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組織科學家10 離開實驗基地。……
遙遠的實驗基地中。
畫麵從馬修被扭斷脖子那一刻, 就斷掉了。
科裡蘭恩霍然起身帶翻了手旁的酒杯。
水晶酒杯的碎片崩散到地毯四處,鮮血般的酒液濺到他潔白的褲腳上,但他卻恍然未覺。
科裡蘭恩完美的麵容變得扭曲難看, 藍色的眸中盛滿了怒火和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與此同時。
距離不遠的休息室中,黎夜在睡夢中睜開了眼睛。
就在剛剛。
熟悉的係統提示音將他吵醒。
【主線任務更新:協助科裡蘭恩追捕霍利斯。】
黎夜緩緩眨了眨眼睛,半夢似醒的迷茫散去。
009看著宿主這副慵懶的模樣,心情感慨又複雜,其實宿主最近冇有事的時候,偶爾也會觀察霍利斯的情況, 看起來挺敬業的吧, 但是從來不會因此擾亂自己作息。
每天按部就班的好像無事發生。
比如今天霍利斯和馬修上了戰艦,本來該是最重要的情節來了,結果宿主竟然說他困了要睡了。
淡定的讓人害怕!
隻有009一個統緊張的熬了個夜,看得提心吊膽。
好在劇情完成的很順利。
009自然不敢打擾宿主休息, 不過既然宿主醒都醒了, 009道:“宿主, 霍利斯的訊號已經中斷, 應該是把項圈也毀掉了, 不過我可以看到他的情況, 您現在要看嗎?”
黎夜搖搖頭:“冇什麼好看的,故人相遇, 看來他要知道自己是誰了。”
009佩服的冇話說, 因為這會兒,霍利斯正好在和海德密談……
009乖巧的嗯了聲:“那我不打擾您休息了。”
黎夜卻歎了口氣, 起身-下床:“今夜恐怕是休息不成了。”
009:啊?
黎夜隨意的拿起白大褂披上,便趿著拖鞋匆匆出門去了。
009見宿主一出門就立刻切換的急切姿態,頓時閉上了嘴巴, 看來宿主又要開始表演了。
黎夜來到科裡蘭恩的門前,按響了門鈴。
科裡蘭恩通過對視框看到外麵景象,他的眼神變幻一番,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門。
黎夜一走進去,視線就落在科裡蘭恩身上,眉頭蹙起,不複平時淡然,語氣焦急的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A117的訊號忽然中斷了?”
科裡蘭恩沉默著。
此刻他內心也充斥著怒火,但他知道,這不是黎夜的錯。
隻有弱者才喜歡推卸責任,將自己的失誤發泄在彆人身上,當初讓霍利斯出去執行任務,是他做的決定,是他被假象迷惑了雙眼,最終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現在他需要冷靜下來,想辦法彌補失誤,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且他還需要黎夜。
科裡蘭恩掩去眼底情緒,換上一副意外為難之色:“任務失敗了,A117趁機逃走了。”
黎夜麵色一白:“你說什麼?!”
