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跟沈安安約定了明日早飯還一起分享，沈安安則告訴阿喜：“阿喜姐姐，你的衣裳我會讓我娘好好洗的。”
可不能讓她娘把阿喜的新衣裳洗壞了，萬一洗壞了，阿喜生氣，以後不帶她一起用早飯了怎麼辦？
也不知道沈清歡察覺到自己女兒為了混早飯吃，已經打定主意好生監督她洗衣裳，會是個什麼想法。
“爹爹，我這麼做可以嗎？”
等沈安安走了，阿喜纔有些不確定地問。
“為什麼不可以呢？阿喜自己做的決定，怎麼都是可以的。”
“爹爹不問我，為什麼約安安妹妹明日一起用早飯，而不是從今日起就帶著她一起用午飯和晚膳嗎？”
唐安之從善如流：“所以，為什麼呢？”
“因為阿喜發現，好像對人好，卻又不能太好。我以前對安安妹妹那麼好，她擁有很多的時候，並不在意。可我隻是在她連饅頭都沒有的時候，將包子和油餅分給她，她便會開心極了。”
這悟性，簡直強得令唐安之刮目相看。
“你學學，你趕緊學學！”
唐安之都忍不住催上統子了。
統子對此嗤之以鼻，格外不滿，相當不在意。
【我學了又怎麼樣，有用嗎？970970沒能繫結你，難道是因為它不夠聰明，不夠有悟性嗎？】
它早就想明白了，跟在狗宿主身邊，最重要的不是聰明伶俐有悟性，而是要足夠可愛！
像它這樣可愛的，雖然智商不夠，但可以可愛來湊。
唐安之：……淦！
本來以為這小傻啵兒突然變聰明瞭，仔細一看，媽嘞，就聰明瞭一瞬就跑偏了。
同時還不忘噁心他一把。
跟在他身邊最重要的不是聰明伶俐有悟性，這確實。
但足夠可愛……就算了。
光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還是他的小閨女可愛，心裏有那麼點小算盤，竟然還覺得糾結，不好意思。
“爹爹，我這樣有算計之心，會不會不太好呀？”
畢竟小姑娘以前都隻會埋頭幹活，一心想著自己多做些事，就能討好於人。
老實人就這樣，對別人生出一點不好的心思，都感覺是犯罪。
但唐安之就不一樣了。
他不犯賤，就跟犯罪一樣。
發現小閨女有湯圓屬性後，他當機立斷就決定把她往歪路上帶。
“有什麼不好呢？老天爺不長眼，我唐安之的閨女竟然沒有武學天賦，這叫天妒英才。既如此，多給你長個心眼子怎麼了？”
“小姑孃家家的，不能用拳腳保護自己，已經很危險了。再不多長點心眼子，極易受人欺淩的……”
“有算計之心不是壞事，這樣爹爹也能少為你操點心。”
唐安之前頭鋪墊那麼多，最後這一句，直中阿喜心窩子。
啊，原來這樣可以讓爹爹少操心。
她懂了。
但沈清歡感覺有點不懂她的冤種女兒了。
“你說什麼？讓我好好給唐阿喜洗衣裳，別把她衣裳洗壞了？”
“為孃的手都洗紅了，就為了掙那三瓜兩棗養活你，你竟還敢提要求？”
“這是你該跟我說的話嗎？你是她請來的督工啊，還是她派來看著我的眼線？”
就算沈安安不說話，沈清歡也會盡量把衣裳洗乾淨。
如今在青山派，事事都要錢。
開小灶要錢，住宿要錢，用水要錢，就連夜裏的燈油都要花錢買。
她也是最近才知。
所有青山派弟子都是如此。
衣食住行皆要花錢，但青山派的弟子們每日練功，替門派做事，都會算在月銀裡發放。一來二去，門派裡既沒有吃乾飯的閑人，也不會讓弟子們為生計所迫。
可沈清歡不是青山派弟子，沒有月銀，隻能靠漿洗衣裳來換銀子。
所以她如今不僅替唐安之父女二人洗衣裳，還主動找上些願意花錢請人洗衣裳的弟子。
唉，說多了都是淚。
沈清歡偶爾想想，根本想不通，自己怎麼會將日子過成這樣。
明明那日她重新回到青山派，想的是徐徐圖之，等唐安之氣消了，她再三言兩語將人哄好。
這樣一來，也能重新過上曾經的貴客日子。
可回來之後才發現，唐安之也不知怎麼那麼忙，她幾乎沒機會見到他。
她如今倒真像是客居青山派的老媽子，什麼活都要自己乾，為了掙銀子，還得乾別人的活兒。
偏偏沈安安還不爭氣，總惹她生氣！
“你有空盯著你親娘洗衣裳，還不如多花點心思，讓你安之爹爹重新喜歡你。”
沈安安不服氣：“娘！安之叔叔讓你洗衣裳，是因為不喜歡我嗎？難道不應該是不喜歡你？”
沒有被規訓過的孩子，說話就是直戳心窩子。
沈安安一兩句話，戳得沈清歡差點原地破防。
“你……還不都怪你這小兔崽子連累了我？要不是你惹是生非，我能淪落到洗衣裳的地步？”
母女倆就這麼你怪我，我怪你，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
但母女又沒有隔夜仇。
沈清歡又急又氣，罵過沈安安後，夜裏還是得給她提水洗澡。
沈安安第二日一早就去食堂等阿喜，兩個小姑娘分享一份早飯，倒也吃得萬分和睦。
其實青山派食堂的飯菜雖都有定數，但也沒有定數到這地步，多出幾份還是可以的。
唐安之也跟小閨女說了。
她若是自己吃不飽，完全可以跟沈安安拿兩份。
但小閨女有自己的想法：“爹爹，有定數就是有定數。如果明目張膽多一份，那也可以多出兩份三份。如果人人都想吃多出來的那幾份呢？”
她跟安安吃一份，別的弟子就不會詬病她爹爹，覺得爹爹以權謀私。
還有就是……
從牙縫裏省出來的，跟本就多出來的，這二者誰更能得人心，她心裏有數。
統子瞅著唐阿喜越來越像個湯圓。
心裏羨慕嫉妒恨！
它恨，它咋沒有這方麵的天賦？
它竟然輸給了一個孩子！
於是在沈清歡疲於洗衣裳，沒空管沈安安的時間裏，沈安安不知不覺已經成了阿喜的小跟班。
就因為日日分享的半份早飯。
就因為阿喜毫無芥蒂喊的安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