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玫說:“其實一開始,我們大家都有好好聽你話的。就是那些本來不服你,到最後被你打服的詭異們,也有好好聽話……”
這一點,唐安之相信。
畢竟本來那些不服他的詭異,挨的毒打足夠他們產生心理陰影。而這種心理陰影,沒有個幾十上百年消除不了。
但詭異們聽話,架不住有時候人類自己作妖。
明明有個結界在那裏,井水不犯河水,可人類世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隔三四十年就要出現一兩個反骨仔!
“他們有些的就是想來我們詭異的世界裏轉轉,滿足他們自己的好奇心。但是他們素質太低了,又不遵守規則,總是鬧得烏煙瘴氣,進來轉一圈,要得罪好多詭異。把他們扣下來,人類那邊就說我們找事,故態復萌。”
“還有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病,非覺得詭異和人類就不應該共存,叫囂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莫名其妙闖進我們的地盤裏,逮著我們就殺。”
“然後還有些的更缺德,自己悄摸偷偷進來找男詭異談戀愛,談完之後說物種不同鬧分手,還說我們詭異X騷擾,慫恿新男友把前男友殺了……”
唐安之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正如他去過的那些世界,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男女主。但男女主的壽命是有限的,所以每隔一個時間段,就會出現新的男女主。
那些每隔三四十年出現的一兩個反骨仔,應該就是新的男女主?
本來在唐安之的鐵血統治下,詭異們也算是過上了安居樂業的日子,潛藏在本性裡的嗜血殺戮逐漸壓下去。就像猛獸被人馴化,在日常生活中表露出的都是溫和的一麵。
但架不住屢次被人挑釁。
而且還是貼臉開大。
其它詭異沒有唐安之的圓滑世故,也不會為整個種群考慮太長遠,多次被貼臉開大,自然就再度跟人類展開殊死搏鬥。
而實際上,絕大多數人類都是膽小怯懦的普通人。
很多詭異,也隻想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過日子。
反骨仔和好鬥者都隻在人類與詭異中,佔少數。
正如詭異永生不死一樣,人類也永遠不會滅絕。後者有絕地求生,生生不息的毅力,一直相互鬥爭,隻會兩敗俱傷。
唐安之走過好幾個詭異世界,這個詭異世界是最特殊的。
其它詭異世界的詭異,興許沒有人性。
但這個詭異世界的詭異們,更像有人性的特殊品種。
所以當初,唐安之付出了很多精力來治理。
趙小玫繼續道:“那些反骨仔還挺有本事的,上次出現的那個,應該是四十年前。他後來給人類創造出保護罩,給了人類幾十年的安寧,但前不久死了,所以人類世界立即就被詭異突襲進去了。”
唐安之瞬間瞭然。
哦,這就是為什麼原劇情裡,石龍這個男主還能讀大學,其他人好像也沒有多少對詭異的認知,原來是過了幾十年好日子。
“現在咱們詭異世界,分為三大勢力。第一大勢力,就是老大你以前打服的那些手下敗將,他們本來就很強的嘛,沒有老大你鎮著,他們誰都不服。”
這些強勢詭異,也是最讓參與副本的人類,最聞風喪膽的那些。
因為通常進入他們的副本,就會十死無生,最好的結果也是九死一生。
他們無法無天,沒有任何仁慈可言,隻信奉強者為尊,心中充斥著毀滅欲和殺戮。
“第二呢?”唐安之好奇。
趙小玫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看了:“第二股勢力,就是以阿花為首領的中立詭異。站她那邊的,就是既不想跟人類你死我活,也不想跟同類們差別太多,顯得像異類。”
那一部分中立詭異對人類沒有特彆強的仇恨感,設定出來的所有副本殺傷力中等,至少不像那些強勢詭異,喜歡對人類進行虐殺。
存活率好歹還有個百分之四五十,而且還是全須全尾的那種。
“至於第三股勢力,首領就是我。”
所有人都知道玫瑰莊園是一星副本,在裏麵可能會有人受傷,但一般不會有人死,存活率幾乎達到百分之九十九。
但沒有人知道,副本難度低,不是因為玫瑰莊園的主人玫瑰夫人殺傷力不行。
恰恰相反,能從一開始就追隨唐安之,趙小玫殺傷力絕對不差。
但是她心裏一直都有老大呀,一直都在等著老大。
老大說的話她都記得。
老大說做詭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老大說殺戮會上癮,會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神,會越來越不把別人當回事。但沒有足夠的實力做支撐,遲早,殺人者,人恆殺之!
老大還說他們做詭異的,別總想著把人往死裡逼,狗急了還跳牆呢,將人逼上絕路,他們會反殺的。
人類的命是命,詭異的命也是命,他們都得好好留著小命。
趙小玫覺得自己在老大收的小弟小妹們裡,屬於不太聰明的那一款,她膽子又不夠大,心腸又不夠硬。
所以她隻能什麼都遵守老大定下來的規矩。
但在同類詭異眼裏,像她這類的,就是詭異之恥!
她沒有弄死那些進入副本的人類,就等於給其他詭異留下了敵人。如果之後有詭異死在那些人類手裏,她有一半責任。
這責任好大呀。
壓力也大。
這也是為什麼,阿花明明以前跟她是好朋友,最後卻分道揚鑣,成了中立陣營的詭異。
老大定下的底線,不是所有人都能守得住。
唐安之忍不住有些唏噓:“你倒是個死心眼兒。”
趙小玫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誇獎,又開始嗷嗚嗷嗚哭。
太難了!她太難了!
哭了好久,趙小玫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指著那張佈滿玫瑰花的大床,示意唐安之躺在上麵睡覺。
“老大,我每年都從盛開的玫瑰裡挑十朵最漂亮的,用來給你鋪床,特意留給你睡的。”
唐安之看著那成千上萬的玫瑰,看來他確實離開了很久。
玫瑰花全都張牙舞爪,擺明瞭也是低階詭異,唐安之靠近床邊,沒有再刻意隱藏自己冥幣銀行的氣息。
那些張牙舞爪的玫瑰全都順從地閉上牙齒,隻安安靜靜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