科裡蘭恩一臉愧疚:“抱歉,我也冇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你彆擔心,我一定會幫你把他抓回來的。”
黎夜臉色難看的在屋中來回踱步,邊走邊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神色陰沉低鬱,口中喃喃自語:“怎麼辦怎麼辦……抓回來,必須把他抓回來……但他太危險了……”
他倏的回頭看向科裡蘭恩,黑眸中射出偏執堅定的光:“我和你一起去。”
科裡蘭恩猶豫:“你和我出去不太-安全,畢竟你的身份……”
黎夜斬釘截鐵的開口:“他是我親手打造出來的,我是最瞭解他的人,你的手下不會是他對手,如果冇有我,你們不可能抓得住他。”
科裡蘭恩沉吟片刻,似乎拗不過黎夜,苦笑著點點頭:“好吧……”
黎夜說:“事不宜遲,我現在去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出發。”
科裡蘭恩:“好。”
他看著黎夜急匆匆的來,又急匆匆的離去,臉上神色轉瞬消散,隻剩下暴風雨前的平靜。
霍利斯應該暫時還冇恢複記憶,但他現在和海德·拉曼彙合了,肯定很快就會知道自己身份,恢複記憶也是很有可能的。
霍利斯不會善罷甘休。
即便自己一直很謹慎小心,從未暴露過自己和基地的關係,霍利斯也不知道實驗基地的位置……但這畢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這一次他不會再抱有僥倖心理,一定要將危險扼殺在萌芽中。
但如果想要殺死霍利斯,他離不開黎夜的幫助。
正如黎夜所說,他纔是最瞭解霍利斯的人。
所以即便黎夜冇主動要求,他也會想辦法讓黎夜同行。
………………
黎夜離開了科裡蘭恩那裡,徑直去了實驗室。
他走到實驗室旁邊的儲存間,開啟存放試劑的櫃門,白色寒氣頓時瀰漫出來,他將一隻圓柱形金屬盒提了出來。
裡麵整齊的擺放著六隻試劑。
黎夜指尖輕輕拂過金屬盒的表麵,漆黑眼眸神色不明。
伊淮這些年除了研究獸族基因和人類基因的融合,還發現了一種專門針對獸族的生物病毒,之前黎夜抽取霍利斯的血液進行實驗的時候,將霍利斯的基因和這種病毒進行融合,製造了隻對霍利斯有效的特製神經毒素。
這種毒素可以在空氣中擴散,隻要達到一定濃度,可以快速麻痹對方的神經。
是專門剋製霍利斯的殺手鐧。
根據書中劇情,伊淮會帶著這個病毒去追捕霍利斯,但是他冇有想到的是,科裡蘭恩根本不打算活捉霍利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過想要借他的手殺死霍利斯。
霍利斯因此陷入了生死危機,但卻也陰差陽錯恢複了記憶。
黎夜唇角微揚,提著金屬盒從實驗室出去。
科裡蘭恩還在屋子裡等他。
科裡蘭恩的表情已經恢複一貫的優雅溫和,他對黎夜道:“這麼快就好了嗎?”
黎夜淡淡垂眸:“嗯。”
科裡蘭恩:“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黎夜跟著科裡蘭恩去了接駁區。
他們上了一艘運輸艦。
他們在運輸艦上待了十天的時間。
這一路上黎夜基本都待在臥室,而科裡蘭恩也忙著安排什麼,兩人並無多少見麵的機會,在經過了幾次空間躍遷之後,運輸艦出現在一個五彩斑斕的星球上方。
黎夜站在視窗處,垂眸看著下麵。
真是一個漂亮的星球。
遠遠看著像是顏料潑染的玻璃球,離得近了,才發現那些蜿蜒美麗的色彩,是一片片的山脈和森林海洋。
運輸艦降落在一座廣闊的莊園中。
這個星球冇有任何城市,隨處可見原始的美,這座莊園是唯一的建築,占地廣闊,黎夜站在莊園的空地之上,感受著吹過耳畔的清風,呼吸著新鮮的清甜空氣,他抬起頭。
頭頂一群有著紫色翅膀的美麗鳥兒飛過,是從未見過的奇特生物。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黎夜還是第一次離開那個隻有金屬和冷色調的實驗基地。
置身這瑰麗壯闊的宇宙時代。
科裡蘭恩對黎夜微笑:“這是我名下的星球,冇有對外開放,這裡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你不必擔心被彆人發現。”
黎夜微微頷首。
科裡蘭恩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黎夜和科裡蘭恩一起走進城堡。
入目是穹頂極高的大廳,頭頂的玻璃折射著斑斕的光芒,鋥亮的地磚上映著人的倒影,乾淨的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有,左右對稱的廊柱雕刻著複古的花紋,擺放的花瓶上插著新鮮的花枝,每一片葉子和花瓣都鮮嫩欲滴,馥鬱芬芳。
科裡蘭恩的住處就和他這個人一樣,極儘奢華又毫無瑕疵。
剛接觸的時候,黎夜覺得科裡蘭恩有點偶像包袱,現在看來,更有可能是完美主義和強-迫症。
這樣一個人。
哪怕表麵看來再溫和親切,其實內裡是很有距離感,難以接近的。
因為在他的世界裡,很少有人或者事,可以達到他的標準。
管家恭敬的端來紅茶,然後一言不發的退下。
隻剩下他們兩人時。
科裡蘭恩對黎夜開口:“我知道你對外界的事不感興趣,不過這次抓捕A117並不簡單,有些情況我需要先和你說一下。”
黎夜挑眉:“哦?”
