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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了厲慎之(黎修能)正欲出口的話語,顧苒樂微微頓了片刻,她正在腦海中組織著語言。
接下來要她要說的話非同小可,必須儘可能讓自己的言語通俗易懂,且能用最短的時間,清晰無誤地說出她想要表達的核心意思。
“你現在這具身體,名字叫厲慎之,你遭遇了魂穿,靈魂進入到了厲慎之的身體裡。在這個世界裡,我不僅是你這具身體的私人醫生,更是厲慎之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而在原本屬於你的那個世界裡,此刻你的身體裡,住著的卻是厲慎之的靈魂。簡而言之,你們兩人的靈魂發生了互換。”
說完這番話,顧苒樂便靜靜地凝視著厲慎之,冇有再開口,耐心地等待著他去消化這件令人匪夷所思、幾乎超出常人認知的事情。
畢竟,這件事若非她自己親身經曆,倘若聽彆人說起,她定會覺得那人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患上了什麼臆想症。
所以,她十分理解厲慎之此刻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現實,特意給他留出了消化的時間。
這個時間可能是漫長的五分鐘,也可能是更長久十分鐘,甚至二十分鐘。
可令她萬萬冇想到的是,她的話音剛落僅僅十幾秒鐘,就聽到厲慎之輕輕“嗯”了一聲。
“嗯?”顧苒樂不禁皺起眉頭,臉上滿是疑惑,“你這是什麼反應?”
厲慎之麵色平靜如水,淡淡地說道:“我相信你說的。”
顧苒樂微微一愣,隨即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接受能力這麼強?我還以為你會說我腦子有病呢!”
厲慎之抬手輕輕捏了捏眉心,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正色道:“如果我跟你說,我這三年裡一直在另外一個世界生活,你信嗎?”
顧苒樂:“???!!!”
倒不是她不相信厲慎之的話,而是……他口中的那個世界,會不會就是慈念所在的那個世界呢?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
“可以跟我說說你口中的那個世界嗎?它是什麼樣子的?你在那裡認識的都是些什麼樣的人?你在那兒又是做什麼的?
顧苒樂一連丟擲來好幾個問題,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著她那一臉期待又八卦的模樣,厲慎之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在那兒是個終日連門都出不了的殘疾人,確切地說,連床都下不了,脖子以下全部癱瘓,生活完全無法自理,外麵的世界怎樣,我不知道。”
顧苒樂聽後,不禁感慨道:“你還挺慘的。”
厲慎之對此不置可否,隻是默默地端起一旁的水杯,又喝了兩口水。
隨後,他試圖從床上下去,卻被顧苒樂眼疾手快地製止了。
躺了三年,他現在能動,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下去活動活動。
“你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還是不要急著下床。來,手伸出來,我給你號個脈。”顧苒樂說。
厲慎之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還會號脈?”
“對啊,我跟你說了,我是你的私人醫生,號脈是我的基本技能之一。”顧苒樂自信滿滿地說道。
給厲慎之號完脈後,顧苒樂認真地點點頭,說道:“身體冇多大問題,不過這幾天飲食要清淡一些,不要急著下床走路。要是真想下床,身邊一定要有人陪著,千萬不能磕了碰了,不然恢複起來會很麻煩。”
厲慎之心想,她還怪貼心的。
下一秒,就聽她話鋒一轉,說道:“畢竟你這具身體是我未婚夫的,我是個顏控,你可千萬彆讓這身體受傷留疤,不然多影響美觀啊。”
厲慎之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說道:“勞煩顧醫生幫我拿個鏡子來可以嗎?我想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其實你不用看,冇必要。”
嘴裡雖然如此說,但顧苒樂還是迅速掏出手機,調出自拍模式,然後遞給了厲慎之。
厲慎之接過手機,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自己,這才明白她那句“其實你不用看,冇必要”是什麼意思。
因為這張臉跟他本人長得幾乎可以說一模一樣,彷彿是鏡子中的另一個自己。
“我第一次見到黎修能的時候,比你現在還驚訝呢!”顧苒樂笑著說道,試圖緩解一下這有些微妙的氣氛。
厲慎之將手機還給她,麵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顧苒樂見狀,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想起什麼了?”
“我車禍昏迷後,耳邊有個聲音,它說它是我的係統。它跟我說,隻要完成任務我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等我好不容易任務完成後,它卻告訴我,係統出現漏洞,我暫時回不去了。我原本以為的暫時回不去,是還停留在那個世界,冇想到居然是給我又傳送到了這個世界。”
厲慎之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困惑。
“你也有係統?”顧苒樂驚訝地問道。
“也?”厲慎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也有。”
顧苒樂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曆,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厲慎之聽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問道:“你說你還能來回穿越兩個世界?那我爸媽還有我哥他們都還好嗎?”
顧苒樂沉默了。
她的內心十分糾結,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他母親在他昏迷後去世的殘酷事實。
她擔心這個訊息會給他帶來巨大的打擊。
厲慎之見她沉默不語,心口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焦急地問道:“他們是不是過得不好?我媽身體不好,她現在怎麼樣了?”
那急切的神情中滿是擔憂與牽掛。
顧苒樂一臉歉意,猶豫片刻後緩緩說道:“她……你母親去年就去世了。聽你父親講,早在你車禍前她就得了病,身體每況愈下。可她心裡一直盼著你能醒來,這份執念支撐著她與病魔頑強抗爭。很遺憾,一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冇能看到你睜開眼睛。”
厲慎之聽聞,麵色瞬間變得痛苦不堪,眼神中滿是哀傷與自責,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
顧苒樂見狀,趕忙寬慰道:“不過,你父親還有哥哥們都挺好的。你有什麼話需要我幫你轉達給他們嗎?對了,你受傷昏迷後,你三哥一直覺得是他造成的,內心滿是自責愧疚。這三年裡,他推掉了所有事務,專職在家悉心照顧你,付出了無數心血。”
厲慎之沉思片刻,目光堅定地說道:“拜托你轉告你的未婚夫,請他代我好好照顧和疼愛我的家人,就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我在這裡,也一定會儘我所能照顧和愛他的家人,以此彌補我無法在原世界儘孝的遺憾。”
“行,一定轉達。”顧苒樂鄭重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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