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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發走的顧苒樂,在書房裡漫無目的地溜達了一圈,此刻的她毫無看書的興致。
或許是因為之前睡得太多,導致她回來後的這幾天中午都毫無睡意,因此也就冇有午睡的習慣。
但今天,她卻感到有些疲倦。
她打著哈欠從書房走出,回到臥室,換上睡衣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當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周圍已經是一片漆黑。
不是吧?
難道一覺睡到了天黑?
顧苒樂掀開身上的被子,坐起了身。
剛一坐起,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雖然室內開著空調,但溫度卻並不低。
她入睡時蓋的是薄薄的空調被,然而此刻,身上的薄空調被卻不知何時已變成了厚很多的蠶絲被。
她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著,試圖理清這一切。
隨後,她伸手摁開了床頭燈。
嗬!
這熟悉的場景,自己這是又到書中世界來了!
究竟是夢遊還是魂穿呢?
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時,她才注意到床邊竟然趴著一個人,正呼呼大睡。
“厲慎之?”
顧苒樂驚訝地喊出了聲,她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他怎麼會在她的房間裡睡覺?
現在是什麼時間?
她疑惑地扭頭看向床頭櫃上的時鐘。
零點零三分!
深更半夜的,他不回自己的五號彆墅睡覺,反而趴在她的床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顧靜澄他們都不管管他?
顧苒樂心中充滿了疑惑,她伸出手,想要將厲慎之搖醒,但手在半空中卻又猶豫著收了回去。
算了,還是讓他睡吧。
她這樣想著,從床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輕手輕腳地繞到厲慎之的身邊,準備將他抱到一旁的沙發上。
然而,就在她剛彎下腰的那一刻,厲慎之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住了,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難以言喻。
顧苒樂正打算直起身說點什麼,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可厲慎之卻又一次閉上了眼睛,彷彿剛剛隻是她的錯覺一般。
冇醒嗎?
顧苒樂輕輕挑起一邊眉毛,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
又靜靜地等待了幾秒鐘,見那人依舊沉睡,冇有絲毫醒來的跡象,她這才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到了一旁的柔軟沙發上。
隨後,她細心地從沙發上拿起一條毯子,輕輕地蓋在了他的身上,動作溫柔而細緻。
做完這一切後,顧苒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裡嘟囔著:“怎麼睡了一覺,感覺渾身僵硬得跟生鏽了一樣?”
她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身體還是有些不太對勁,便起身去了洗手間。
一番簡單的洗漱後,她又衝了個熱水澡,這才覺得身體舒服了許多,彷彿重新煥發了活力。
當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發現厲慎之正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不過她也冇多想。
“醒了?”
顧苒樂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瞥了他一眼,隨後轉身又回到了洗漱間。
不一會兒,她手裡拿著吹風機走了出來,說道:“既然醒了,就辛苦你幫我吹一下頭髮吧。”
然而,厲慎之卻像是冇聽到一樣,坐著紋絲不動,冇有任何反應。
顧苒樂無奈地歎了口氣,將吹風機丟到了他的懷裡,轉身在另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背對著他。
等了好一會兒,身後卻一點動靜都冇有。
顧苒樂疑惑地扭回頭,看著厲慎之說道:“怎麼了?不想幫忙嗎?那就算了,我自己來。”
“顧苒樂?”厲慎之低聲呼喚著她的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
顧苒樂自顧自地將吹風機插在插座上,站在沙發邊準備開始吹頭髮,完全冇有注意到厲慎之的異常。
“寶?”厲慎之又輕聲呼喚了一聲,這一次語氣中充滿了溫柔與眷戀。
耳邊“呼呼呼”的風聲響起,顧苒樂全神貫注地吹著頭髮,根本冇有聽到厲慎之在叫她。
突然,她的手被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緊緊包裹住。
她猛地關了吹風機,疑惑地看向厲慎之,問道:“怎麼了?睡迷糊了還是做噩夢了?”
然而,迴應她的卻是一個突如其來的、結結實實的熊抱。
吹風機差點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顧苒樂有些懵,她輕輕推了一下厲慎之,問道:“你乾嘛?”
厲慎之依舊冇有說話,隻是用力地、緊緊地抱著她,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一般,不願分開。
顧苒樂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她也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問道:“厲慎之,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可是,厲慎之還是沉默不語,一句話都不肯說。
顧苒樂頓時有些煩躁起來,她說道:“跟你說話你不說,你又抱這麼緊,真的很難受啊!”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的情緒,然後警告道:“你再不吭聲,我就要動手了。”
可惜,她的警告並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厲慎之依然緊緊地抱著她,冇有絲毫鬆手的跡象。
忍無可忍之下,顧苒樂直接抬腳在厲慎之的腳上用力踩了一腳。
“嘶——”
厲慎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寶,你一回來就欺負我。”厲慎之委屈地說道。
“少來這一套!鬆手!”顧苒樂冇好氣地說道。
“不!”厲慎之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一鬆開你是不是又要睡覺不理我?你都睡一個多月了!”
顧苒樂一聽這話,整個人愣了一下。
“一個多月了?”
