?」龍老急得攥緊了拳頭。
「可以。」顧昭昭乾脆利落,「前麵的底子打得紮實,模擬器階段的資料和實機引數匹配度極高,飛行員上真機之後的適應週期可以大幅縮短。」
「但要把三個月壓到極限,601所和長空基地必須兩頭並進,全員連軸轉!加人加裝置,試飛和打靶的排期咬死了往前趕,一天空檔都不能留!」
她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去。
「但有一根紅線,誰碰都不行——」
「你說!」龍老目光灼灼。
「飛行員實機作戰培訓的課時,一個小時都不能砍。模擬器再逼真,也替代不了真實空戰環境下的本能反應。」
「上天的是咱們的飛行員,我得讓他們活著回來。」
龍老眼眶有些發酸,沉默了好半晌。
「我懂你的意思。」他長舒了一口氣,「你直接給我透個底,最快需要多久。」
顧昭昭乾脆利落吐出四個字:「一個半月。」
龍老眉頭緊擰,反覆在心裡掂量這個數字。
顧昭昭補了一句:「前期並行的準備沒有白做,飛行員的底子在,武器係統的底子也在。一個半月,是拿這些底子換來的。」
「再快,就是拿人命賭了。」
龍老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的北方天空。
「丫頭,那幫虎狼之徒,天天拿望遠鏡盯著咱們的國門。這憋屈的四十分鐘,絕對隻是個開始。」
老人轉過身,眼裡透著鐵血。
「一個半月,能行嗎?」
「隻要一個半月,一天都不會讓那幫孫子多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