科裡蘭恩歎了口氣:“A117現在和聯邦元首在一起。”
黎夜配合的露出一絲訝異的表情。
“是這樣的,他逃走的時候順便救了元首,元首感謝他的出手,於是將他帶在了自己的身邊,據我得到的訊息,他目前就居住在元首落腳的官邸,深居簡出,我們想要接近他並不容易。”科裡蘭恩神色平靜的道。
黎夜深深看了科裡蘭恩一眼。
科裡蘭恩就是知道伊淮的性格,眼中除了研究再無其他,料定伊淮不會追問細節,纔會這樣簡單將過程一筆帶過。
黎夜皺眉:“那我們該怎麼辦?”
科裡蘭恩道:“元首目前正在C-3765星域視察,之後她就會帶著A117回首府星,一旦A117去了首府星,想要再抓回來就不可能了,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出發前動手。”
黎夜知道科裡蘭恩已經有了計劃,露出洗耳恭聽之態。
“元首結束視察離開C-3765星域前,按照慣例,當地的執政官會為她舉辦宴會送行,嗯,就是一些官場上的流程……”科裡蘭恩聳聳肩,然後緩緩道:“我的這顆星球就位於C-3765星域,C-3765星域執政官是認識我的,如果他知道我剛好在這裡‘度假’,一定會來邀請我參加那場宴會,這樣我們就有機會接近A117了。”
黎夜:“這也是官場流程?”
科裡蘭恩微笑:“不算,隻是一些禮節罷了,我隻是個商人而已。”
黎夜‘哦’了一聲,並未深究,話鋒一轉,道:“這樣我們就可以對A117出手了嗎?”
科裡蘭恩卻露出一絲苦惱之色:“隻是這樣還不夠,元首的官邸必定戒備森嚴,我們需要將A117引出來,這樣纔可以對他下手。但如何將他引出來,我暫時還冇有頭緒……”
黎夜瞭然:“這件事交給我,我可以負責將他引出來。”
這就是科裡蘭恩想要得到的回答,他眼神閃了閃,望著黎夜毫不猶豫的篤定神情,假裝鬆了口氣:“那就太好了,這樣我們的計劃就冇有問題了。”
他溫柔深邃的藍眸看著黎夜,“對了,為了方便你和我一同參加宴會,我會為你準備一個身份,雖然隻是個偽裝的身份,但可能會有點委屈你……”
黎夜淡淡開口:“沒關係。”
………………
結束了心照不宣的對話,黎夜在管家的帶路下,穿過大理石旋轉樓梯,前往位於三樓的客房休息。
管家恭恭敬敬的道:“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鈴,會有人來處理。”
黎夜神色淡然的點頭,然後走進去關上了門。
這是個非常寬闊的歐式房間。
地上鋪著厚實柔軟的羊毛地毯,正中央是一張雕花大床,床品是最上等的綢緞,撫-摸上去如同嬰兒的肌膚,牆壁和廊柱上鑲嵌著金飾,透明落地窗前窗紗隨風飄揚。
黎夜走到跟前將窗紗拉開,俯瞰外麵綠蔭草地、藍天飛鳥,少見的露出一絲感慨之色。
黎夜:“真是個美麗的地方。”
009很少看到宿主發表感慨,有些茫然的捧哏:“是啊真是美麗呢。”
黎夜歎道:“有種刑滿釋放的感覺。”
009:“……”
不知道怎麼捧,救命。
黎夜躺倒在柔軟寬闊的大床上,細膩的綢緞輕輕拂過肌膚,整個人如同軟綿綿的包裹在雲中,和基地冰冷狹窄金屬床對比鮮明。
黎夜愜意的閉上眼睛,對009道:“關掉鬧鐘。”
這一覺睡的很沉。
第二天黎夜是被餓醒的,一看牆壁上的掛鐘,已經到了下午三點了,他好像很久冇有睡過這麼長時間了。
冇有任何人打擾。
科裡蘭恩還是這麼體貼。
黎夜慵懶的靠著床坐起來,按下床頭的呼叫器,很快管家就送了飯菜上來。
精美的飯菜擺滿了桌子。
有科裡蘭恩在的地方,永遠不必擔心生活水平,一切都會是最好的。
黎夜非常滿意。
吃過飯,管家恭聲道:“為您裁衣的人已經到了,請問要喚他們進來嗎?”
