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玉此時此刻回想起自己當魔教少主的日子,竟覺得恍若隔世,好像已經過去了許久一樣。
他現在滿腹都是怨氣,甚至開始怨恨魔教……
他不是少主嗎?憑什麼那些教眾不犧牲性命救他?
他不是義子嗎?憑什麼他的教主義父,就這麼輕飄飄的放棄了他?
他那麼維護魔教。
雖然年紀小,但也替魔教立了不少汗馬功勞,魔教憑什麼棄他不顧?
唐安之有句話其實說得特別對——
“魔教,烏合之眾耳,毫無情義可言,大難臨頭各自飛!”
郎玉恨唐安之,更恨魔教。
他生長的地方,眷顧的地方,一心一意想要付出一切的地方,竟對他毫無情意可言!
但凡他的教主義父率領魔教教眾,假模假式的半路攔截唐安之,勢要將他救回去……
若真有那樣的場景出現,難道他這個魔教少主會貪生怕死嗎?
會讓義父為難嗎?
即便自裁於人前,也不會淪為唐安之威脅魔教的把柄!
可是他的教主義父沒有!
哪怕連做戲都不曾。
郎玉此時被痛恨沖昏了頭腦,完全沒想過,魔教教主沒來攔截唐安之,不是因為不想救他這個義子。
單純的就是因為……
他不知道‘坤公子’就是唐安之啊!
唐安之回青山派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小閨女。
郎玉隻是麻木跟上。
唐安之如今在他心中就是個魔頭,會想方設法折騰人的魔頭。
人生地不熟,他最好緊跟著唐安之,要不然唐安之肯定又會想出什麼法子來折磨他。
“爹爹!”
藍眸透亮,極具精緻異域感的小閨女,像隻翩躚的蝴蝶,撲入唐安之懷中,脆生生的喊著爹爹。
“安之叔叔!”沈安安也跟著阿喜往唐安之懷裏撲,叫得親熱極了。
唐安之都有點想將沈安安這個妖怪叉出去。
但一想,畢竟也是個孩子,算了。
郎玉原本頹靡不振的眼神,在看見阿喜的那一剎那,不由得落在她身上,挪都挪不開。
她精緻漂亮。
她柔善可欺。
她眼底一片澄澈,是不曾被汙染過的純凈,像一束光,會讓生長在黑暗中的人不自覺注視。
巧了,阿喜也看了郎玉一眼。
“爹爹,這位哥哥是誰呀?”阿喜好奇問道。
唐安之:“哦,撿回來的孤兒。”
郎玉想瞪唐安之。
阿喜的話卻硬生生讓他收回視線:“這位哥哥的身世這麼可憐嗎?爹爹是打算收養他?”
唐安之態度隨意:“先養著吧,反正青山派也不缺一口飯吃。”
“那哥哥自己願意嗎?”
阿喜看向郎玉,藍眸中盈滿關切和憐憫,“哥哥,你願意留在我們青山派嗎?”
郎玉下意識想問她是不是瞎了眼,看看他這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像是願意留在青山派嗎?
可對上唐安之似笑非笑,隱隱含著威脅的眼神。
郎玉頓時就慫了。
僅僅因為他是魔教少主,明明跟唐安之之間沒有任何恩怨,一路上都受到唐安之那麼多折磨。
此時此刻,他要是敢懟這魔頭的閨女,還不得被分屍?
“願意。”
阿喜頓時喜笑顏開:“那哥哥你就安心在青山派住下來吧,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郎玉心中憎恨。
隱隱有惡意在不斷蔓延。
相仿的年紀,憑什麼姓唐的這魔頭的閨女,能這麼天真無邪。
而他,在比她年紀還小時,便得學會又爭又搶,在魔教出頭,才能活下去。
好好照顧他?
他倒要看看,唐魔頭的閨女,能怎麼照顧他?
就這小兔崽子屁股一撅,唐安之都知道他心裏在打什麼歪主意。
不過他也沒打算先跟阿喜挑明。
小閨女身上穿著金絲軟甲,刀槍不入。
又有毒娘子給的解毒丹,百毒不侵。
隱藏在暗處的,還有青山派的頂尖掃地僧,專門護衛她安全。
沒錯,這就是他唐安之精心嬌養的小閨女。
以後整個江湖中,隻會越來越多人知道,阿喜是他唐掌門的心尖子,也是整個青山派的大小姐。
在少女情竇初開之時,試圖走捷徑的下作男人隻會如過江之鯽,數都數不清。
而郎玉,就是唐安之給阿喜準備的反麵教材。
有個男主拿來練手,等阿喜長大後,不論遇上什麼渣男,都能辨別得清楚明白。
【你是真不怕閨女被郎玉拐走了呀?男女主之間可是有宿命吸引力的,萬一你閨女跟原劇情裡一樣戀愛腦上頭,你哭的時候別來找我哦~】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更何況是這種青梅竹馬的情分。
統子都替阿喜擔心。
唐安之對此嗤之以鼻。
“有個如鷹一樣翱翔天際的親爹,還能戀愛腦看上鷹爪底下抓著的長蟲?”
唐安之這嘴,太毒了!
跟砒霜似的,統子就嘴賤叨一句,唐安之噴出來的沫子都差點毒死它。
【你你你……你自戀!】
哪有這麼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
“郎玉?郎玉哥哥,你的名字真好聽。我叫阿喜,唐阿喜,希望所有人都能歡喜的阿喜。”
阿喜主動牽過郎玉的手,說要帶他去安排住處,順便還叫上了沈安安。
“她是安安,是我最好最好的妹妹。”
兩句話。
前一句,讓郎玉記住了,她說希望所有人都能歡喜的阿喜。
郎玉覺得這真是個傻子,日子過得太好了?竟然希望所有人都歡喜,別人歡喜有那麼重要嗎?跟她有什麼關係?
後一句,直接把沈安安釣成翹嘴。
她就知道!她跟阿喜天下第一好!
阿喜說一個最好還不夠,要說是最好最好的妹妹。
夜裏。
阿喜給爹爹打了洗腳水來。
“爹不是說你小姑孃家,以後不準乾這種粗活了嗎?”
阿喜隻是將盆放地上,又耐心地給爹爹脫襪子,“可是爹爹平安歸來,阿喜高興呀。”
“爹爹,那個郎玉哥哥,是您抓回來的吧?”阿喜特意將聲音壓低。
唐安之寵溺的敲了一下她的小腦瓜子:“這你都知道了?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他一點都不高興,而且他的眼神,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