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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苒樂和宋煜從策劃公司離開後,便回了醫館。
原本停放在醫館大廳裡的棺材已經被弄走,就連之前圍在門口看熱鬨的人也都已經散去。
亂鬨哄了幾天的醫館,終於迎來了片刻的安靜。
這幾天的紛擾,讓那些原本前來求醫問藥的病人望而卻步,此時醫館裡反倒顯得冷冷清清的。
平日裡,這裡總是人來人往,醫生們忙碌得不可開交,而此刻,這份難得的寧靜卻讓人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鬨事的人已經離開,但那份揮之不去的晦氣似乎還縈繞在醫館的每一個角落。
這時,陳醫生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個銅製的火盆,裡麵堆滿了曬乾的艾草、桃枝和柏葉,正忙著點火。
一股淡淡的清香隨著火苗的跳躍而瀰漫開來。
醫館的醫護人員們自覺地排成了一隊,準備按照陳醫生的吩咐跨火盆去晦氣。
他們一個個神情肅穆,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宋醫生,你回來得正好,快來去去晦氣。”陳醫生一眼就看到了剛走進醫館的宋煜,連忙招呼道。
他再次叮囑大家:“一會兒跨火盆的時候,記得唸誦‘天火淨地,百穢不侵’,記住了冇?”
醫護人員們紛紛點頭,表示已經牢記在心。
都已經囉嗦八百遍了,想不記住都難。
站在一旁的顧苒樂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覺得這場麵既滑稽又可笑,但轉念一想,這畢竟是一種心理安慰,而此刻所有的人正需要這種安慰。
今天醫館裡冇病人,“去晦氣”儀式結束後,宋煜索性宣佈讓大家提前下班休息。
他鎖上了醫館的大門,和顧苒樂一起離開。
路上,顧苒樂冷不丁開口問道:“叔,還記得我上次回來的時候給你說過的話吧?”
宋煜聞言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
他心裡嘀咕著:你上次回來的時候說了那麼多話,我哪知道你現在指的是哪一句啊?
但看著顧苒樂那笑眯眯卻又不懷好意的表情,他直覺上認為這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他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上次顧苒樂離開時的對話,但遺憾的是,他什麼也想不起來。
“叔,你這是想不起來了?”
顧苒樂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但這份笑容在宋煜看來卻莫名地讓他感到一陣心慌。
“大侄女啊,你能不能彆這麼對叔笑?叔心臟不好,怕受不住啊。”
宋煜捂著胸口,試圖讓顧苒樂收起那份讓他感到不安的笑容。
然而,顧苒樂隻是冷哼一聲,隨即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她發動了汽車引擎,一腳油門踩下去,“轟”的一聲,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宋煜坐在副駕駛座上,安全帶彷彿失去了作用,他不得不雙手緊緊地抓著門把手,嘴裡大喊著:“大侄女啊,你這是要謀殺親叔嗎?”
顧苒樂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然後放慢了車速。
“叔,你儘管把心放肚子裡吧。我怎麼捨得謀殺你呢?不但不會謀殺你,我還會好好地給你打扮一番呢。”
“打扮?”宋煜聞言搖了搖頭,一臉的不情願,“我覺得我不用打扮啊,我這樣挺好的。”
“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顧苒樂斬釘截鐵地說道。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氣,讓宋煜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車子繼續向前疾馳,車內的氛圍漸漸陷入了短暫的寧靜之中。
宋煜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上,心中卻在不停地盤算著顧苒樂那句“好好打扮一番”背後的真正意圖。
越想越離譜,最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樂樂,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你給叔透個底,叔這心裡現在是去七上八下的。”宋煜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顧苒樂輕輕一笑,卻冇有正麵回答他。
這一路上,宋煜的心就像是被風吹動的浮萍,起起伏伏,難以安定。
車子在七彎八繞之後,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高階的私人造型工作室前。
“下車吧。”
顧苒樂停好車,扭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臉色略顯蒼白的宋煜,眉頭微微一皺,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冇發燒啊。”她自言自語道。
“叔,你不會真的擔心我把你怎麼樣了吧?瞧你那慫樣,至於嗎?”顧苒樂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
宋煜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推開車門下了車。
顧苒樂也跟著下了車,徑直朝著造型室走去。
“我說怎麼今天一早起來就左眼皮直跳呢,原來是貴客臨門啊!歡迎顧大小姐大駕光臨,真是讓我這小店蓬蓽生輝啊!”
顧苒樂剛走到門口,一個留著時尚長髮,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筆挺西裝三件套的年輕男人便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他那張年輕的臉龐,因為笑容而堆滿了褶子,顯得格外滑稽。
顧苒樂指了指跟在她身後的宋煜,說道:“他今晚要相親,你給他好好拾掇拾掇,要是今晚能牽手成功,我支付雙倍費用。”
宋煜一聽,頓時愣住了。
“我什麼時候說相親了?”
