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倒了就讓人扶著他繼續跪,說好的一個時辰,哪怕差一盞茶都不行!”
冰天雪地,寒意刺骨。
年輕貌美的少女坐在廊下,身邊環繞著丫鬟婆子,炭盆手爐一應俱全,每一樣東西都小巧精緻,奢靡富貴。
侍衛們強行壓著未及弱冠的少年跪在深可及膝的雪中,少年麵色潮紅,顯然已經高燒不退,不省人事。
但嚴柔嘉眸中滿是快意,復仇的喜悅幾乎要溢位眼眸。
愣是命侍衛將少年按在雪地裡,跪足了一個時辰,才讓人將他丟回房間。
嚴柔嘉身邊的丫鬟在自家小姐回房喝薑湯驅寒後,小聲問奶嬤嬤道:
“小姐不是最稀罕表少爺了麼?平日裏對他是極好的,怎的突然對錶少爺如此苛刻?”
奶嬤嬤眼皮微抬,下一瞬,耳光已經扇了過去:“作死的小蹄子,小姐辦事也是你一個奴婢能多嘴的?苛刻二字,也是你能說的?”
丫鬟哭哭啼啼,委屈不已。
可…小姐以前對錶少爺就是好,容不得任何人講表少爺一句話啊。
更是耳提麵命,要求他們所有奴僕們,對錶少爺需得比對她還恭敬。
房間裏。
唐安之來得正是時候,身上的雪水都沒幹,一身燙得驚人,膝蓋幾乎失去知覺,整個人都是麻的。
隻來得及感慨了一句:“踏馬的!”
就再度陷入昏睡。
等醒來時,已是夜幕降臨,滿身濕透的衣裳已經被體溫烤乾,兩條腿又冷又熱,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劇情!”
唐安之緩緩從床上坐起身,神情難得的嚴肅緊繃。
甚至不等係統自己作死,他就已經主動警告它:“現在心情不好,該給的劇情直接給。”
別用抑揚頓挫的語氣給他讀出來,要不然他能手撕了它。
【給給給!】係統瑟瑟發抖。
畢竟狗宿主已經很久沒吃過這樣的虧了,甭管再怎麼天崩開局,之前絕大多數時候也僅僅隻是精神上的折磨,現在是確確實實身體遭罪了。
重生女,鳳凰男。
慘死的前世,復仇的今生。
他好運氣啊,一連兩個世界都能碰上重生女。
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重生女嚴柔嘉,智商會不會比上個世界的朱春好要高一點,要不然……那也是白瞎!
嚴柔嘉攬鏡自照,看著鏡中嬌艷的自己,跟前世形容枯槁,落魄醜陋完全不同,忍不住發出得意的輕笑。
真是上蒼垂憐,給了她再來一次的機會。
許是憐憫她前世所託非人,吃了太多的苦,所以今生才來彌補。
而她前世之所以會吃苦,都怪眼盲心瞎看錯了人!
將唐安之這頭中山狼,誤當成可以白頭偕老的良人——
前世的嚴柔嘉太傻了。
本是勛貴嫡女,父母疼愛,外祖家也是名門望族,生來便無比尊貴,比公主郡主也差不了多少。
而唐安之呢,他不過是嚴家的遠房表親,在父母雙亡後藉著婚約登門嚴家,隻想求口飯吃。
嚴柔嘉仔細想想也怪她自己,太過相信才子佳人的話本子,想著自己跟唐安之有婚約,而唐安之又一表人才,瀟灑溫柔。
讓她一眼便沉淪進去。
明明那時母親都叮囑她,說她身份如此尊貴,便是配公侯皇子也使得,何必非得嫁給破落戶受苦?
她不聽啊,總覺著除了唐安之外,再無人能忍受她的壞脾氣。
唐安之便是上蒼給她的最好安排,而且有嚴家和外祖家在,就算唐安之是塊爛泥,都能給他扶上牆!
更何況安郎本就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又有遠大誌向,不愁前途無望。
前世當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總覺得唐安之哪哪兒都好,所以求著父親母親幫忙扶持他。
唐安之果然也不負她所望,一路扶搖直上,平步青雲,成為天子近臣,於朝中權柄在握,一步步走到無人能製衡的地位。
起初人人都羨慕她,恭維她有眼光,竟然能在唐大人微末之時,慧眼識明珠,毅然決然嫁給落魄的未婚夫。
後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子係中山狼,得誌便猖狂!
唐安之一步步成為陛下心腹,在陛下駕崩後,又成了攝政王,輔佐年幼新帝,乃是說一不二的權臣。
在此期間,他抄沒嚴家!殺她外祖!逼死她母親!五馬分屍了她父親!
她一次次下跪哀求,唐安之無動於衷。
她也成人人羨慕的唐夫人,淪為都城笑柄,名門閨秀們都笑話她可憐,嫁個窮酸破落戶將自己滿門都搭了進去。
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
唐安之對她如此殘忍,卻對她庶妹嚴柔卉青睞有加,如春風般和煦。
嚴家滿門遭殃,唯有柔卉跟她姨娘早早的被逐出嚴家,避開一劫。
唐安之將這母女二人接回府中,悉心照顧,幾乎將嚴柔卉當成唐府主母對待。
襯得她這正頭娘子,灰頭土臉,落魄難言!
前世種種,實在太苦,嚴柔嘉都不想回憶。
反正最終,嚴柔卉在她麵前洋洋自得,她實在看不下去,於是跟這賤人同歸於盡。
不曾想,再一睜眼,竟回到了唐安之來嚴家借住之時……
嚴柔嘉幾乎恨得牙癢。
此生此世,她絕對不會讓唐安之跟嚴柔卉這兩個賤人,有安寧之日!
唐安之這邊牙根也挺癢的。
要說原主的運氣,著實不怎麼的。
唐家跟嚴家原是遠房表親,兩家祖父當時同在朝為官,誌趣相投,便約定孫輩結親。
後來由於唐家祖父過世得早,原主他爹為父丁憂三年,卻又不幸染上癆病,再無力返朝為官。
原主叔伯也都時運不濟,死的死,傷的傷。不是墜馬而亡,就是治水捲入江河,要麼山匪攔路砍成重傷。
一個大家族就這麼徹底衰敗,唐家大大小小的產業被人分而食之,原主年幼家變,年少貧窮困窘。
為能尋一條出路,他娘想起跟嚴家還有一門好婚事,於是砸鍋賣鐵陪他到都城。
嚴家若願意認這門親事,那是再好不過。
若是不願,希望能賠償一二,藉著賠償,讓原主能在都城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