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親自給他鬆綁,開口便稱先生。
“先生大義,竟然孤身入虎穴,刺殺我這個聲名狼藉的國賊。”
青年男子也就比唐安之大幾歲,聞言冷哼一聲,“你倒是坦蕩,竟也知自己是國賊。既有自知之明,為何還非要做那等通敵賣國之事?”
唐安之輕輕嘆了口氣。
“唉,先生,我雖有自知之明,卻苦於這世間沒有知我之人。”
係統:【……】
他來了,他來了,他又來了!
他帶著他的歪理邪說,又來給人洗腦了。
最重要的是,唐安之的歪理邪說是真能以理服人,說得頭頭是道。
談到最後。
唐安之已經跟人喝上了,一人一壺酒,你一口我一口,各有各的苦悶和報復。
唐安之:“先生,都說救亡圖存,難道救亡圖存,就隻有一條路可走嗎?”
青年:“怎可能隻有一條路?奮筆疾書者,豁出性命者,行軍打仗者,師夷長技以製夷者。各有各的路,但殊途同歸。”
唐安之:“是啊,可我走的路,能理解我的人太少了。”
說真的,來刺殺唐安之的青年其實也不是很理解。
畢竟賣國賊這種路線,就怕走著走著就真了。
但這位唐少帥,當真是一身正氣,滿腹委屈,就……
就是一種感覺。
讓人莫名想要相信他。
覺得他們就是誌同道合的戰友!
“先生,恕我直言,此次你刺殺我,即便沒有成功。但你隻要踏出少帥府,自會有人要取你性命,來向我邀功。”
青年點頭:“早在我意料之中。”
就算唐安之不在乎別人刺殺他,那些真正的賣國賊也會將這樣的暗殺者除之後快。
畢竟留這樣一個不怕死的在世上,誰知道他下一次會不會還敢?
唐安之:“不如我走路子,送你去海外避避風頭?”
青年頓時覺得,唐安之確實是個好人。
心胸寬廣,手段仁慈。
畢竟這世上,隻有聖賢才會在遭遇刺殺後,不僅不計較,還親自替人謀一條生路。
青年猶豫片刻,點頭答應:“恭敬不如從命。”
然後……
然後唐安之就默默沖他伸出了手心。
青年:??
唐安之:“是這樣的,先生不知可有聽說過,商鞅立木徙金?我有意給自己立個掮客的身份,就是隻要誠意給到位,什麼都能做的那種。
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公之於眾,現在借先生名聲一用。”
到時候世人都知曉,隻要誠意給足他,唐安之連有心要取自己狗命的暗殺者,都能毫不猶豫放走,還妥帖替其安排後路。
屆時,誰還能不信任他這個掮客?
青年:??
青年:!!
他震驚中,還有一點迷茫。
總感覺自己剛才的信任,好像錯付了。但又覺得能這麼厚著臉皮,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唐安之,確實是個人才。
他渾渾噩噩的被唐安之派人護送出府,又跟隨唐安之的人去了安置的地方,隨後就稀裡糊塗的上了船,一路上一直被唐安之的人保護著。
船上冷風一吹,青年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他怎麼覺得,自打進了少帥府開始,所有事情都完全不在控製中?
什麼都是按唐安之的來,他明明是去暗殺他的呀!
到最後不僅沒有取他狗命,反而還被他忽悠著送到了海外,甚至還配合他打響了掮客的名聲。
青年上船前隨手買了一份報紙,報紙上的頭版就是唐安之。
上麵怎麼寫的來著?
唐少帥財比命重!
親自聲稱,見他者隻需誠意,他可代替解決一切事情。
若解決不了,則誠意原數返回。
且還理直氣壯,行軍打仗太苦,他流落在外多年,沒有享過大帥府的福,往後不願再吃這苦,因此當個掮客輕鬆度日。
至此,再度引發軒然大波。
如果說民國本就是風雲變幻,人人都能處在風口浪尖,成為走在時代前沿的弄潮兒。
唐安之應該就是那個“人人”。
他一直處在浪尖上,就沒下來過,浪得沒邊了。
文人墨客嘲笑他:一身男兒裝,還不如美嬌娘。
還有其他軍閥滿口糙話,說唐大帥生了十幾個女兒,看著好像有唐安之這根獨苗,不至於斷後。
結果仔細一看,嘿,他孃的!獨苗底下那個把兒是壞的!
損!太損了!
但沒關係,唐安之完全不在乎。
他的掮客生意,那叫做的一個有聲有色。
人人都知道他沒節操,人人都知道他沒下限,但人家也是真的不得不佩服唐安之的各種門道!
有事交給他,他是真能辦成啊。
以至於後來都開始暗中流傳一句話——
“少帥固然無恥,但他著實神通廣大。”
唐安之發展得風生水起的同時,蘇潔也一直走在進步的路上,
但這個過程是略顯慘痛的……
她結識了一群誌同道合的朋友,大多是青年學子,正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之時。
她跟他們一起策劃出版報紙,到處分發文章,以及上街遊行示威。
一開始是特別順利的,可很快,他們的隊伍就遭受了致命打擊。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唐安之,麵對口誅筆伐,能穩如泰山,當做沒這回事兒。
一群年輕學生,在很多人眼中就是軟柿子,輕而易舉就能捏死。
他們遊行示威,當權者不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機槍掃射在他們身上,滿身都是血洞,一排排人倒在地上,悄無聲息的被拖走。
隨後暴雨落下,輕而易舉掩蓋了所有痕跡,彷彿這些人從不曾出現過。
蘇潔是陰差陽錯才留下命的。
她父親得知她想跟學生去遊行,當機立斷,將她關在家裏,不允許她出門。
同時厲聲嗬斥:“寫點無關痛癢的文章,小打小鬧就算了,竟還敢真的去槍口底下賭別人敢不敢開槍,你是瘋了?”
等蘇潔被放出來時,就已經得知噩耗。
跟她誌同道合的那些朋友,十不存一,就連屍體都被扔在亂葬崗,不允許有人去收斂!
既痛又悔!
蘇潔幾乎哭到崩潰。
隨後因為唐大帥權柄移交到唐安之手裏,帶著十幾個姨太太前往香江,蘇父很多有求於唐大帥的事都難以成行。
而唐安之又是個隻認錢不認人的,蘇父想辦事,那必須得先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