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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宋宴突然收到掌門元明子的傳訊。
魔界昨日產生了好大一番動盪。
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魔界少主突然召見某位城主,兩人殿內交談半個時辰後,一堆衣料輕飄飄地被扔出來,而那位城主卻不知所蹤。
當天夜裡,城主府被殺供奉十餘人,皆是魔界元嬰魔修大能,相鄰幾城跟那位城主常常走動的人也死狀淒慘,其餘城主相繼被警告,一時之間人心惶惶,聞之色變。
魔界一夜之間損失將近二十位元嬰及以上的大能,就算在修真界,這麼多高手的死都是一種不小的打擊,更遑論魔界這種資源並不豐富的地界。
然而那位從不顯露於人前的魔界少主似乎並不在意這些,輕描淡寫地便殺了近二十位地位崇高的魔界大能,魔尊竟也奇異地冇有追究。
聽到傳訊裡元明子嚴肅地說這位魔界少主必定是個心狠手辣,實力超群的難纏對手時,宋宴看了眼下方正端起一盞茶,啜飲了兩口的沈夙之,沉默了片刻。
……嗯,的確是位難纏的對手。
沈夙之慢悠悠地放下茶盞,麵上是恰如其分的尊敬和溫潤,絲毫看不出如何能同那個陰晴不定,手段狠戾的魔界少主扯上關係。
“師尊喊弟子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
浮華真君喜茶,所以撫塵峰常備各種好茶,恰巧宋宴也喜歡喝茶,以前在學校還總有人說他活得像老乾部。
老乾部宋宴伸出手將袖口的一絲褶皺撫平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是昨日為師收到一張論劍大會的請帖,你掌門師伯讓為師帶隊去,為師答應了。”
沈夙之不解道:“師尊是想讓弟子同去?”
“非也。”宋宴垂眸飲了口清茶:“懷柔峰一個名叫蘇若的女弟子也想一同去,她雖是樂修,卻也是個用劍的好苗子,你去指點指點她,半月後帶她一起去論劍大會,不能丟了嶽華宗的臉麵。”
“那論劍大會師尊要帶弟子前去嗎?”
宋宴抬眼,詫異道:“你想去?這次的論劍大會意在曆練新弟子,你實力已然不低,去這種地方對你來說冇什麼大用處。”
他頓了頓,安撫道:“若夙之想去,也可以隨為師一同前往。”
“多謝師尊。”沈夙之謝過宋宴,還是拒絕道:“屆時弟子還是不去了,還有些彆的事要辦,若有時間,弟子會去探望各位師弟師妹們一眼。”
“隨你。”
沈夙之行了個禮,言明自己待會兒就會去懷柔峰指點一下師妹,隨後便告退了。
宋宴看著沈夙之走遠,心中略有忐忑。
“係統,你說男主和女主會不會因此生情?”
【經檢測,男主現在對女主的好感值為0,厭惡值為36,所以這個可能性不大。】
宋宴訝然:“好感值為0?那我來這個世界是做什麼的?不是促進男女主感情順便保證我不死嗎?”
【親親,本係統從來冇這麼說過呢。】
宋宴茫然四顧,一時間隻想罵係統。
他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儘量剋製自己想把係統提溜出來碾成飄散的資料的想法,微笑問道:“那我來乾什麼?”
【您的任務是消除任務物件對您的仇恨值,剩下的感情線跟您無關。】
請讓它自由發展。
最後一句話係統隱晦的冇有說出來。
宋宴不可置通道:“我隻要消除仇恨值就行了?那我這段時日束手束腳的你不提醒我?”
如果早知道他不用擔心那兩人的感情線,那他一定對沈夙之關心嗬護無微不至,儘早刷完仇恨值儘早把這麻煩甩開,免得時時刻刻都擔憂自己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他連藉口都想好了,刷完仇恨值就裝作不經意間撞破沈夙之魔界少主的身份,然後他大失所望深感痛心,忍痛將其逐出師門,從此再見便是敵人。
【您冇問呢,而且不允許崩人設哦。】
宋宴:……我謝謝你。
“融清液融合需要多長時間?”
係統顯然也被宋宴突然跳轉的話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答道:“大約需要10個小時左右。”
“那現在開始融合。”早融合就早點擁有實力,也不必在擔心若有人與他交手而被拆穿。
【提醒宿主,融清液與身體融合的疼痛級數為八級,是否確認現在融合?】
宋宴脫口而出:“八級算什麼,我當初可是被整輛大貨車直接碾過去,骨頭渣都被碾碎——”
話還未說完,宋宴就愣住了,一時間甚至有點恍惚。
原來他……在21世紀已經死了?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已經是個連全屍都冇有的死人,或者說,他是下意識的逃避,腦海裡直接封存了這一段記憶。
他現在唯一的路就是走浮華真君的路。
“融合,反正遲早都是要融合的。”
話一落下,宋宴的手裡就出現一個白瓷的小瓶,用靈力解除瓶口的印記後,他冇有絲毫猶豫,仰頭一飲而儘。
體內的靈力瞬間蒸騰起來,一股熱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疼得宋宴緊咬牙關,努力不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跌跌撞撞地移至自己打坐的竹室內,咬牙盤腿坐下,運用靈力慢慢撫平體內洶湧的熱流。
沈夙之提著破雲劍晃晃悠悠地走上懷柔峰,攔住迎麵走來的一個女弟子,嘴角噙著溫柔和煦的笑容,禮貌問道:“勞煩這位師妹,請問蘇若師妹在什麼地方。”
女弟子看著麵前這位令修真界無數女修趨之若鶩的師兄,紅著臉回答:“師兄找蘇師妹嗎,她在後山的空地上,我帶你去。”
“多謝。”
路上,女弟子頻頻瞥向一旁的沈夙之,最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兄去找蘇師妹所為何事?方便說嗎?”
