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是也不大行啊?他對女人是不是也太兇殘了些?以後若有豪強士紳想進獻女兒或妹妹,這條路會不會走不通?”
沈不屈一人給了一腳,讓他們各司其職乾自己的事去,輪不到他們胡思亂想的,少想!
沒過一段時日。
這天下就亂了。
先是有江湖遊俠揭竿而起,然後有某方豪強不甘示弱,紛紛叫囂著說什麼君王無道,民不聊生,他們要替天行道,重振大楚榮光!
有時候唐安之提供情緒價值的能力,真讓人不得不服。
你說就那些個歪瓜裂棗吧,平日裏見個小官都點頭哈腰的,稍大一點的官都不曾接觸過,是怎麼有膽量相信自己乃天命之子?
唐安之那麼一追捧。
他們是真敢信!
原地造反,至於造反需要些什麼,往後會麵對些什麼,一概不知。
先造反再說!
至於其它的,等造反了再說!
唐安之就不一樣了,他秀得一匹,等人家要揭竿而起,要推翻朝廷了。
他代表奐城站出來,討伐逆賊。
“天子為君父,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一言不合,起兵造反,實為逆賊也!”
“退一萬步而言,天子即便有錯,那定是身邊有奸佞作祟。清君側,除奸佞,方為正道!”
好賴話全被唐安之一個人說了。
同樣都是逆賊,他一個人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責其他逆賊,還名正言順出兵討伐。
至於討伐了其他逆賊後,他會不會殺進都城……
那必須的!
什麼叫“清君側,除奸佞”,不殺進都城,怎麼能清除君王身側的奸佞呢?
與此同時。
在北燕遭受非人淩辱的南楚女子們,正於奐城後方,奮筆疾書。
什麼討賊檄文。
什麼鼓舞將士書。
全都出自這些女子之手。
畢竟能出生都城,家裏本就有一點底子,斷文識字不在話下。
更何況,拜原主所賜,這些女子中首先遭殃的便是後宮嬪妃,隨後是大臣家的貴女,再然後纔是普通百姓之女。
所以這些女子中,很大一部分是才情斐然者。
唐安之是懂女人的,從不讓任何一個女人閑著,畢竟一旦閑下來就有時間胡思亂想,沒病也能想出病來。
甭管男人女人,都當牛馬用。
牛馬一天到晚都隻會想什麼時候能休息,不會想自己沒臉活下去了。
唐安之給她們安排了晉級任務,代寫多少書信,在保質保量的情況下,可分別獲得‘女中豪傑’‘巾幗英雄’‘功比海深’‘堪封誥命’等匾額。
沒錯,全是唐安之提前畫下的大餅。
等他大業得成,可以靠這些匾額兌換功勞獎賞。
奐城於那些女子們而言,雖人生地不熟,但也算療傷聖地。
她們有那自知之明,在北燕一遭,她們早已是眾人眼中的殘花敗柳。
即便回到都城,又能如何?
光是想想,都很窒息。
家中親眷會隻恨她們沒有死在北燕,回來荼毒家族名聲。人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們,旁敲側擊,甚至明火執仗逼問,她們在北燕發生了什麼。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哪怕什麼都沒有發生,於女子而言都是名節有損。
足夠懂事聽話,就該一根白綾弔死,來成全貞潔烈女之名,不讓家族臉上蒙羞。
她們又不是沒見過此等慘絕人寰之事。
都城,回不去的。
家族,也回不去的。
倒也不是沒有受家中長輩疼愛的女子,雖然思念爹孃,但更不想回去。
正是因為爹孃疼愛,才更想保全爹孃顏麵。
奐城至少還有這麼多姊妹,全是同病相憐者,能互相依偎取暖。
且奐城地處邊塞,民風還算開放,寡婦二嫁三嫁者不在少數。
這裏雖然條件艱苦,不比都城,但所有知道她們遭遇的百姓,不會唾棄她們。
隻會恨得咬牙切齒,怒罵北燕禽獸,竟如此糟踐女子!
玉嬪逮著機會,悄悄來到唐安之身旁。
“陛下,是您嗎?”
她眼神亮晶晶的,在唐安之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撲入了他懷中。
“我知道,一定是您!”
即使戴著麵具,旁人都不知道陛下的身份,可她隔得遠遠的,一下就能認出來。
說來也奇怪。
以前在南楚宮中,她雖有過在陛下跟前受寵的時候,卻從不敢在陛下麵前放肆,總戰戰兢兢的。
可自從在北燕跟陛下見過,她總忍不住親近信賴陛下。
“噓,往後不能叫陛下,知道嗎?”
唐安之附在玉嬪耳邊,輕聲提醒她,順手幫她將耳畔髮絲攏了攏。
“知道了,陛……”
“叫唐大哥就行。”
“唐大哥。”玉嬪將自己在奐城土地廟求的平安符遞給唐安之,“我特意為您求的。”
唐安之收下後,隨口問起玉嬪,最近跟其他南楚女子過得如何,能不能適應奐城的氣候,代寫書信累不累。
他像一個最沉穩的兄長,在關愛自己的妹妹。
玉嬪隻覺自己在北燕受的那些委屈,被陛下三言兩語便撫平了。
陛下骨子裏有一種溫和良善,沒有任何歧視偏見,讓人覺得安心極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玉嬪隻覺得自己此時此刻,就想學陛下,想成為跟陛下一樣的人……
過了一兩個月。
統子突然問唐安之:【你猜,玉嬪在你的感召下幹啥去了?】
唐安之:“嗯?”
他怎麼就感召了?他什麼也沒幹。
統子語氣中有種淡淡的憂傷:【她幹上媒婆了,在奐城的男男女女裡瘋狂拉皮條。】
她既溫和又良善,沒有任何歧視和偏見,那些男男女女們覺得安心極了。
甭管是一嫁二嫁三嫁四嫁的寡婦,還是缺胳膊少腿的奐城將士,又或者是四五十歲的鰥夫,還或者是青樓從良的花魁娘子……
玉嬪都盡量給人家匹配良人,完全不挑別人身份的不足之處。
唐安之隨口答了一句:“這不挺好的嗎?你說她拉皮條就過分了啊。”
統子:【她給花魁娘子找整日眠花宿柳的浪蕩子,讓浪蕩子出錢給花魁娘子買了個窯子。一個負責逛,一個負責收錢。】
唐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