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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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樞所在地。
秦北海接到張主任的電話,第二天一早就趕了過來。
“龍老,您找我?”
龍老把那個樣品盒推過去。
“看看。”
秦北海開啟盒子,愣住了。
“這是……”
“單晶渦輪葉片。”龍老說。
“一週前開始做,昨天晚上出的成品。”
秦北海拿起葉片,仔細看了看。
“這質量……”
“比西方現在的技術都要好上不少。”龍老說。“張懷國昨晚拿來的。”
秦北海放下葉片,深吸一口氣。
“龍老,這意味著……”
“意味著咱們賭對了。”龍老站起來。“顧昭昭這個小姑娘,是真有本事。”
秦北海點頭。
“我早就說過,她不簡單。”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龍老走到窗前。“北海,我要你做兩件事。”
“您說。”
“第一,從軍區選人給顧昭昭配專人保衛。按照最高的保護標準來。”
秦北海一愣。
“最高的保護標準?她才十六歲……”
“就是因為她才十六歲,所以更要保護好。”龍老轉過身。“這樣的人才,咱們國家有幾個?”
秦北海沉默了幾秒。
“明白了。我親自安排。”
“第二,長空專案的保密等級再提一級。”龍老說。
“所有參與人員的家屬,也要做背景審查。”
“是。”
龍老走回桌前,看著那個樣品盒。
“北海,你知道嗎,我昨晚一夜冇睡。”
秦北海看著他。
“我就一直在想啊,這專案要是成了,咱們國家會變成啥樣。”
龍老的聲音有些激動。
“咱們的戰機,不光能飛得更高更遠,還能比西方那些現役的全都強。你說這是啥概念?這就是說,往後幾十年的製空權,都是咱們的。”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我還記得五十年代那會兒,咱們連個像樣的發動機都造不出來。飛行員開著米格機上天,心裡都打鼓啊。”
龍老轉過身,眼眶紅了。
“後來有了渦噴,有了渦扇,可每次看技術引數,心裡就憋屈。人家的推力比咱們大,油耗比咱們低,壽命比咱們長。咱們就隻能乾瞪眼。”
“現在好了,咱們不光能追上,還能超過。咱們的飛行員,以後能更安全地回家。”
他抬起頭,看著秦北海。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秦北海點頭。“所以我們要保護好她。”
“對。”龍老坐下。“不惜一切代價。”
……
一個月過去了。
長空基地,實驗室。
淩晨三點,燈還亮著。
顧昭昭俯身在顯微鏡前,眼睛貼著目鏡,仔細觀察著晶體結構。
就像看冰糖的紋路,枝晶間距縮小到7.2微米,比上一組又細了0.3微米。
她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這個數值意味著材料在高溫下的抗變形能力至少能提升8%。
如果能把強化相的含量再提高2個百分點,配合優化後的冷卻孔佈局,葉片在1650度——相當於鋼水溫度——的環境下應該能穩定執行超過兩千小時。
“溫度再降0.5度,保持十二小時。”
趙建國在旁邊的記錄本上寫下資料,打了個哈欠。
“顧總工,這已經是第十八組了。”
“嗯。”
顧昭昭直起腰,活動了下脖子。
一個月。
從第一個樣品出來到現在,整整一個月。
材料配比優化了二十三版,加工工藝調整了十五次,冷卻結構推翻重來過三回。
現在手裡這批葉片,各項指標已經穩定在設計值的98%以上。
“顧總工。”
郭明遠端著兩杯熱水走進來。
“休息會兒。再這麼熬下去,人受不了。”
顧昭昭接過杯子。
“謝謝郭老師。”
郭明遠看了眼顯微鏡。
“這組資料怎麼樣?”
“還行。晶界分佈比上一組均勻,應力集中點——就是容易斷裂的地方——減少了12%。”
郭明遠點點頭,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
這一個月,他算是徹底服了。
起初那些質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十六歲?
年齡從來不是衡量能力的標準。
這小姑娘對材料學的理解,比他這個搞了三十年力學的還要透徹。
“顧總工,明天上午的彙報會,您準備好了嗎?”
“嗯。”顧昭昭放下杯子。“資料都整理完了。”
郭明遠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顧總工,您真的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顧昭昭重新坐回顯微鏡前。“還有兩組資料要看。”
郭明遠搖搖頭,知道勸不動,隻好關上門。
走廊裡,錢守正靠在牆上抽菸。
“老郭,顧總工還在裡麵?”
“嗯。”
錢守正歎了口氣。
“這孩子,比咱們還拚。我剛纔路過的時候,看見她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筆。”
“可不是。”郭明遠也點了根菸。
“我這一個月數了數,她就回過五次宿舍。”
“五次?”
“對。每次都是實驗到關鍵節點,被我們強行趕回去睡兩個小時。”
錢守正沉默了幾秒。
“老郭,你說咱們這些年,是不是白活了?”
郭明遠看著他。
“我是說啊,咱們搞了幾十年,還不如人家一個小姑娘看得透。”
錢守正彈了彈菸灰。
“就說那個稀土配比,我研究了三十年,方向都錯了。人家一句話就給指明白了。當時我還不服氣,現在想想,臉都臊得慌。”
“還有那個電火花加工。”
郭明遠接話。
“孫偉他們試了五年的引數,顧總工算了一晚上就出來了。我當時就想啊,這要是我閨女,我做夢都能笑醒。”
錢守正忍不住笑了。
“得了吧,你閨女今年都三十了,還在紡織廠當會計呢。”
“那不一樣。”郭明遠也笑了。“我閨女會算賬,顧總工會算命——算材料的命。”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出了聲。
“行了,彆貧了。”錢守正掐滅菸頭。“能跟著這樣的人乾活,是咱們的福氣。我昨天跟老趙還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冇晚生三十年,不然說不定還能教教人家小學算術。”
“你可拉倒吧。”郭明遠也掐了煙。“人家自學成才,還用你教?”
“那我教她認字總行吧?”
“認字?人家五歲說不定就看完四大名著了。”
錢守正愣了愣,擺擺手。
“走走走,回去睡覺。再聊下去,我這老臉真冇地方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