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正如唐安之所料。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對賭徒來說,隻要一時意動想要摸兩把,哪怕是半夜,他們都會往賭場裏趕。
唐安之也是個人狠話不多,在賭場入口那條路上放了地刺,別管是開車還是騎摩托車,剛經過就爆胎。
緊接著便是他的獵殺時刻。
係統都不理解,他執著於要將山鎮裏這些人弄死幹什麼。
畢竟以它狗宿主的能力,隻要他想,向外界揭穿這裏的罪惡應該不算很難的。至少不會像原主那樣,求救無門,恨意滔天。
唐安之一晚上解決了十幾個。
讓那些女孩子輪班來抬屍體。
他坐在樹底下閉目養神,守株待兔。
“早就說了,我把這裏當家,那這裏的人不都是我的父老鄉親嘛。”
係統懵懵的:【然後呢?】這就是你送父老鄉親上西天的理由?
“你難道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麼?】係統懷疑過自己的智商,都沒懷疑過唐安之又在釣它。
“我這人向來最喜歡的就是大義滅親。”
父老鄉親不幹人事,他得把他們團滅了,省得他們被別人製裁。
“統啊,我一直以來都把你當最親的人……”唐安之意味深長。
係統趕緊給它自己開了個遮蔽:【不聽不聽我不聽,你別把我當最親的人,我害怕。】
唐安之輕笑,有時候當個智障就是好,整天樂嗬嗬的。
按照現在的法律,他敢打包票,這山鎮裏的絕大多數人都會安然無恙。
法不責眾。
除了那些拐賣人口,參與了整條利益線的人會得到懲罰,那些參與不深或者沒有證據的,隻會順利逃脫。
尤其一些陳年舊案,難以追查。
而且這地方宗族姻親複雜,搞不好到最後,商量出由專門哪些人出來頂罪,其他人則清清白白,一無所知。
沒辦法,有時候正義法理難兩全。
而他要做的,就是讓正義跟法理都兩全。
把那些有可能逃脫的渣滓,全部摁死!
第二天,又陸陸續續有人來賭場打牌,這些是昨天有事沒來的。
不出意外的,全死了。
然後唐安之開始主動出擊,挨個給常來的熟客打電話……
“喂,這兩天唐大德手氣不好,你要不要來跟他摸兩把,把之前輸的都贏回去?”
“喂,唐老五嗎?我現在手上有閑錢可以放貸給你,不要利息,來打不?”
“利叔,有個事情跟你聊一下。這不看您是長輩,又是我們賭場的老客戶嘛,掙錢的事首先就想到了您……至於是什麼掙錢的事,您來了就知道了。”
“……”
這段時間唐安之給附近幾個村的人留下的印象實在太好,又客氣又大方還講禮數,見麵就遞華子,在賭場裏端著茅子到處敬酒,誰不喜歡這種年輕人?
所以唐安之主動打電話邀請,幾乎沒有拒絕的。
係統感覺自己悟了。
難怪在人類世界裏有殺熟這種說法,果然熟人是最好殺的。
哦,就字麵意義上的殺。
它已經很久沒見過唐安之這麼大開殺戒了,因為狗宿主說,殺戮容易讓人迷失自我,一旦沉迷其中,遲早會淪為隻會殺戮的機器。
以前它不懂,現在它懂了。
別人可能不會沉迷,但它的狗宿主一旦開啟殺戮模式,那同時還得開個防沉迷模式。
他確實挺容易沉迷的。
不管熟不熟,最後都隻有扔進大集裝箱裏的下場。
轉眼到了晚上。
經過唐安之一波大清洗,從傍晚開始已經沒人來賭場了。來的都是死了,剩下的是本來就不愛來賭場的。
那些女孩子又煮了一大盆速食麵。
唐安之坐在賭場門口的台階上,拿著本子一個個打×,沒打×的就是山鎮裏還活著的男人。
然後又從這些還活著的人中,挑了一部分出來畫紅圈。這些畫紅圈的,是山鎮裏在外發展的年輕一代。
邊吃速食麵,女孩子一邊給唐安之錄影。
“說到吃麪,大概十二年前,有個被賣到我們村的女大學生,她叫李如珠,京市本地人。據她自己說,家境很好,她最愛吃零食。
被賣進村裏的第二年,她在給男人煮麵的時候,餓得不行了,偷偷咬了一口荷包蛋被發現,然後整張臉被按進麵湯裡。
當時人沒有死,卻也沒送醫院,硬生生扔在牛棚裡熬了三天才死。”
這就是原主重生了許多次,每次都在山鎮裏跟人拉家常,調查出的慘劇。
山鎮裏的家常八卦,往往藏著生不如死的人間疾苦。
原主確實是有心的,如果他不去調查這些,唐安之也不知道。畢竟劇情是圍繞男女主展開的,普通人的苦痛不值一提。
唐安之邊聊邊吃得津津有味。
其他女孩子們都不約而同的陸陸續續停下了筷子,可能是因為她們身處其中,對於那種殘酷,她們能做到百分之百共情。
以至於,突然間難以下嚥。
唐安之有種不顧她們死活的傾訴感。
“除了李如珠,還有貴市的何小月,她是被單親媽媽拉扯大的,二十年前被賣進來時才十七,一直想回去找她媽媽。跑了七八次,最後被打斷了腿,發高燒死了。”
“還有……”
“還有……”
唐安之舉的每一個例子,都意味著一場人間悲劇。
有些的是父母如珠如寶對待的獨生女,有些的是被爺爺奶奶養大,有些的則跟單親爸爸或者媽媽相依為命,還有些的本就是孤兒,費勁巴拉考上大學,結果轉頭落入命運深淵。
那天晚上的視訊錄製比較長。
因為唐安之將原主收集的受害者資料,從姓名到被拐賣時間,到年齡,再到家住何方,都用最簡潔的言語敘述了一遍。
他說這些的時候,情緒一直很穩。
因為如果他的情緒不穩,斷斷續續,抽抽噎噎,會影響視訊觀感和客觀程度。
但圍坐在旁邊的女孩子,已經全部泣不成聲。
包括之前那兩個企圖單獨逃出去的短髮女孩和長發女孩,沉默著看唐安之,對他再生不出一絲惡感和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