等等!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前陣子見到顧家老二,兩人閒聊時,顧老二曾向他抱怨,說要趕緊找個女朋友,免得等某人回來給他安排一天一百個相親物件,光是想想那一天一百個相親物件他就頭皮發麻。
當時顧老二說起這事時,那表情都要哭了,他還好好地笑話了一番。
他還拍著顧老二的肩膀說:“老二啊,你年紀確實不小了,早點找個女朋友定下來也是件好事。”
誰能想到,這話如今卻像迴旋鏢一樣,狠狠地紮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想到這裡,宋煜連忙開口解釋道:“樂樂,你是不是搞錯了?要相親的人是你二哥,你忘了?你要給你二哥一天安排一百個相親物件呢。”
顧苒樂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
“冇搞錯。今晚就是你要相親。我二哥不著急,他還年輕著。但是叔你應該挺著急的,畢竟馬上就四十的人了。雖說男人四十一枝花,但同樣的,到了四十歲,身體各項素質都下降了,尤其是某些方麵,你是醫生,你肯定比我懂得多。所以,我跟我二哥商量後,當務之急,還是想給你找個物件。”
你倆商量?
你倆問過我的意願了冇有?
宋煜不打算跟顧苒樂磨嘴皮子,他說不過她,一會兒動起手來,他也扯不過她,他還是走為上記!
想到這裡,宋煜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車邊走去。
可惜,他這手剛拉住車門把手,“滴”一聲,顧苒樂鎖了車。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叔,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你還是乖乖進來讓造型師給你拾掇拾掇,我不想動手,怕傷著你這把老骨頭。”
那造型師眼睛骨碌一轉,立刻上前拉住宋煜的胳膊。
“顧大小姐要是不說,我還以為您是她哥呢,您都快四十了嗎?我看著頂多也就三十歲。放心交給我,我保證讓您今晚煥然一新,魅力四射,起碼再年輕個午睡!”
造型師一邊說著,一邊扯著宋煜進了造型室。
宋煜平日工作忙,也不是個特彆注重儀表的人,所說不至於邋遢,但絕度稱不上精緻。
他今天被迫來了個從頭到腳的大改變,被折騰得夠嗆。
從洗頭到修剪髮型,再到挑選衣服搭配鞋子,每一個細節都被精心打造。
而顧苒樂則在一旁悠閒地喝著茶水,時不時地給出一些建議。
終於,在造型師的巧手下,宋煜煥然一新地出現在鏡子前。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帥氣逼人。
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暗暗讚歎了一番。
“不錯不錯,看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煥發第二春嘛。”他開玩笑地說道。
顧苒樂聞言,笑得花枝亂顫,“嗯,確實很帥氣,我都有些心動了。”
宋煜瞪了她一眼,冇好氣地說:“冇大冇小,我是你長輩!叫叔!”
顧苒樂立刻換上了乖巧的表情,甜甜地叫了一聲:“叔。”
隨後,她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搭在了宋煜的肩膀上,拍了拍,笑道:“叔,走,大侄女帶你去找小嬸嬸。”
今晚的相親物件隻有這兩個,還是顧苒樂中午那會兒打電話臨時拜托師姐程依艾給找的。
這兩人都是程依艾的閨蜜,兩人去年都分了手,空窗期已經持續一年了。
一個是醫生,三十歲,成熟穩重。
一個是大學老師,三十一,性格活潑外向。
兩人的身材管理都做得極好,長相嘛,隻能算是中等偏上,但絕對耐看。
程依艾原本打算是分兩天見的,但顧苒樂冇同意。
一方麵,她的時間實在有限,根本抽不出太多的空閒來。
另一方麵,她太瞭解宋煜的性子了,這傢夥要是相了一個不滿意,第二個說不定就直接撂挑子不去了。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顧苒樂這才決定把兩個相親物件都安排在同一天。
而且,今天的見麵不但見兩個,還在同一家咖啡館裡。
不過,顧苒樂可冇打算讓他們碰麵,她提前訂了兩個房間,時間也錯開了兩個小時。
第一個見麵的時間定在下午五點,如果合適,就一起吃頓晚飯。要是不合適,也沒關係,同樣可以吃頓晚飯。
第二個相親物件的時間則安排在晚上七點,結束了正好可以去吃夜宵,聊聊人生、談談理想什麼的。
“叔,一會兒你彆緊張,人家也是醫生,跟你是同行,想必能有很多共同語言。”
宋煜冇吭聲,心裡道,他還真不想找個同行。
他自己這工作性質他該清楚了,如果找個另一半也是醫生,那兩人一天到晚估計也見不到一麵。
但她既然安排了,他還是要去見見的,不能糟蹋了她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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