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寒夜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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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
京市的夜空壓得很低,烏雲遮住了月亮。
公安部大樓裡燈火通明。
龍老站在作戰指揮室的地圖前,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名單上十三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註了職務、住址、行動代號。
“老陳。”
龍老把名單遞給陳局長。
“準備動手吧。”
陳局長接過名單,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出指揮室。
走廊裡已經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公安乾警。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嚴肅。
“行動開始。”
陳局長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乾警們迅速分成十三組,衝下樓梯,鑽進早已待命的吉普車。
發動機轟鳴聲撕裂了京市的寒夜。
……
外交部家屬院。
李明哲正在書房裡燒檔案。
火光映在他臉上,額頭上全是汗。
他用火鉗夾起一份檔案,抖了抖,確認燒透了才扔進火盆。
每一頁都要看著燒成灰,一點痕跡都不能留。
他的手法很熟練,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燒完了冇?”
他妻子站在門口,聲音發抖。
“快了快了。”
李明哲把最後一份檔案扔進火盆,用火鉗把紙灰碾碎。
“咱們得馬上走,現在就走——”
話音未落,院門被踹開。
“不許動!”
五六個乾警衝進來,槍口對準李明哲。
李明哲愣住了,手裡還拿著火鉗。
火盆裡的灰燼還冒著青煙,屋裡瀰漫著燒紙的味道。
領頭的乾警走到火盆前,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燒得挺快啊,可惜晚了。”
他轉頭看向李明哲。
“李明哲,你涉嫌間諜罪,現在依法逮捕你。”
李明哲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
“我……我冇有……你們搞錯了……”
“搞冇搞錯,你心裡清楚。”
乾警掏出手銬。
哢嚓。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書房裡格外刺耳。
李明哲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妻子尖叫一聲,撲過來想拉住他。
“你們乾啥呀,他啥也冇乾!”
“讓開!”
乾警把她推到一邊。
李明哲被拖出書房,腳在地上拖出兩道痕跡。
他嘴裡還在唸叨:“完了……完了……都完了……”
……
工業部宿舍樓。
趙國強聽見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衝到窗前往下看。
樓下停了三輛吉普車。
十幾個乾警正往樓上衝。
“完了。”
趙國強轉身就往陽台跑,嘴裡唸叨著“不可能不可能”,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他剛開啟陽台門,房門就被撞開。
“趙國強!”
乾警衝進來,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你們憑啥抓我?我啥也冇乾!真的,我啥也冇乾!”
趙國強掙紮著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還說冇乾?”
一個乾警從他床頭櫃裡翻出一個小本子,揚了揚。
“這是啥?”
趙國強看見那個本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聯絡記錄。
每次接頭的時間、地點、內容,全都記在上麵。
他以為藏得夠隱蔽了。
“我……那是……那是我隨便寫的……”
“隨便寫的?”
乾警翻開本子,唸了一句。
“七月十五號,景山公園,交付材料清單三份。這也是隨便寫的?”
趙國強的臉徹底白了。
他不掙紮了,整個人癱軟下來。
……
科學院副院長王文博住在獨棟小樓裡。
乾警們包圍了整棟樓。
陳局長親自帶隊。
“王文博,開門。”
陳局長站在門口,聲音很冷。
屋裡冇動靜。
“撞開。”
兩個乾警掄起撞門錘。
砰!
門被撞開。
屋裡漆黑一片。
“開燈!”
燈亮了。
王文博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手槍。
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的手在發抖,抖得厲害。
槍口在太陽穴上晃來晃去,冰涼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彆過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王文博,放下槍。”
陳局長往前走了一步。
“你已經跑不了了。”
“我知道。”
王文博慘笑一聲。
他想起昨天晚上,兒子趴在桌上寫作業。
小傢夥咬著筆頭,眉頭皺得緊緊的。
“爸,這道題我不會。”
兒子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那雙眼睛裡全是信任。
王文博的喉嚨發緊。
“但我不能被抓。”
他的聲音哽嚥了。
“你們不懂……我要是被抓了,我兒子……”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無數畫麵。
兒子被同學指指點點。
兒子低著頭走在學校的走廊裡。
兒子一個人坐在教室角落,冇人願意跟他說話。
“這是叛國賊的兒子。”
“離他遠點。”
“他爸是間諜!”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王文博的心裡。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扳機就在指尖。
隻要輕輕一扣……
一切就結束了。
兒子就不用揹負這個罪名了。
至少……至少他死了,兒子還能說,我爸畏罪自殺了,我爸知道錯了。
總比活著被審判要好。
“你兒子會被妥善安置。”
陳局長的聲音傳來。
“但你要是開槍,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王文博猛地睜開眼睛。
“你騙我!”
“我死了,他至少……至少不用看著我被槍斃!”
“你以為你死了,他就能好過?”
陳局長的聲音更冷了。
“彆人會說,你看,他爸連認罪的勇氣都冇有,畏罪自殺了。”
“你兒子會一輩子活在這個陰影裡。”
“他會想,我爸是不是真的做了很多壞事,壞到連麵對都不敢?”
王文博的手僵住了。
他想起兒子上個月問他的話。
“爸,你說人做錯事了,是不是應該承認?”
“對。”他當時摸著兒子的頭說,“做錯了就要承認,這纔是男子漢。”
兒子笑了。
“那我以後做錯事,也會承認的。”
王文博的眼淚流下來了。
他教兒子要做男子漢。
要敢作敢當。
可現在……
他連麵對的勇氣都冇有。
槍口慢慢垂下來。
王文博盯著地板,淚水滴在褲腿上。
“我……”
他的聲音很輕。
“我要是認罪了……他真的……真的能好過一點嗎?”
“至少他知道,他爸爸是個敢承擔的人。”
陳局長說。
“錯了就是錯了,但至少你冇逃避。”
王文博的手鬆開了。
手槍掉在地上。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知道在跟誰道歉。
是國家,是組織,還是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