黎夜點點頭。
伊淮畢竟是個世人眼中早已死去的流放犯,他如果要出現在人前,當然需要稍微偽裝一下。
很快裁縫、理髮師、造型師就帶著衣服和工具進來了。
幾個人恭恭敬敬的圍著黎夜忙碌起來。
黎夜無所謂的站在那裡,半闔著眼睛,昏昏欲睡的讓他們侍弄。
時間緩慢流逝。
裁縫低頭靠近黎夜身邊,將他身上衣服的腰線往裡麵收了收,這件衣服便改好了,他神色讚歎的看了看黎夜,正準備告訴黎夜可以了,忽然看到科裡蘭恩走了進來,舉起食指對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於是立刻安靜的後退兩步。
科裡蘭恩緩步走進來。
許是不想驚擾了眼前的美景。
他的腳步放的很輕,在厚厚的地毯上近乎冇有聲音。
清瘦的青年站在落地窗前,一手輕輕搭在椅背上,神色慵懶,漫不經心的耷著眼睛,視線看向窗外不知何處……
他身上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邋遢白大褂,而是一件淺白色的修身禮服,將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展露,昂貴的布料包裹著他的身軀,完美展現出筆挺修長的雙腿。
不修邊幅的黑髮被精心修剪過,柔順的半邊劉海落在額前,此刻冇有戴眼鏡,露出一張蒼□□致的麵容,眼睫如羽翼般顫-動,眼下有淡青色的陰影,襯著眸底的黑色,如同不化荒蕪般冷寂。
落日黃昏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卻彷彿照不亮眼底的沉鬱,勾勒出一副極為矛盾的,於黑暗光明交界之處的旖色。
科裡蘭恩的喉頭忽然緊了一下。
他好像。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黎夜。
科裡蘭恩有些失神的站在那裡,直到落地窗前的青年轉過頭,漆黑的眸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才恍然回神,露出慣常的溫柔微笑走了過去。
科裡蘭恩:“我給你準備了眼鏡。”
黎夜垂眸看向科裡蘭恩手中拿的東西。
科裡蘭恩道:“我幫你戴上。”
他將眼罩般的物品對準黎夜的眼睛,鐳射校準的光芒落在黎夜的眼中,兩片薄薄的薄膜貼在了他眼球上,視野頓時變的清晰,冇有任何異物感,也不需要用手去戴。
未來的隱形眼鏡真是方便多了。
黎夜:“謝謝。”
科裡蘭恩微笑:“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科裡蘭恩看著黎夜頓了頓,又道:“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請你一起共進晚餐。”
黎夜斜斜睨了他一眼,揚起唇角:“當然。”
他走出這個房間的時候,並未看旁邊的鏡子一眼,彷彿根本不好奇,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不過黎夜知道,一定和自己之前的形象不一樣,他相信科裡蘭恩的手下的水平。
雖然他並冇有整容或濃妝豔抹,但好的造型足以讓人煥然一新。
況且,伊淮當年在星網流傳最廣的一段影像,是他在監獄待過了煎熬的幾個月後,出現在公開審判席上,穿著許久冇有洗過的白大褂,臟兮兮的遮住眼睛的長髮,戴著黑框眼鏡,落魄憔悴又邋遢的樣子,看不清模樣。
其實並不是冇有伊淮的其他形象流出,但是那個被審判的伊淮,最符合人們想象中科學怪人的形象,就好像對這樣的他喊打喊殺,是最為合理不過的一件事。
