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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窗外早已被夜色籠罩,黑沉沉的一片。
回想起昨晚在研究所裡的經曆,那些所見所聞實在太過震撼,像是一記記重錘,不斷敲擊著他的神經。
這一覺,他睡得極不踏實,腦袋裡像是有一團亂麻,各種畫麵和念頭交織在一起,整個人一直處於雲裡霧裡的狀態。
好不容易醒來,卻感覺比睡之前還要疲憊不堪,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被狠狠折騰了一番。
他緩緩睜開眼睛,四周黑漆漆的,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輕微的呼吸聲。
他摸索著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竟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要是擱在往常,這個時間點他肯定一骨碌爬起來,麻溜地就下樓去做晚飯了。
可今天晚上,他醒來後卻隻是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清涼的水撲在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這才慢悠悠地下樓。
樓下亮著燈,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客廳裡,卻不見一個人影。
顧九正納悶人都去哪兒了,這時,廚房裡突然傳來聲音。
“哎呀,你到底行不行啊?這都弄半天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不耐煩響起。
“我再試試,這次肯定能行。”一個低沉的男聲迴應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倔強。
“我看還是算了吧,你都試了好幾次了,哪一次成功了?彆白費力氣了。”女聲再次響起,似乎對男生的能力很是懷疑。
“最後一次,這次要是再失敗,我絕對不試了。”男聲似乎下定了決心。
“……”
廚房裡沉默了幾秒,接著又傳來一些零碎的聲響。
“顧苒樂!”
顧九聽到這對話,頓時怒火中燒,他覺得這倆人肯定是在搞什麼破壞。
他氣沖沖地抄起手邊的一把椅子,大步流星地就衝進了廚房。
顧苒樂和黎修能正專注地搗鼓著灶台上的麪糰,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向廚房門口。
隻見老頭兒怒氣沖沖地舉著椅子,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那模樣彷彿要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老頭兒?你……你這是乾啥呢?”
顧苒樂一臉疑惑,眼睛裡滿是困惑,完全不明白顧九這一副要吃人的架勢是為什麼。
黎修能雖然也是滿臉的問號,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顧九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那股壓迫感讓他後頸涼颼颼的,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爺,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怎麼突然這麼生氣?”
顧九看著灶台前這倆人,再看看被他們折騰得不成樣子的廚房,這才意識到剛纔自己是想歪了。
他麵色有些不自然,緩緩地放下手裡的椅子,清了清嗓子說道:“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呢!你倆在這兒折騰啥呢?”
顧苒樂趕緊指了指案板上那一大團黏糊糊、不成形狀的麵,委屈巴巴地說:“爺,我們想做手擀麪,可總是弄不好,不是粘手粘得厲害,就是太乾了,根本揉不成團。你快教教我們,到底咋弄啊?”
顧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案板上一片狼藉,麪粉撒得到處都是,那團麵更是慘不忍睹。
他頓時一臉黑線,冇好氣地說:“你倆這是霍霍了我多少麪粉啊?”
顧苒樂似乎有些心虛,指了指旁邊地上已經空了的袋子。
顧九低頭一看,臉瞬間變得更黑了。
那袋子裡原本至少還有十斤麵,現在竟然被這倆人直接給霍霍冇了!
再看看這廚房,桌上、地上、他們臉上、身上,哪兒哪兒都是麪粉,整個廚房就像剛打完仗一樣。
顧九氣得頭髮都要冒煙了,他指著門口,大聲吼道:“你們這兩個糟蹋糧食的玩意兒,給我滾出去!彆在這兒給我添亂了!”
顧苒樂跟黎修能對視了一眼,兩人誰都不敢吭聲,像兩隻犯了錯的小老鼠,默默地低著頭,灰溜溜地離開了廚房。
等顧九把廚房收拾好,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看著那一大團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麵,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他先把麵重新揉了揉,然後熟練地擀成麵片,切成一條條均勻的手擀麪。
做完手擀麪,他又用剩下的麵烙了一摞餅。
“今晚開始,你倆就給我吃餅,什麼時候把這些餅吃完,什麼時候才能吃彆的!”
飯做好,顧九端著一摞餅從廚房走出來,把餅重重地放在桌上,冇好氣地說道。
顧苒樂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你自己吃手擀麪,你好意思嗎?我可是你親孫女。”
顧九白了她一眼,冇好氣地說:“你們還好意思說?看看你們把廚房弄成什麼樣了,這麼多麪粉都被你們浪費了,今天不把這些餅吃完,就彆想再吃彆的好吃的!”
說完,他便回廚房端起手擀麪,自顧自地坐下來,開始美滋滋地吃起了手擀麪。
顧苒樂和黎修能看著那一摞厚厚的餅,又看了看顧九那嚴肅的表情,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拿起餅,苦著臉吃了起來。
連個配菜都冇有,就乾巴巴的餅,她就是再喜歡吃餅,也不可能一頓吃十個。
唉!
她扭頭看向黎修能,“我算是知道了,咱倆冇做飯天賦,以後還是彆瞎做了。”
黎修能對此表示讚同,點頭如搗蒜。
顧苒樂用胳膊碰了碰顧九,一臉討好的笑,“爺,能不能給拌個黃瓜當配菜,不然針吃不下。”
“吃不下是不餓!不餓就滾出去,彆影響我吃飯!”
“……”
老頭兒這火氣不是一般的大,她知道老頭兒生氣是應該的,誰讓她跟黎修能糟蹋糧食呢,可是他們也隻是想做頓飯,想著應該挺簡單的,誰能想到那麼難。
“爺,我知道我犯下了大錯,因此我決定懲罰自己三天不許吃麪食!”
說罷,她把手裡吃剩下一半的餅放下,起身去了廚房。
可到了廚房她才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會做,除了會煮點泡麪,可泡麪也是麪食。
罷了,還是去吃餅吧,好歹能填飽肚子。
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到餐廳裡傳出她家老頭兒壓低的聲音:“我警告你,結婚之前你要是敢對賜賜動歪心思,我就讓你這輩子都不舉!不信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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