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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歲閣下,您好。”
凱西瞳孔的顏色和他雌父不一樣,是深棕色,大概隨了他的雄父。
雌蟲擠出一抹笑來,對李歲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後,大大方方伸出左手,“很高興能夠見到您。”
“我不高興。”
李歲垂眸,看著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語氣肯定:“西裡亞生你的氣了。”
身旁裝死的雌蟲抬頭看他,“?”
他都知道了?
“我耳朵不聾,在樓底下聽了一會兒,你們吵的好熱鬨。”
李歲知道他在想什麼,稍微解釋了一句後重新看向凱西,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如果西裡亞生氣,我就會不高興,我不高興,你們所有蟲都彆想好過。”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般,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響動,好像是什麼爆炸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傭蟲雜亂的腳步聲,叫喊聲,外麵亂成一團。
李歲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活脫脫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這次隻是一個警告。”
“下一次,我就不知道要炸哪裡了。”
凱西臉上空白了一瞬,“你、你乾了什麼?!”
“想知道,自己去看。”
雄蟲擁著西裡亞往裡走,“不送。”
凱西落荒而逃,也許是慌不擇路,他在樓梯上還摔了一跤,短促的痛呼後,生怕李歲追出來對他做點什麼,又忍痛跑了出去。
“你為什麼隻打了他一巴掌。”
西裡亞疑問的話被李歲先發製蟲,堵在嘴邊,雄蟲微微擰眉,“你又不是打不過他,為什麼不打?”
李歲是真的好奇,對方都蹦躂到臉上了,他居然能忍成這樣,不像他的性子啊。
“啊?”
西裡亞被他問的有點懵了,“那我要怎麼打?”
說到這個,李歲就很有經驗,也不惜字如金了,也不沉默寡言了,也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了,“你比他高,有力氣的話,可以一隻手抓住他頭髮,一隻手扇他巴掌。”
“如果你有一把刀,就拿刀捅他;冇有刀,就把他推向尖銳物品,或者用你一切能拿到的東西砸他、撓他。”
“要是不想讓其他蟲看出來,就得有些技巧,使勁掐他的腋下或是肋側,頂後腰也行。”
“或者我教你幾個穴位,到時候就往這裡戳。”
李歲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一臉認真道:“總之,彆讓他騎在你頭上,你打不過就叫我來打。”
不然到時候黑化值又要漲漲漲。
另外,他打架可是經過國際認證的,每一任雇主都說好。
“雄主。”
西裡亞坐在床上,雙手撐在身後,微微歪頭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來,“您好特彆,居然還會功夫。”
“愛好。”
李歲拉開窗簾,瞥了一眼他滑落的睡裙肩帶後,麵不改色跳上窗台,看著下麵兵荒馬亂的場景,“有蟲來問就說是我扔的炸彈,時候不早了,你早點睡,我改天再來看你。”
這雌蟲白天穿的一身白,晚上就換成黑色冰蠶絲蕾絲睡裙了。
品味不錯,襯得他麵板很白。
“等一下!”
雌蟲叫住了他,“您不從正門走嗎?”
李歲:“……”
抱歉,職業病犯了。
室內安靜下來,雄蟲最終還是走了正門。
“嗬嗬。”
西裡亞開啟窗戶,看著他的背影利落消失,也不管自己的肩帶,下樓開啟酒櫃,挑挑選選後拿了一支虛空蝕骨。
深到發黑的幽紫色液體緩緩從瓶口流到高腳杯中,一隻細長優雅的手慢慢握住杯身,輕輕搖晃。
杯中液體經過晃動,不斷拉出半透明的絲,又在下一刻被新的酒浪沖斷;兩分鐘後,杯壁浮起細碎的冷藍色光點,像熄滅的星辰。
雌蟲盯著這些光點許久,紫眸陡然泛起無儘的憂傷與痛楚,後又硬生生將它們藏進最深處,將杯口抵至唇邊,抬手,抿了一口裡麵的酒。
喉嚨像被低溫火焰蝕過,一路冷痛到胃裡,明明是如此難以忍受的感覺,他卻好像上癮了一般,一口接一口的喝著,冇多久,裡麵的液體就見了底。
“冇意思。”
西裡亞將杯子隨手一丟,整隻蟲就這麼摔躺在地毯上,即使屋內有恒溫係統,骨子裡傳來的冷痛感仍然讓他哆嗦的牙齒打顫。
這是虛空蝕骨的特色,酒美而奇,飲下卻會有非同一般的疼痛,深得西裡亞的青睞。
是夜,外麵的一片狼藉還冇有收拾好,可這棟彆墅裡倒是安靜的出奇,甚至接近於寂靜。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很亮,看著看著,就有兩滴透明的液體從雌蟲眼眸中滲出,無聲落入地毯,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裡亞突然撐著沙發站起,瘋狂大笑起來,凱西這隻賤蟲竟然敢、竟然敢這麼作弄他!今天如果不是李歲,他怕不是要成為整個帝國的笑話了!而他辛苦圖謀來的一切最終也會化為齏粉!
還有他的雌父,他一定知道這件事,為什麼冇有來看他?為什麼!哪怕安慰兩句!難道他不是他的蟲崽嗎?!
弟弟噁心,雌父噁心,那些雄蟲噁心,李歲親了他,李歲也噁心。
心中最後一絲溫情被斬斷,西裡亞無差彆將所有蟲恨了個遍,搖搖晃晃上樓,把自己摔進床榻內,絕望而哀傷的閉上眼。
也許李歲是對的。
小時候,艾瑞卡的目光隻在那隻雄蟲身上,西裡亞不懂,也曾經撒嬌討愛過幾回,結果每一次都被那隻雄蟲給譏諷回來,於是他懷恨在心,設了個計將他除掉了。
艾瑞卡時至今日,還是隻以為他的雄主是出去偷腥染上的病,打死都不會想到,這一切是一隻纔不過十來歲的蟲崽所乾出來的。
雄蟲死後,西裡亞還是得不到關注,因為艾瑞卡又把他的愛全都給了他們的蟲崽,凱西。
西裡亞隻有在他心情好的時候才能感受到一點點父愛。
從小到大,不論他有多優秀,拿了多麼好的成績,他的雌父隻會輕飄飄看一眼,說兩句不痛不癢的勉勵,然後對著凱西那個蠢貨才堪堪及格的成績單大誇他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