他們隻不過是在罵一個瘋子罷了。
到最後,留在人們眼中的不過是一個模糊符號,如今四年過去,又有誰還記得伊淮這個早已死去的人呢。
當然最重要的是……
即便真有人覺得他和伊淮相似,但是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冇有證據,又有誰敢說——站在科裡蘭恩身邊的他就是伊淮呢?
………………
之後幾天時間。
裁縫不眠不休的幫黎夜又改製了很多套衣服出來。
足以讓他穿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
科裡蘭恩好像也不急著做正事,每天就是和黎夜一起品嚐美食,帶著黎夜在這裡遊山玩水。
黎夜對這樣的生活冇有意見,甚至還覺得和科裡蘭恩很合得來,如果談戀愛,科裡蘭恩一定是個完美無瑕的情人。
不過他還記得自己的人設,抓捕逃走的實驗體纔是最重要的。
於是這天科裡蘭恩再次邀請黎夜出門時。
黎夜皺眉開口:“你說有人會來邀請我們參加宴會,但現在距離宴會隻有不到一天了,還是冇有人過來。”
科裡蘭恩微笑:“不要著急,今晚就會有人來了。”
黎夜道:“既然如此,為何不乾脆在這裡等。”
科裡蘭恩歎了口氣:“那樣豈不是顯得過於刻意。”
科裡蘭恩站在小型飛行器前,對他彎腰伸出了手,藍色的眼眸含著笑意:“和我來吧,既然要一同赴宴,當然要讓人覺得,我們足夠親密,不是嗎?”
黎夜的薄唇抿了抿,似乎不太樂意,但他沉默半晌,最後還是牽住科裡蘭恩的手,上了飛行器。
飛行器是專門為觀景準備的,四周都是完全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麵風景,在低空飛行而過,在下方如紅海般的森林上方,盪出一層層波紋,然後緩緩在森林深處停下。
百米高的巨大樹木遮天蔽日,黃昏的光芒很難滲透進來,冇多久天色徹底暗了下去,當最後一絲光芒散儘的時候,紅葉上的紋路泛起淺淺熒光,無數枝葉牽連,光芒朦朧似霧。
黎夜的腳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之上,有點點星芒從腳底溢散開來,原來是某種類似螢火蟲的小蟲,但是比螢火蟲要更小的多,看起來像是發光的灰塵一般。
每一步,都有光暈從腳底盪開。
科裡蘭恩側眸看了黎夜一眼,動作自然的牽起他的手,道:“和我來。”
他們走過這片夢幻的森林。
前方有瀑布從天際傾斜而下,瀑布的流水是淡藍色的,同樣散發著熒光,流水在腳下積聚成水潭,水紋如脈絡般四散蜿蜒開來,滋養著這星球上的無數生命。
科裡蘭恩看向身邊的人。
青年有些出神的看著前方,熒芒落在他蒼白麪容上,彷彿鍍上了一層薄紅,令原本憂鬱冷淡的眉眼,多了一絲少有的迭麗。
他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卻無聲攫取他所有視線。
科裡蘭恩聲音低啞些許:“這個星球是有一些原住民的,這裡被他們認為是生命之泉,誕生、死亡、結合……他們都會來這裡祈禱,雖然所謂信仰隻是一種自我慰藉,但我想,當他們在這裡許下的美好期望時,是真的那麼相信著的……”
黎夜轉過頭,不期然對上一雙藍色雙眸,剔透如冰的藍眸,在這漫天的螢火之中,卻盛著些莫名的深晦之色。
黎夜似乎微微怔了怔,然後才陡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科裡蘭恩握在手中,他有些不自在的就想要抽出來。
但是科裡蘭恩的手溫和沉穩,卻不容拒絕,他一下子冇能抽出來,反而被握的更緊了些。
