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之前要插隊擦鞋的時候,被唐安之毫不猶豫拒絕了。
以至於顧深星此時竟然莫名覺得,免排隊擦鞋,好像還挺有吸引力的?
真是見鬼!
顧深星鬼使神差停下,沒了之前那般抗拒,竟還問了唐安之一句:“真的免排隊?”
唐安之斬釘截鐵點頭:“當然了,你今天幫了我大忙!我說話算數,不僅不用你排隊,還給你免費。”
顧少人生前十幾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偏偏就栽在了免費擦鞋上。
以至於很多年以後,哪怕是顧深星自己想起,都覺得那般可笑,不知為何。
在唐安之的極力推銷下,顧深星終究還是掏出手機,跟他加了個好友。
那得虧是顧深星不知道,走廊拐角處還藏著多少眼線。
一個個的也不知道怎麼那麼八卦,看到顧深星往外掏手機,幾乎集體沸騰了,但又不敢太大聲,生怕驚動了顧深星。
一群人極其猥瑣,擱那兒小聲互通訊息。
“加上了呀!”
“顧少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說讓他加好友就加好友,你有他的好友嗎?”
“我的天吶,免排隊擦鞋,吸引力這麼大嗎?我也想加顧深星的好友,我跑過去說給他免費擦鞋,他會不會跟我加一個?”
“咦,你想得美~”
“我就覺得顧少今天出現在現場不簡單,他絕對不是來吃瓜的,分明就是來給唐安之撐腰的。嗑到了嗑到了~”
倒也不是沒有明眼人提出疑問——
“嗑到了個啥呀?你就嗑到了。難道不覺得很矛盾嗎?他們兩個人之前都沒有加好友,這說明他們之前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然後就有女同學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你看,現在不就有了嗎?”
“……”竟然還能這樣?
顧深星此刻對此一無所知,因為唐安之加了他好友後,正迫不及待問他,要不要現在就把鞋擦了,然後一起去吃飯。
說真的,看這迫不及待的態度,顧深星都有點懷疑自己遭遇了殺豬盤。
“擦鞋,改天吧。”
即便他心理素質再好,也很難在發生了剛才的事情後,心無旁騖,坐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擦鞋。他感覺那擦的不是鞋,而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那我現在請你吃飯?”唐安之多少有點上趕著了。
顧深星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懷疑唐安之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於是迫不及待想入他的眼,繼而利用他的身份撈點什麼好處。
畢竟從小到大,想要討好他的人如過江之鯽。
唐安之這樣拙劣的,上趕著的,實在太淺顯,讓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顧深星最厭惡的就是人家極具功利性的討好他,哪怕剛才唐安之跟他拉拉扯扯,非要跟他加好友,他都隻是煩躁中帶著一些新奇。
可現在,顧深星對唐安之的觀感瞬間一落千丈……
“要請我吃飯?好啊。”顧深星眸色暗沉,帶著些許不懷好意,“地方由我來定。”
唐安之毫不猶豫:“那你別定太貴的。”
顧深星就沒見過想討好他,還這麼討價還價的。
實際上,他對唐安之的觀感,卻又因為唐安之的討價還價稍微上漲了一點。
“不是你說要請我吃飯?”顧深星又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
但沒想到,唐安之可比他想像中的臉皮厚多了。
竟然理直氣壯道:“我是打算請你吃飯,但我沒打算當冤大頭啊。萬一你訂的地方太貴,我買單的時候錢不夠。我丟臉是無所謂,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想丟臉。”
“隨你。”
唐安之說的這麼坦蕩,顧深星反倒無所謂。
什麼山珍海味他沒吃過,本來也不是缺飯吃的人。
不過如果剛才唐安之想打腫臉充胖子,顧深星是真打算訂一間最貴的餐廳,然後好好欣賞他窘迫的樣子。
想充滿功利心的接近他顧深星,讓他覺得厭煩,當然得付出代價。
顧深星隻是沒想到,唐安之他好意思把摳摳搜搜擺到枱麵上。
唐安之選了一家平價炒菜店,看店裏麵顧客不多,還問老闆要了個包廂。
“你們就兩個人……”也好意思要包廂?
唐安之張口就來:“老闆,我們之後團隊聚餐想定在你們這兒。今天來是踩點,先看看包廂環境和服務。”
顧深星:?
這他媽比他還敢說?
顧深星其實並不挑嘴,這種平價小飯館,隻要味道還可以,他並不排斥。
他們兩個人,唐安之點了四道菜。
顧深星吃飯的時候,唐安之在一旁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然後跟做賊一樣悄咪咪的問顧深星,“同學,你家裏是不是比祈家要厲害?”
唐安之問得足夠直白。
顧深星都懵了片刻:“你問這個幹什麼?”
“emmm…這個……”唐安之難得的支支吾吾起來,最終厚著臉皮,鼓起勇氣,“你看我像個人才嗎?”
拿捏人性就像刀尖起舞,不同的猴有不同的拴法。
唐安之最擅長的,就是在有限的資訊內,摸清楚想要拿捏之人的性格。然後精細地給自己立個可信的人設,既不能太過完美,又不能惹人厭棄。
要靈動,要鮮活,要有趣。
同時還能隱秘的博取好感。
尤其對付顧深星這種自以為有識人之名的年輕人,唐安之需要表現出討好的意思,但是又不能太市儈。要有一點聰明,但又不能聰明的令人忌憚。
顧深星被唐安之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逗樂了:“我看你挺像個人的。”
唐安之頓時急了:“我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
顧深星乾脆飯也不吃了,兩隻手抱在後腦勺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笑看唐安之糾結。
唐安之是不是個人才,他不知道。
但他發現,跟這種出身貧困,沒有任何利益瓜葛,但是性格又有點意思的人相處,好像特別放鬆。
比在他姐的辦公室裡躺著還放鬆。
唐安之一副老實人豁出去的樣子:“那下在學校,祈月鳶找我鬧的時候,周圍看熱鬧的同學老多了,說明他們很多根本不怕祈家。但祈月鳶把你口罩扯下來,那些同學就自發離開了。這說明你家裏應該比祈家,更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