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要打服所有軍閥,像以往各個世界那樣,南征北戰,一統天下呢。】
沒想到它的狗宿主隻是在各路軍閥中,先小打幾場,打出名聲來。
並沒有要一直當個武夫的感覺,要不然也不會跟岸田山月焚香喝茶,做盡附庸風雅之事。
“南征北戰,一統天下?你既高估了我,也低估了這個民族正在經歷的巨變。”
唐安之輕聲嘆息。
係統理解不了。
它不明白為什麼狗宿主每次經歷民國時代,都會透露出發自內心的絕望和沉痛。
其它不管在哪個世界,他都很意氣風發的。
唯獨在軍閥混戰的民國,他比誰都謙虛!
一支百人輕騎就敢突襲敵軍萬人大軍,還覺得優勢在他的人。以前在民國擁有整個幫派,卻還覺得自己所能做的甚少,幾乎從未舒展過眉頭。
尤其現在,他可是少帥!
把這天下打下來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狗宿主竟然還覺得它高估了他!
它高估了嗎?
它隻是滿心滿眼裏都覺得他是最棒的!
唐安之知道係統理解不了,所以不欲多做解釋……
冷兵器和熱兵器交替的時代。
內憂外困交加的時代。
所有人思想最腐朽頹靡的時代。
單單憑藉一個人力挽狂瀾,是不可能的。
再厲害的人,你可以拯救一時的局麵,你拯救得了前赴後繼往大煙館裏鑽,點頭哈腰向侵略者跪服的靈魂?
唐安之要是狂妄自大到,覺得有他一人,便可內抗軍閥土匪,外禦數國侵略者,還能改變人們思想,建立欣欣向榮的新國度。
那是在蔑視無數人的付出和自我覺醒。
民族崛起又不是一個唐安之的崛起,他扛不起那麼大責任。
現在連婚姻都不講究包辦了,總不能家國大任還包辦給哪一個人。
侵略者用的是最新式的武器大炮和船艦,唐安之可不認為他能帶領一支扛刀的騎兵能幹翻對方。
就他的腦子和係統,他是瘋了纔去當個隻會行軍打仗的軍閥!
他當個最頂尖的情報販子不好得多?
跟哪方都交好。
對哪方都能提供有用的情報。
至於情報給真給假,還是真假參半,給多給少,還是收錢就殺人滅口……這不都是看他自己的意願?
唐安之已經將算盤打得明明白白。
隻是一想到未來道路的艱難險阻,和華夏大地到處淪陷後的流血漂櫓,還是忍不住愁眉不展。
“安之君,你是在為最近報紙上,對你的詆毀,不高興嗎?”
岸田山月邀請唐安之喝茶,親自給他斟茶,態度極佳。
報紙上對安之君的詆毀,他都看到了。
主動向安之君提起,也是想試探安之君的態度。
他遠渡重洋,雖然身份尊貴,卻時常感覺孤獨。安之君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就很熱情地救助了他,讓他覺得是可交的朋友。
但如果安之君對報紙上的謾罵感覺到介意,這說明安之君其實也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品行高潔,那他會考慮,還要不要繼續跟安之君來往。
因為真正的強者,真正品行出眾的人,不會因為外人的言論,而動搖對朋友的決心!
安之君如果做不到,他會很失望。
狗日的!
唐安之一聽就知道岸田山月沒憋什麼好屁,擺明瞭在試探他。
主要是以前跟小日子打過交道,這些天殺的心思很扭曲,正常人get不到。
一般總結為:絕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從來隻在別人身上找錯誤。
所以唐安之隻是十分深沉的搖了搖頭:“說是,也不是。”
岸田山月跟被釣魚一樣,毫不猶豫就咬鉤了:“這話怎麼說呢,安之君?”
“我確實是因為報紙而不高興,但不是因為他們詆毀我,而是因為那些文章有失偏頗。”
“撰稿的作家對像山月君這樣的軍官有偏見,甚至連山月君你的為人都不曾瞭解,可能都沒有見過你,就已經判定了你不是好人。
覺得我與你相交,是不得體的,不合適的,甚至是值得被批判的。
這讓我不高興,覺得山月君你被侮辱了。”
唐安之說得那麼認真。
岸田山月原本還有些試探之意,聽著聽著,看唐安之的眼神都直了。
不由得正襟危坐,感動瞬間從眸中溢位。
在他的想法中,隻有兩種可能——安之君不在乎報紙的詆毀,或者安之君在乎他自己的名聲,後悔跟他交朋友。
卻沒想到,安之君給了他第三種可能!!
安之君在乎詆毀,卻是在替他打抱不平!
岸田山月一字一頓,鄭重其事:
“安之君,你們華夏有一句古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安之君,你就是我的知己。”
唐安之也深情款款道:“山月君,你不知道,我以前是當黃包車夫的。那時候沒有人能看得起我,因為大家都習慣以貧窮富貴論出身。
但山月君,我們之間的交情,跟身份家世無關。我被你高潔的品格吸引,成為你的朋友,我們是最純粹的友誼。”
兩個男人之間的執手相看淚眼,係統看著感覺怪怪的。
自從上輩子吃到了嚴昌平這個嶽父的軟飯後,它就對自家狗宿主的下限有了新的認知——
這狗男人根本沒有下限!
混起軟飯來,不管男女,不管老少。
背後罵岸田山月是個狗日的,當麵竟然能對他這麼深情款款,係統都覺得麻了。
這得是打算把男主坑成什麼樣,才能讓它的狗宿主犧牲這麼大?
岸田山月主動提出,要替安之君解決掉寫文章詆毀他的人:
“安之君,我雖然熱愛和平,但我們帝國的男人,有原則和底線,不能被人踐踏。在報紙上寫文章罵你,這種行為是傷害我的朋友,我不能容忍,我替你殺掉他!”
“誒。”唐安之沖岸田山月擺手,“大可不必。”
“身正,不怕影子斜。別人的詆毀,隻會證明我們友誼的堅不可摧!
殺掉一個筆杆子,還會有成百上千個筆杆子蜂擁而至。我們不如置之不理,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時間長了,他們就會知道,我跟你的友誼可以跨越國界,跨越所有人的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