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位在唐安之麵前陰陽怪氣的年輕副教授,將公示名單看了一遍又一遍,短短幾個名字,他盯著瞅了半小時。
前麵那幾個,他就不說了,那是鐵板釘釘的。
最後那個名額,分明是可以空出來競爭的,為什麼不是他?
唐安之不疾不徐走到他身邊,“看來有時候上帝不僅會給人關上一扇門,窗戶也會同時釘死啊。你說是吧,徐教授?”
一個金錢鋪路的小世界,鋪的路也分等級的……
有些人鋪的是鄉間小道,僅能容納一車寬。
唐安之這次一出手,是雙向四車道寬。
校長殷勤地將唐安之請進辦公室,拉著他的手稱忘年交。主要是唐安之問他還想不想更上一層,如果想,當弟弟的願意托舉老大哥一把……
老大哥四十幾歲,正是拚的時候。
他年紀太輕,人脈關係太淺,得多熬熬資歷。
老大哥頓時感動得說不出話,“唐老弟,你太懂我了,我這人骨子裏就有拚搏精神,不論年齡幾何,更上一層的心從沒變過。”
不是校長謙遜,實在是唐安之太大方。
本來唐安之應該感謝他的提拔之恩。
結果唐安之表示要像如今的總統閣下跟他的忘年交一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伯牙子期,永不相負!
這特麼,誰不知道當今閣下是被忘年交硬生生拿錢砸上去的啊,閣下以前給富婆跳舞的,後來被富婆的丈夫看中潛質,直接引為知己,然後砸錢選上去的。
暫且不說唐安之年紀輕輕的有沒有那本事,但至少這次唐安之出手已經讓校長這個老大哥很滿意了。
選總統他不指望,但他希望以後每走一步,唐安之都能給他做點貢獻……
唐安之答應得很爽快,儼然一副不差錢的樣子。
校長老大哥感動之下也很識趣,迅速組局將唐安之介紹進自己的人脈圈子。
但老大哥完全不會想到,唐安之這年輕人他不厚道啊……
就像個渣男似的,他能有無數個老大哥!
這也給點,那也給點,他根本不可能是唯一!
聽說過舉孝廉嗎?
古時上位者推舉孝順廉潔之人進朝廷,久而久之,整個朝堂幾乎都是某些上位者的門生故吏。
唐安之剛好反過來,他雖然目前身處下位,但他的軟飯金在期貨市場和股票市場裏滾了一圈又一圈,他有錢啊!
下位者用錢強行將高位之人推上去,越推越高。
唐安之到時候甚至都不用自己明麵上的地位有多高,就能撬動極為龐大的資源為他所用。
自己爬得高,終究是一個人啊。
就像再有錢,人一次也隻能睡一張床,一間房。總不能為了多睡幾間房,將自己累死了,剁碎了,安置進去。
他的老大哥們就不同了,他們捨生忘死往上爬,每個人都可以綻放不同的精彩。
每人讓他吃上一口軟飯,簡簡單單就能堆成一鍋軟飯。
他隻需要保證掙源源不斷的錢,老大哥們要勾心鬥角的可就多了……
思前想後,唐安之決定遇上看順眼的,都是他的好大哥。
就連那位陰陽怪氣的徐副教授,他都給對方的課題投了點錢,然後相知恨晚,稱兄道弟。
“唐哥,真的,我本來特看不起你,對你特有誤會。今時今日我才發現,是我心胸狹隘了,我對你的誤解太深,做兄弟的對不住你!”
徐副教授酒後抱著唐安之嚎啕,哭著認錯。
有幾分真心不知道,但態度還是很誠懇的。
短短兩個月,原本原本隻是學校尋常普通的副教授,現如今被唐安之經營得有聲有色,頗有賢名。
曲悠然在婚禮當天跟不知道哪一任前男友舊情復熾,在那之後就一直被外麵的男妖精纏著,忙完公司的事又忙著給唐安之織綠帽子,兩人同在新房的時間,幾乎屈指可數。
“你娶回家的那個窩囊廢,這麼久也沒敢對你生氣?”
前男友在辦公椅後圈住曲悠然的脖頸,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著,隨口譏諷起唐安之。
曲悠然這纔想起,兩個月來,唐安之一次也沒跟她鬧過。
總共見了五六次,唐安之情緒穩定得可怕,不該問的一句都不多問,連說話都很少。
他好像很忙,在她回家的五六次裡,唐安之比她回家得還晚,身上也有淡淡的酒氣。一個清閑的高校副教授,每週不過三次課,一次兩小時。
為什麼會這麼忙?
曲悠然臨時讓人去查了一下唐安之的行蹤,看過之後隻差沒被氣笑……
這男人……是真的一點都沒打算浪費攀上她的便利之處。
不過兩個月,他的社交圈層就上了一個階層。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真厲害呀。
她是該誇他善於鑽營,還是該誇他情商極高?
興許人都有劣根性,明明曲悠然是衝著原主的善解人意和自知之明去的,最近卻又容忍不了唐安之真的完全不將心思放在她身上。
畢竟她是佔據上風的那一方,上位者,總有無理取鬧、既要又要的特權。
所以曲悠然特意抽空回別墅一趟,點了唐安之一下——
“安之,你難道不覺得我們現在這樣,沒有多少夫妻的氛圍?你知道的,我之所以選中你結婚,就是覺得你應該是個顧家的男人……”
唐安之很上道的詢問道:“那需要我怎麼做呢?”
“隔三差五去我的辦公室送個飯,你是我的丈夫,這也是你宣誓主權的一種方式。這是我所允許的,知道嗎?”
哪怕是她“娶”回家的花瓶,也得是圍繞著她轉的花瓶。
商人重利,她圖唐安之省心,但省心這一個優點並不足夠。他得學會為她提供情緒價值,要不然她婚姻的物件隨時可以換人。
唐安之很爽快的答應了:“沒問題。”
畢竟他現在還隻是簡單的有點小錢,錢有時候能做很多事,但有時候能發揮的作用卻又有限。
他的人脈關係還不夠穩固,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政客有限。曲悠然則不同,多在她身邊待著,總能撈到好處。
唉,這軟飯真不是他主動要吃的。
是曲悠然非要拉著他上桌。
反正偶爾送幾次飯也不是他親自下廚,讓家裏保姆做好了送到學校,他再帶去曲悠然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