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剿匪外,朝中事務眾多。
自謝老大人抱恙後,燕帝以為唐安之與謝家生了嫌隙,於是刻意交給唐安之幾個棘手的難題,想藉此機會打壓太子聲望。
屆時,太子若無法妥善解決,其他已經能上朝的皇子們定會對唐安之群起而攻之,多加彈劾。
他身為帝王,隻需坐山觀虎鬥,看他們將太子撕咬得滿身狼藉。
沒有了強勁的外家在朝中替太子撐腰,他要一步步將太子打壓得抬不起頭來!
燕南一帶水患。
江州私鹽屢禁不絕。
燕北一大豪強兼併土地,隱約有成一方霸主之勢。
這聽著都讓人覺得頭大,事態可見更大。
燕帝想的就是派唐安之去解決,這些事情所涉及的利益麵都極廣,他想讓太子成為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當父皇的苛責親子,史書難免詬病。
但當父皇的想磨礪太子,史書隻會寫他乃聖明嚴父,對太子期望甚高,隻為替天下百姓磨練出下一任合格帝王。
不得不說,燕帝想得很好。
如果不是遇上唐安之,那事態發展隻會更好。
畢竟原主是個聖父,水患、私鹽、土地兼併,沒有哪件事是聖父能辦得來的。
水患滋生難民,容易導致群情激憤。屍體在水中浸泡,還易傳播瘟疫。
唐安之以工代賑,首先賑濟的不是災民。
而是燕南水患地區的青壯,凶神惡煞的最佳,謝家兩個舅舅暗地裏給了唐安之親兵和暗衛,先殺一批最凶神惡煞的,殺雞儆猴,其他的自然會乖乖聽話。然後由這些凶神惡煞的青壯,負責以工代賑的排程。
災民們本來已經餓紅了眼,一個個恨不得將賑災糧款搶個精光,還想讓他們先做工再給飯吃?
天殺的,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災民也有可能是刁民,唐安之從來不小瞧底層百姓。倉廩足才能知廉恥,連飯都吃不飽,災民中難保不會有人藉機生事。
沒關係,用災民治災民。
打人的是那些凶神惡煞的青壯災民,他這個太子清清白白,心繫百姓,那可是手上一點髒東西都沒沾,將賑災安排得妥妥噹噹。
他隻需跟當地官員夙興夜寐,親自出現在水患一線,足以撫慰民心,贏得名聲。
底下人手段狠辣,跟他有什麼關係?
堂堂太子殿下要關注的事情實在太多,細枝末節無傷大雅,即便有不足的地方,那也是怪底下人辦事不力。
所以說有兩個武將舅舅,能提供的便利可太大了,難怪老皇帝坐在龍椅上,如坐針氈,怕是半夜都很難睡得著。
也就原主那廢物,先天便利的條件不會利用,四個二帶兩王,竟然也能輸。
唐安之就想不通了,這該怎麼輸?
至於江州私鹽屢禁不絕,那就更好辦了。
販私鹽是暴利,歷朝歷代都屢禁不絕啊。誰販不是販,但之前販私鹽的官員不是太子一脈,唐安之想了想,把販私鹽的換成了自己人。
至於怎麼換,你別管。
江州大吏在妾室房內,身上戳了十幾個窟窿,自殺身故。江州幾位富商,在一處飲酒作樂時,炭盆燒得太旺,房間窗戶又沒開啟,閉氣而亡。
燕帝以前派官員來調查私鹽之事,那些官員首先要考慮派係鬥爭,然後要掂量自己的分量夠不夠得罪江州上下官員,再然後還要看江州這邊給自己的誘惑大不大……
他們要考慮的事情可太多了。
唐安之不一樣,他隻用想一件事——私鹽他想不想搞。
私鹽這是一整條利益鏈,是個大問題,輕易解決不了。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動人家的利益鏈,而是把金字塔尖的人解決掉,然後自己取而代之。
私鹽,油水足,唐安之表示想搞。
好傢夥,他來江州一趟,自己成了私鹽最大的庇護傘。
燕帝隻說讓他妥善解決江州私鹽之事,又沒說讓他徹底解決。
唐安之解決了,在他走後半年,江州的私鹽販子一動不動。半年過後,燕帝早安排了官員接手江州政事,結果私鹽販子死灰復燃,他派去的官員還被架空。
燕帝當時在朝堂上勃然大怒,責問太子怎麼辦事的。
唐安之不卑不亢,還略帶委屈,“父皇,兒臣在時,私鹽確已銷聲匿跡。半年時間太長,期間有變故也是正常。許是父皇派去的官員中有酒囊飯袋者,所以才無法替父皇分憂。”
不知道啊!
反正我是處理好了,你派去的人不行,總不能怪到我頭上。
燕帝怒極恨極,卻被唐安之噎得啞口無言。
以往私鹽不曾消停,太子去江州那幾月,確實雷厲風行,將私鹽禁絕,燕帝自己還咬著牙誇過。
現在死灰復燃,好像的確怪不到太子頭上。
至於北方豪強兼併土地,那就更好辦了……
唐安之在這個世界唯一奉行的原則就是擒賊先擒王,從根源上把人給解決了,其它問題再慢慢來。
【我感覺你在這裏好像有點狂,不是殺這個就是殺那個的。】
唐安之:?
“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外祖是文臣之首,兩個舅舅都是戰功煊赫的將軍。前不久外敵來犯,還是謝家大舅領兵出征,退敵二百裡,殺得對方派公主和親。要不是時機未到,老皇帝也不是殺不得,我不狂誰狂?”
主要是外公跟兩個舅舅太勢大,提供的支援太多,唐安之哪怕想低調行事,苟且發展,他做不到呀!
謝大舅暗地裏給他親兵一千。
謝二舅給了他親兵八百,暗衛二百,死士一百。
直接導致他腰桿子太硬,軟不下來!
就好比跟那些江州大吏會麵,人家趾高氣昂,待太子也略帶輕視……
唐安之想的是,老子死士一百!殺!都殺!
眼見著太子將差事辦得越來越漂亮,燕帝愈發坐臥難安。
他是要打擊太子聲勢,不是真想將他磨礪出來,然後讓太子繼位!
尤其,唐安之辦了幾場漂亮差事後,周身氣勢逐漸強盛。
以往每每看他,都如幼獸看父,渴望孺慕,期盼誇讚。
現在……
燕帝覺得唐安之看他,似猛獸挑釁,好像想跟他一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