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將軍,我……”她欲言又止,粉腮微紅,“我確實有心上人,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眼波流轉,羞澀的在唐安之臉上掃過。
若是上道的,此時就該追問她的心上人是誰。
結果唐安之一副鬆了口氣的神情,“那就好,我真擔心因為此事,影響了你的終身大事。”
“幸好你已有良人,待你出嫁,我定給你一份豐厚的嫁妝,替你撐腰。”
軍中事務繁忙,唐安之並未久留。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完顏暮雪氣得狠捶被子。
什麼戰神小將軍?
男子怎麼可以愚鈍成這樣?
雖然她愛慕的是她養兄完顏烈,唐安之在她眼裏,連養兄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但她蓄意勾引,媚眼拋給瞎子看,對方完全不上鉤,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原本隻是想潛入敵國軍中,竊取情報幫養兄打幾場勝仗,奪得繼承人之位。
如今,她不僅僅為養兄,更為她自己!
斷腿之仇,她必定要讓唐安之付出代價!!
難綳。
天殺的狗皇帝!
真是將帝王製衡之道做到極致。
明麵上對唐家萬分倚重,看好原主十戰九勝的能力,甚至願意將公主下嫁給他。
實則朝中佞臣暗中使絆子,唐家軍得到的軍餉和糧草送過來時,早已大打折扣。
在軍需糧草嚴重不足的情況下,每一場戰事的勝利都顯得艱難,有時甚至堪稱慘勝。
這也就使得唐家在軍中威望雖高,但還不至於到被神化的地步。
都是將士們拿血肉拚殺出來的,沒有哪個將軍是天縱奇才,神明庇佑,也不會被底層士卒奉若神明。
至於陛下知不知道軍需被剋扣……
陛下當然不知道啊。
陛下每次上朝,提及邊疆戰士,偶爾感動得潸然淚下,言必稱保障軍需,讓將士們流了血,就絕對不能讓他們流淚。
至少唐家派回京的探子,打探回來的訊息都是如此。
陛下無辜,被佞臣矇蔽。
陛下萬歲,心繫邊疆百姓和將士。
可恨朝中蛀蟲,聯起手來矇騙陛下。佞臣更是陽奉陰違,使得政令不通。
至於陛下是不是因為太過昏庸,才容易被奸臣矇蔽。那必定不是,都怪奸臣太狡詐!天朝麵積太大,事務繁多,陛下宵衣旰食都忙不過來!
唐家父子六人,包括原主在內,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謂忠心耿耿。
係統輕輕咦了一聲:【好奇怪哦,這手段好熟悉哦,嘻嘻~~】
也不知道是誰,以前當反派的時候是昏聵無能帝王,愣是遛得鎮國將軍府的幾位小將軍對他忠心耿耿,把他當史上第一聖君。
彼時,四十齣頭的鎮國將軍和皇後娘娘是青梅竹馬的男女主。少年被拆散,中年老房子著火轟轟烈烈。
鎮國將軍跟不愛的髮妻生下幾個棒槌——
當爹的一心想著造反,殺進宮中,搶回白月光。幾個兒子倒戈相向,給爹下毒,給爹補刀,給爹把眼闔上,讓他死得瞑目。
還要怪他爹,人心不足蛇吞象。
“陛下那般聖明,父親怎可有負聖恩?”
“陛下怎麼可能有錯?他心繫邊疆戰士,時常半夜憂愁得潸然淚下,一心隻想天下太平,永不起硝煙。”
“軍需短缺,這是陛下的錯嗎?肯定是朝中奸臣作祟!陛下已經夠辛苦了,既要製衡世家,又要處理各方天災,還要為百年基業綿延子嗣,怎麼可能方方麵麵都親力親為?”
好嘛!全是唐安之以前用過的手段。
巧了,全遇上了!
隻是此番攻守之勢異也……
箇中滋味,誰體會誰知道。
唐安之出營帳練兵,眼見著戰士們對他滿目崇拜,操練時聲音洪亮震天,頓時淚盈於睫,假模假式地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淚。
他不想造反,真的!
也不想當皇帝,真的!
九五至尊之位太累了,他一點都不感興趣,還是上個世界吃軟飯舒服。
係統傻傻獃獃:【沒有啊,讓你當深情男配,又沒讓你當皇帝,用不著你造反啊。】
唐安之沒理他,已經從懷裏掏出一份天朝輿圖。
讓朕……啊,不對,讓他看看——
天朝領土有多廣袤,哪個小國膽大包天,建在天朝領土上了?
原主打仗的本事雖強,但全靠實力硬撐,拉攏人心的手段著實不怎麼樣。
他跟其他幾個兄弟,身上都有著少年將軍的矜傲。畢竟年少成名,殺敵無數,驕傲些也正常。
屬於在軍中被崇拜,但還沒建立屬於自己的聲望。
能征善戰,被人崇拜,可以當老大。
但將士們奉若信仰,願意爭先恐後擋在前麵赴死,將手底下的人凝成一條心,纔是名副其實的大佬。
一個將軍,如果連跟將士同吃同睡,拉攏人心的表麵功夫都做不到,無疑走不長遠。
難怪原主會嫌軍中枯燥,發現完顏暮雪是女子後,還留她在身邊解悶。
屬實日子過太好了。
唐安之不著痕跡地迅速融入將士們之間,輕車熟路,彷彿做了八百回之類的事。
以最快的速度,跟中下層將士打成一片。
至於高階將領,本就看在他父親唐將軍的麵子上,對他和幾個兄弟禮遇有加。
越是高階將領,看得越是透徹明白,麵子功夫隻能維持住他們一部分好感。真正讓他們臣服的,隻有能力和戰功。
將軍營帳。
唐駿山跟幾個兒子都在,唯獨缺了唐安之。
唐駿山對幾個兒子略有些恨鐵不成鋼,問他們對即將到來的戰事有什麼想法,每人的回答都讓他不滿意。問他們新陣法操練如何,也難說出個所以然。
問到最後,唐駿山勃然大怒。
“一群死不成器的廢物!”
“你們要是有你們五弟那般奇才,我也不至於操這麼多心!”
“看看安之,再看看你們,你們不覺得羞愧嗎?比他年紀大,卻比他晚上戰場。老夫親自教你們兵法,竟還比不過他自學。”
“就連陛下都對他頗為認可,公主都願意許配給他。你們這些廢物,何時才能入陛下的眼?”
唐安之的幾個兄長臉色都不好看。
老四嘟囔著道:“這能怪我們嗎?都不是一個爹生的。我們幾個都不行,就老五厲害,有沒有可能是爹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