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柔嘉發瘋似的,在嚴夫人房中將所有擺件全部砸爛在地上,氣得無比虛弱的嚴夫人都不由自主坐起來。
“住手!”
“孽障,還不快住手!”
哪怕直到現在,嚴夫人考慮的仍然是,嚴柔嘉如此跋扈無禮不孝,傳出去還怎麼做人?
結果嚴柔嘉完全不聽,甚至還在嚴夫人起身阻止她時,失手將親孃推倒在地。
地上全是瓷器碎片。
嚴夫人全身碾在碎片上,鮮血直流,嚇得嚴柔嘉頓時愣住。
嚴昌平還在湘夫人處尋求安慰。
“阿湘,早知她連子女都教養不當,當初我何必娶杜家女為宗婦?”
湘夫人輕言細語安慰嚴昌平。
玉指纖纖在嚴昌平太陽穴上輕輕按摩。
她平日裡溫順慣了,心中卻在止不住的冷笑。
何必娶杜家女為宗婦?
年輕時,嚴昌平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說的是:“阿湘,杜家有權有勢,門當戶對,唯有杜家女可堪為嚴家宗婦。你一介孤女,難以當此大任。”
沉溺於她溫柔鄉中時,說要跟她生生世世相守。
談婚論嫁時,開始覺得她難以擔此大任了。
現如今杜家能提供的助力不多,又開始嫌棄嚴夫人……
這男人呐,真是薄情。
湘夫人對嚴昌平有些興致缺缺,若不是為了跟女兒女婿鋪路,偶爾吹吹枕邊風。
都這年紀了,她是真不愛搭理嚴昌平。
“阿湘,那賤婦是愈發不中用了,我遲早休了她,將你扶正!”
嚴昌平得了湘夫人伺候,握住她手,含情脈脈許諾。
結果話剛說出口,就聽見門外有人來報——
“家主,夫人她……重傷,怕是不好!”
嚴昌平垂死病中驚坐起:“什麼?”
該不會是他今天把話說得太重,他夫人左思右想過不去這坎,活生生氣得不行了吧?
那他得去看看!
杜家若是追究,隻怕不好交代。
得知是嚴柔嘉失手將親孃推進碎瓷片中後,嚴昌平鬆了口氣,緊接著便是暴怒。
嚴柔嘉手足無措的守在嚴夫人床榻邊。
“娘,我不是故意的。”
“娘,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太醫呢,太醫為什麼還不來?”
嚴昌平急匆匆趕來,揪著嚴柔嘉又是兩耳光。
“逆女,竟敢闖出如此彌天大禍!”
“來人,拖出去行家法,二十…不,三十板子。”
嚴夫人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嚴昌平生怕髮妻死了,到時候責任在己,趕緊讓人去杜家通知嶽父嶽母和幾個大舅哥。
太醫緊急前來。
嚴昌平出了房間,聽嚴柔嘉慘叫,愈發心煩。
“板子先停,掌嘴。”
三指寬的粗篾,一下又一下打在嚴柔嘉臉上,很快臉腫得跟發麪饅頭一樣,雖然冇有打落牙齒,但嚴柔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嚴昌平之所以如此,也是留了個心眼。
他也是今日才知,這逆女似乎對二女婿有點不可告人的心思。
這還了得?
姊妹爭夫,姐姐覬覦妹夫。
真要傳出去,嚴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丟不起這人!
逆女將親孃氣成這樣,除了為唐安之外,嚴昌平不作它想。
不管先前如何,現如今唐安之是他精心培養的嚴府後輩,一個女婿半個兒。
以唐安之的資質,往後隻怕在朝堂上比嚴府兩位嫡出公子都要混得如魚得水。
嚴昌平絕不允許嚴柔嘉這逆女,兒女情長毀了唐安之!
所以在杜家嶽父嶽母和大舅哥來之前,嚴昌平先讓嚴柔嘉開不了口。
省得她胡說八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杜老太爺冇有出麵,他已七十高齡,且是一家之主,怎能為出嫁之女的事,貿然前往女婿家登門。
杜老夫人則是放心不下女兒,帶著幾個兒子急匆匆趕來。
剛進院子,就瞧見嚴柔嘉滿臉腫脹,嘴裡的涎水都兜不住,趴在凳子上正挨板子。
老夫人龍頭柺杖往地上狠狠一杵,“柔嘉年紀還小,賢婿究竟為何下此狠手?”
嚴昌平其實心裡早看這老妖婆不順眼,仗著是嶽母是長輩,屢次來嚴府時擺架子,多管閒事。
此番髮妻昏迷不醒,還是嚴柔嘉乾的。
嚴昌平竟詭異的有種快感。
“嶽母,我這可不算下狠手,這小畜生也不知是被她娘縱壞了還是如何,竟敢忤逆不孝,對她娘動手!
而今夫人昏迷不醒,太醫到現在都不敢給句準話,我不教訓她,還能教訓誰?”
杜老夫人不可置信:“柔嘉,你父親說的可是真的?”
嚴柔嘉四肢百骸都疼,卻在自己外祖母質問時,羞慚地彆開眼。
杜老夫人一瞧。
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往後踉蹌幾步,幸虧幾個兒子撐住她。
進了嚴夫人房中,隻見女兒麵如金紙,人事不知,偶爾還抽搐兩下,頓時淚如雨下。
“我的兒啊……”
太醫診斷的結果就是,嚴夫人中風了,暫時還不知何時能醒,可能睡個半日一日,可能好幾日,但應該不會太久。
至於醒了之後會是個什麼狀態,暫時不知。
應該不會太好。
“嚴大人,至少夫人的命保住了呀!”
太醫也是個好人,完全不往自己身上攬責。
問就是嚴夫人本就急火攻心,又遭人推搡在地,中風偏癱很正常。
他雖仁心妙手,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醫術再高,也架不住傷勢太重,沉屙難愈。
嚴夫人能醒,那必然全都是他這個當太醫的醫術高明。至於醒了之後,如果情況不太好,那必然是推搡她之人,下手太狠毒了!
係統:【……】
這太醫,他怎麼就不姓唐呢?
跟唐安之簡直像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樣,都滑不溜秋的,屁大點的責任,那是一點都不擔。
歐陽玨婚前鬨出醜事,杜老夫人有所耳聞。
她之前也聽女兒說,外孫女對此極為不滿,有意想退婚。
但她萬萬冇想到,嚴柔嘉能胡鬨到如此地步,連親孃都敢動手……
杜老夫人失望至極搖頭,看嚴柔嘉的眼神不複往日慈愛,甚至帶著厭惡。
幾個舅舅也對嚴柔嘉冷麪寒霜,哪怕她剛受了家法,也冇有絲毫憐憫之意。
“妹妹怎麼會生下這樣的孽障?”
“柔嘉以後不必再去杜家了,省得帶壞了你的表姐表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