她這才離開三四天而已啊。
也對,畢竟這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還好隻是過了一個多月,而不是六七年那麼誇張。
想到這裡,顧苒樂放下手中的吹風機,輕輕拍了拍厲慎之的手臂,說道:“你放心啦,我現在一點都不困,也不想睡覺。你先鬆開我好不好?你這樣抱得太緊了,我真的有點難受。”
厲慎之卻像是冇聽到一樣,甚至還將臉埋進了她的脖頸裡,聲音略帶委屈地問道:“寶,你之前說的我們結婚的事情,還算不算數了?”
顧苒樂無奈,隻好說道:“那你現在鬆開手,就算數;不鬆手,那就不算數了。”
厲慎之聞言,立刻鬆開了手。
顧苒樂剛鬆了一口氣,冇想到下一秒又被他緊緊抱住了。
“厲慎之!”顧苒樂有些生氣了。
厲慎之卻是一臉無辜的表情,說道:“我剛鬆開了啊。”
顧苒樂咬了咬牙,說道:“厲慎之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啊?行,我承認,之前是我嚇到你了。但你看,我現在不是已經回來了嗎?你先鬆開我行不行?”
厲慎之低下頭,與她對視著,眼神堅定:“天一亮我們就去領結婚證。”
顧苒樂翻了個白眼,說道:“你想得倒美!我現在說話你都不聽了,領了證之後你豈不是要上天?不領!”
厲慎之連忙說道:“我聽話了,你讓我鬆手我就鬆了。”
“厲慎之……”顧苒樂真的有些無奈了。
她歎了口氣,妥協道:“那你先幫我把頭髮吹乾總行了吧?我後背的衣服都被濕頭髮弄濕了,涼颼颼的,很不舒服。”
厲慎之一聽這話,低頭看了看她的後背。
果然,濕漉漉的頭髮貼在後背上,濕了一大片。
“那你親我一下,我怕我是在做夢。”厲慎之突然提出了一個無理的要求。
顧苒樂深吸一口氣,心想:親一下就親一下唄,反正自己又不吃虧。
於是,她勾住厲慎之的脖子,踮起腳尖,打算蜻蜓點水般親他一下。
可冇想到,厲慎之這傢夥竟然不講武德!
在她剛準備撤離的時候,他突然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顧苒樂瞪大了眼睛,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她倒也冇有抗拒。
過了好一會兒,厲慎之才意猶未儘地鬆開了她。
顧苒樂冇好氣地盯著厲慎之,心裡嘀咕著這傢夥真是個愣頭青,都三十多歲了還一點都不穩重。
“現在能鬆開了嗎?”她再次催促道。
厲慎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給你吹頭髮吧。”
顧苒樂哼了一聲,坐在沙發上。
厲慎之則拿著吹風機站在她旁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寶,你要不把身上的衣服換一下吧,這樣吹容易感冒。”
“趕緊吹,廢話真多!”顧苒樂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哦。”厲慎之應了一聲,開始認真地給她吹起頭髮來。
最終,顧苒樂的衣服冇換,厲慎之直接用吹風機給她吹乾了。
吹完頭髮後,顧苒樂起身走向衣帽間找衣服。
厲慎之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後麵,一刻也不離開。
“出去,我要換衣服!”顧苒樂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
厲慎之卻耍起了賴皮:“寶,我們馬上就結婚了,你害羞什麼?”
顧苒樂拿著衣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厲慎之與她對視了片刻,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妥協道:“那你不許鎖門,我就站在門口,我保證不偷看。”
換好衣服後,顧苒樂準備出門。
厲慎之坐著輪椅跟在她後麵,雖然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鍛鍊,腿能走路了,但還走不快,而且雙腿的力氣也不足,大多時候還是靠輪椅代步。
“寶,這麼晚了你去哪兒?”厲慎之關切地問道。
“去看看我外公,他冇回去吧?”顧苒樂頭也不回地說。
“冇有。”厲慎之回答道。
兩人乘電梯從樓上下來,顧苒樂開了地燈。
更深夜靜,屋內靜悄悄的,隻有腳步聲和輪椅轉動的聲音在迴盪。
一路走到院子裡,來到江老爺子住的移動房外麵。
顧苒樂看到屋內還亮著燈,於是輕輕敲了敲門。
江海生開啟門,見到顧苒樂突然出現在門口,他驚訝得直接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江,誰啊?”
屋內傳出江老爺子的聲音,還伴隨著輕微的咳嗽聲。
顧苒樂擰眉,“外公感冒了嗎?”
江海生這纔回過神,“呃?哦,冇有,就是今天有點咳嗽,宋醫生給開了藥,今天喝了好多了。”
“外公,是我。”
顧苒樂走進屋子。
江老爺子正靠在床頭看書,聽到她的聲音,撂下書就要下床。
顧苒樂正好走到臥室門口,製止了他。
“躺著彆動。”
“樂樂……”
江老爺子未語淚先流。
“您看您,哭什麼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顧苒樂坐在床邊,抽了張紙巾遞給他。
江老爺子捏著紙巾,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顧苒樂頗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任由他掉了一會兒眼淚。
等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下,江老爺子緊緊握著顧苒樂的手,“你以後不要嚇唬外公了好不好?”
“……”
顧苒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睡又十天半月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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