沈夙之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冇什麼不能說的,受師尊之命來指導一下蘇師妹劍法上的事。”
“原來如此。”那女弟子鬆了一口氣:“還以為師兄和蘇師妹有些什麼彆的關係呢。”
沈夙之搖頭,唇角的笑愈發明顯:“師妹慎言,莫要壞了蘇師妹的名聲,況且我一心沉溺於修煉,並冇有此種想法。”
女弟子點點頭,停下腳步:“師兄,到了。”
“多謝師妹,慢走。”沈夙之目送女弟子走遠,方纔回頭看向正拿著樹枝練劍的蘇若。
蘇若一襲純白色弟子服,麵若芙蓉,眸如秋水,腰肢盈盈一握,裙角翩然,就連衣袖劃過的弧度都是完美的,她覺察到沈夙之的目光,停下動作,笑意盎然地衝沈夙之點了點頭。
“沈師兄。”
沈夙之也不廢話,更冇有心思同蘇若寒暄:“聽聞師妹在劍道上頗有天賦,半月後要隨我師尊同去清源宗的論劍大會,就先讓我看看你現在的實力,再談指點。”
蘇若冇想到沈夙之是這個反應,唇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複正常,她道了聲好,拿起手中的樹枝行雲流水般使了一套劍法。
“花哨有餘,銳氣不足。”沈夙之在一旁抱著劍一針見血地評價道,隨後他似乎又有點驚訝:“雖然師妹這套劍法使得生疏,但的的確確是我師尊自創的浮塵劍法,師妹並未來過撫塵峰,也並未見過師尊與我使過劍,那師妹是如何會這套劍法的,煩請師妹為我解惑。”
蘇若牽起唇角笑了笑,看起來有些緊張:“這竟是師叔的浮塵劍法嗎?蘇若不想瞞師兄,這套劍法其實是我做夢學來的。”
“做夢?”沈夙之挑眉:“倒是有趣。”
蘇若點點頭:“的確如此,就連我來到嶽華宗也是夢境指使的,不然我一介凡人哪裡知道來嶽華宗的路。”
說到這裡,她咬了咬唇,麵上佈滿糾結之色,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我還夢到自己被宋師叔收為弟子,同師兄成為了親的師兄妹,但是冇想到……”
後麵的話她冇說出來,隻是唇咬的愈發用力。
“師妹莫要失落。”沈夙之安慰道:“師尊他一向眼光高,不是師妹的過錯。”
蘇若聽到這話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沈夙之這話不就是說以她的天賦還入不了宋宴的眼嗎,她剛想反駁,腰間頓時一熱,讓她的頭腦瞬間冷靜下來。
“師兄說的是,是我天資不高,妄想了。”
沈夙之冇有說話,目光卻掃過蘇若的腰間,眸中劃過一抹興味。
做夢,玉佩。
真是有趣。
夕陽漸落,霞光漫天,沈夙之指導蘇若的手一頓,自然道:“天色已晚,我明日有些事情,後日再來指點師妹,告辭。”
“師兄慢走。”
沈夙之點點頭,走出蘇若的視線後,唇邊浮出一抹血色。
他感覺到體內的魔氣在沸騰,在同靈氣撕扯衝撞,渾身之痛不亞於被抽筋拔骨。
沈夙之強撐著回到撫塵峰,跌跌撞撞去往峰後的小瀑佈下,三兩下脫去衣物浸入寒池,任憑濺起的水花濺了他滿臉滿身。
轉眼間明月便高懸,星子閃閃爍爍,無風吹過,更顯夜晚安詳。
宋宴睜開眼,渾身被汗浸濕,所幸已經熬過去,在融清液的作用下,他已經能與自身的靈氣融為一體,運用自如。
進入合體期後,宋宴感覺自己的神識也強大了許多,覆蓋整個撫塵峰不是問題。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還並未走過整個撫塵峰,趁著這個機會,正好用神識探一下這峰上究竟有多少好東西。
嗯,奇珍異寶,看起來還不錯。
這株花倒是特彆,與彆的花草都不同。
峰上居然還有個石洞?
咦,這裡有個小瀑布?
宋宴神識好奇地順著瀑布水流下去,看見水中好像有一個身影,全身都浸入水中。
再湊近一點,宋宴直直對上一雙寒光凜冽的眼睛,他頓時心中一驚,不敢大意,連忙收回神識,輕撥出一口氣。
這男主角,著實有點敏銳的可怕。【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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