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也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就替軒轅芽想好了出路。
他沖烏陸塗布的心腹一拱手,態度十分謙卑,眼神頗為悲痛。
“天使,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想求您幫忙。”
心腹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呢,結果隻是事關一個女人。
唐安之指著遠處的軒轅芽:“那原本是我最為疼愛的寵妃,自來到北燕後,一直被北燕太子寵愛,從未吃過什麼苦。讓她去陣前被人淩辱,我實在於心不忍。”
心腹順著唐安之所指看過去。
不由得感慨,此女確實貌美。
“求天使格外開恩,放她一馬。你們北燕的太子殿下對她另眼相待,對她情意綿綿,她本可以過上好日子的。讓她回到太子殿下身邊去吧,那麼多南楚女人,也不差她這一個。”
唐安之發誓,他絕對出於好心。
他都已經給軒轅芽想好了去處,隻要烏陸塗布的心腹按他說的去做,軒轅芽就能回到烏山客身邊,繼續虐戀情深。
但他自己也寄人籬下,烏陸塗布的心腹會不會按他說的來?
他也不知道啊!
烏陸塗布的心腹眼珠微轉,不知心中想些什麼。
便隻見唐安之又沖他一拱手:“天使,那也是我曾經的寵妃,可以將她叫來,讓我跟她一敘舊情嗎?”
心腹有些不悅:“你怎麼那麼多寵妃?”
唐安之所指,正是玉嬪。
玉嬪跟軒轅芽都在烏山客府上,兩人一同被帶走,自然隔得極近。
所以唐安之在看見軒轅芽的同時,也看見了玉嬪。
玉嬪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安被帶來。
她不知自己究竟要麵對些什麼?
她麵對的北燕禽獸行徑已經夠多,卻還是難以猜到,北燕人還能禽獸到多離譜的地步。
陛下將她救到北燕太子府上,她就再不曾見過他。
她既憂心自身,也憂心陛下。
所以在看見唐安之的那一刻,玉嬪站在兩三步遠處,呆愣住,猛然落淚。
“陛下!”
玉嬪衝進唐安之懷中,一把將其抱住,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烏陸塗布的心腹見此情形,不耐煩的先行走開。
看這情深似海,南楚廢帝應該沒撒謊,這確實是他的寵妃。
男女之間的膩歪,他不稀得看這些!
難怪會淪為廢帝,所有心思全在如何寵愛妃嬪上,不想著如何開疆拓土,一統天下。
唐安之輕輕拍撫著玉嬪的後背。
“有朕在,別怕。”
他總能通過一些細微的動作,輕而易舉讓人安心。
“陛下,您自己怎麼樣?”
唐安之輕輕將玉嬪擁入懷中,嘴唇貼在她耳畔:“朕很好。玉嬪,朕雖為無能之君,你可還願信朕一次?”
玉嬪渾然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但能進宮的女子,就沒有愚鈍的。
她本能的覺得,陛下話裏有話,是想向她傳遞什麼資訊,卻又不能說的太清楚。
且她有識人之明,陛下前些日子在她受辱時,能衝冠一怒,橫刀殺人,足可證明陛下是有血性的!
“臣妾始終相信陛下,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南楚女子互為姊妹,若相信朕,就幫朕鼓勵她們好好活下去。”
“陛下……”
玉嬪總覺得,此時的陛下,既仁慈又殘忍。
他的話裡藏著不祥,但眸底卻是隱痛。
“信朕,就信到底,可好?”
更多的話,唐安之不便再說。
烏陸塗布的心腹隻瞧見,南楚廢帝跟他的寵妃,耳鬢廝磨,卿卿我我,簡直沒眼看。
得虧唐安之立即給他深鞠一躬,卑賤的姿態做得足足的,心腹這才心裏舒服了些。
統子涼涼道:【想出那麼缺德法子的人是你,擔心那些女人會活不下去的也是你。】
缺德的是他,良心未泯的也是他。
要救人的是他,先將人推進火坑的也是他。
統子都擔心,唐安之會被他自己搞得精神分裂。
但唐安之顯然比它想像中,心理素質強多了。
“我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能不能活下去,看她們自己的命。”
置之死地而後生。
總得先置之死地,纔能有活路吧?
能做的他都做了,但願,能多活下來些可憐女子。
……
烏陸塗布要派兵攻打奐城,烏山客也是到大軍即將開拔之際,才得知訊息。
“父王,就是有意要防著我呀。”
烏山客神情不虞,親眼見著烏陸塗布指派的將軍率兵出城。
他是北燕太子!
他在朝中擁躉眾多!
可他,卻不知道他父王要攻打奐城,這訊息可真是藏得深。
無非是想防著他,其次是想將他邊緣化。
烏山客趕緊派了細作,命他們務必要混入軍中,時刻關注局勢,他必須得掌握戰機。
他父王擺明瞭想派心腹出戰,若是拿下奐城,就能立即穩固王權,打壓他這個太子的氣焰。
他得隨時掌握最新訊息,不能坐以待斃。
北燕除了烏陸塗布和少數幾個心腹外,無人知曉,隨軍出征的還有南楚廢帝唐安之。
整個軍中,隻有烏陸塗布親自指派的大將軍,知道唐安之的真實身份。
而唐安之,戴著麵具,騎在馬上,在大將軍身邊充作副將。
戴麵具,是唐安之向烏陸塗布央求的。
“義父,君王賣國不是多光彩的事。我怕被奐城的將領認出來,所以想戴個麵具。”
烏陸塗布沒想到他如此厚顏無恥,竟然還會有要臉的時候。
但轉念一想,也符合情理。
麵具戴上並非壞事,若被北燕將士知道,南楚廢帝竟也隨軍出征,難免引發非議。
於是,唐安之就這麼堂而皇之的以麵具示人,以大將軍副將的身份示下。
行軍路上,環境艱苦。
光是長時間騎馬這一項,足以折磨人。
唐安之一路都在馬背上,沒少低聲嘟嘟囔囔,罵罵咧咧,時不時還要揉一揉已經發痛的大腿。
“大將軍?大將軍?”
唐安之總想纏著烏陸塗布親自指派的大將軍停軍休整。
“我遭不住啊!”
“我以前錦衣玉食,沒受過這種苦,就算親征,那也是坐在馬車裏走走停停。”
“我大腿根都磨破了,你給我找個小樹林,我脫褲子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