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晚秋,冬日將臨。
唐安之為了能親巡疆土,一直在狠抓唐玨的功課,同時安排了好幾位輔政大臣,又給了崔淩霜秘密調令能調動巡防營和禦林軍。
才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才開始稱病不朝。
“陛下龍體抱恙,即日起,太子監國。”
“軍中苦寒,將士辛苦。冬日糧草棉衣和軍餉,較之去年,增添一倍,以慰將士之心!”
唐玨監國第一日,周德全畢恭畢敬站在他身後,放出了兩大重磅訊息。
其一,陛下抱恙,不知何時能親自處理朝政。
其二,就是軍中物資翻倍。
前者嘛,其實不是很重要。陛下反正就這麼一個兒子,太子遲早要監國理事。之前陛下對太子的栽培信任,所有朝臣歷歷在目,心中有數。
反倒是後者……
軍需物資是一塊肥肉,翻倍所代表的利益令人眼饞。
唐安之特意用這巨大利益來釣魚的。
朝廷分發的軍需,經過層層倒手,落入那些封疆大吏手中,成為他們招兵買馬,收攬人心的利器。
他們拿了十之**,卻連傷亡將士的撫卹金都昧下來。
等軍中對遠在京都的皇帝朝臣們戾氣深重後,再撥出一成利益,以自己的名義來安撫人心。
這也就使得東南西北哪個方位的邊城,都隻認土皇帝,不識真君王。
別問唐安之怎麼知道的。
問就是以前當過封疆大吏,亂臣賊子,專跟男女主作對。
但他沒那麼喪心病狂,錢不會摳在手裏,頂多搶一搶男主的名聲。
表麵稱病,實則,唐安之已經出了都城,直奔邊塞。
首先去的,就是西南邊疆。
誰讓男主康壽雲在西南呢。
唐安之挑的快馬,日夜兼程可六日內抵達西南方的邊城。但他沒那麼趕時間,所以放寬到十五日左右。
而朝廷新下發的指令,會比他提前幾日抵達各方邊塞……
“什麼?今年過冬的口糧又要削減,連棉衣也沒有?孃的,上次發過冬衣物都是五年前了,棉花穿成棉絮,全是窟窿眼,根本不抗凍啊!”
“龍椅上那個真他娘不把弟兄們當人!”
“今年日子比去年更難熬嘍,戎狄最喜歡趁冬日嚴寒來掃蕩,咱連衣裳都別想穿暖,怎麼跟人打?”
八百裡加急從都城來,帶來的卻是令人愁眉不展的噩耗。
鎮守一方的大將軍在當眾宣佈陛下旨意時,鐵骨錚錚的漢子都忍不住紅了眼,直言他對不住將士們。
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分明是坐在高堂上的陛下,沒將保家衛國的將士放在心裏!
康壽雲眼見營中愁雲慘淡,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又陞官了,從先鋒官當上了小將軍。
但也沒多高興,甚至有些迷茫。
他一心忠君愛國,雖從未見過陛下,但始終覺得好男兒就該替王朝最強者效力。
可他從未想過,如果君王昏庸,該怎麼辦呢?
康壽雲失魂落魄回到賃的民宅,推開門,許素心眉目柔和,起身迎他。
“康大哥,你回來了呀。”
自從許素心“奮不顧身”救了康壽雲,就一直身子虛弱不見好,於是康壽雲租了院子安置她後,但凡有空閑就過來看看。
雖然兩人沒有實質性的關係,但在外人眼裏,卻是與夫妻無異。
“大夫不是讓你好生休息?”
康壽雲看著院子裏堆積的東西,眉頭緊皺,全是布料布頭。
“冬日到了,我聽隔壁嫂子說,她男人在軍中每到過冬都穿不暖。”
許素心拿著快綉完的棉衣,踮起腳在康壽雲身上比劃,“所以,我給康大哥做了一身行頭,保你冬日守營不受寒風侵襲。”
“那地上這些……”
許素心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所以想給軍中其他將士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多縫一套抗寒的衣物,就能少一個將士受凍,不是嗎?”
康壽雲聞言,看許素心的眼神變了變。
這樣嬌柔良善的貴女,除了晴柔小姐外,他從未見過。
曾經在侯府當馬奴的時候,見識到的都是那些公子千金飛揚跋扈的一麵,卻不知,他們當中竟也有許素心這樣善良平易近人的。
不知不覺中,楚晴柔在康壽雲心中的印象漸漸模糊。
反倒是近在眼前的許素心,時刻能撥動康壽雲的心絃。
以前想起千金貴女,他首先想到的是晴柔小姐。想到善良柔弱,也是晴柔小姐。
現在,他腦海中率先浮現的竟然是許素心。
許素心懷裏抱著棉衣,突然雙臂軟軟的環住康壽雲腰間,頭埋進他懷中。
康壽雲身體瞬間僵直:“你……”
“康大哥,我聽說冬日是戎狄最猖獗之時。素心每日佛前祈願,隻願康大哥平安,哪怕讓我折壽十年也心甘情願。”
“康大哥,我家道中落,親人死的死散的散,陪在身邊的隻有你了。求你,一定要好好的……”
真情最動人心,康壽雲想推開她的手頓住。
最終,沒推開。
許姑娘有什麼錯呢?隻是太在乎他罷了!
康壽雲離開後,花媽媽悄無聲息來見許素心。
“進展如何了?”
許素心細細地在手上塗抹脂膏,“那榆木腦袋總算開竅了,不枉我事事籌謀。”
都快疼死她了!
她哪兒做過這種粗糙的針線活兒?光是廉價的布料都磨得她手疼!
隻是她有自知之明,罪臣之女,流落青樓,樣樣都是汙點。若想抓牢男人,隻能伏低做小,讓他動心動情。
……
……
唐安之抵達西南邊城時,正是邊塞民眾對狗皇帝怨憤正盛時。
像這種戰亂頻發的地帶,早已軍民一體。將士們得不到善待,就意味著百姓安全不得保障。
賣饃的攤主見唐安之細皮嫩肉,又聽他說是京都來的,都忍不住對他橫眉冷對。
“你們京都的貴人真是好命哦,聽說酒用來灑在池子裏泡澡,肉堆成山喂狗,是這樣嗎?”
唐安之:“……”
“我們這種荒涼之地的老百姓就命賤得很,朝廷年年徵稅年年加,就連捍衛邊疆的將士冬日裏連厚一點的衣服都穿不上!”
攤主越說越氣憤。
唐安之適時流露出同仇敵愾的神情。
“竟還有這樣的事?”
“日漸天涼,朝廷沒有給將士們發放禦寒物資嗎?快過年了,發的軍餉應該更足纔是啊!”
“還不都怪狗皇帝不幹人事!”賣饃攤主見唐安之並沒有京都人的趾高氣昂,臉色稍微好看了些,將近日邊城愁雲慘淡的來龍去脈跟唐安之抱怨了一通。
唐安之:“哦,確實是狗皇帝啊……”
【你還挺狠,連自己都罵。】係統幽幽道。
唐安之:嗬。
他罵的是他自己嗎?前頭造孽的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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