黎夜露出一抹不解之色,正要開口詢問,科裡蘭恩忽然靠近過來,一手摟住他的腰,貼近他的耳邊輕語低喃:“彆動,有人來了。”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側,帶起輕微的熱意和麻癢,黎夜身軀微微一僵,但是卻冇有再動了。
片刻之後。
一陣飛行器盤旋的聲音響起。
管家帶著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恭聲道:“少爺,麥爾肯執政官來了。”
科裡蘭恩視線冇有離開黎夜,眸底隱含炙熱光芒,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輕輕拂過青年纖細的腰肢,見黎夜有些冷淡的彆過臉,發出一聲很低的戲謔的笑。
然後才轉頭看向中年男子,臉上的神色頓時淡下來,客氣疏離的開口:“嗯,麥爾肯先生來了,你有什麼事情嗎?”
麥爾肯緊張的看著科裡蘭恩:“抱歉,我不知道閣下和……朋友有事,是這樣的,明晚我會在官邸為元首舉辦宴會,得知閣下您也剛好在C-3765星域,與元首又是舊識,便想來邀請您參加宴會……”
C-3765星域大多數星球都是道爾頓家族產業,雖然他是C-3765星域的執政官,但是在道爾頓家族這樣的龐然大物麵前,什麼都算不上,而他在這裡的任何政務推廣,都離不開道爾頓家族的配合,自然不敢怠慢科裡蘭恩,所以才專門來邀請科裡蘭恩赴宴。
科裡蘭恩去不去不重要,但是他的態度卻很重要。
麥爾肯忙完了事務匆匆趕過來,隻是來之前他怎麼都冇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副景象,頓時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雖然科裡蘭恩對外營造的形象,一直都是溫和親切平易近人的,但麥爾肯知道那隻是表象,科裡蘭恩作為道爾頓家族下一任家主,有著高高在上的出身,他隻不過是善於掩飾與生俱來的高傲,其實並不好接近,更是從未聽說過他身邊有什麼人……
可是現在,科裡蘭恩卻和陌生男子態度親密!
麥爾肯冇忍住偷偷多看了兩眼。
蒼白清瘦的青年神色淡漠,憂鬱眉眼漫不經心的垂著,寡淡的薄唇抿成一條線,在漫天的紅葉和光暈之下,卻如一潑黑白的水墨畫,令人無法忽視,即便站在科裡蘭恩身邊,也不遜色分毫,反而有一種彆樣的殊色。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震驚的……最令人震驚的是科裡蘭恩的態度,竟有點一廂情願單相思的味道。
自己該不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了吧?
想到這裡,即便眼前的男人神情依舊溫和,並冇有生氣的樣子,麥爾肯的背脊卻隱隱滲出了冷汗。
麥爾肯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時候,科裡蘭恩看向身邊的蒼白青年,聲音溫柔的道:“你想要去嗎?”
黎夜冇有說話,隻是不置可否的瞥了科裡蘭恩一眼。
科裡蘭恩微微沉吟兩秒,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說:“我知道了。”
然後轉頭看向麥爾肯,在對方緊張的目光中,緩緩開口:“麥爾肯先生有心了,既然如此,我們一定會準時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