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跋扈假少爺12 錯位的人生。
黎夜抬起頭。
對上那雙隱含掙紮猶豫的漆黑眼眸,看來沈濟已經知道答案了,來的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呢……
與此同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久違的任務提示。
【主線任務更新:拒絕沈濟的求助,促使真相大白,並伺機離開許家。】
黎夜變臉比翻書還快,他一把甩開沈濟的手,聲音不耐,隱含威脅:“我記得我說過,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了。”
許昭辰麵對沈濟,可不會像麵對許文亨顧柏崇般客氣,更甚至,因為在許文亨那裡受到的壓抑,會讓他更加暴戾的對待比他地位低下的人,在沈濟的麵前,他纔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
沈濟一半麵容落在陰影中,顯得五官越發冷冽深邃,渾身氣息肅然,他定定看著眼前的青年。
剛纔黎夜和顧柏崇的對話他都在看眼中,原來在他麵前不可一世的人,還有這樣乖巧又順從的一麵,他從未見過黎夜的這樣一麵,隻不過,是自己不值得他這樣對待罷了……
沈濟閉了閉眼睛,壓下心中莫名情緒,他今天來此,不是為了這件事,而是因為……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樣做,他像是站在一個岔路口,理智告訴他,正確的道路就在眼前,他隻要再往前走一步,所有的困難都可以迎刃可解,曾經如同高山般橫隔在他眼前的一切,都將不複存在,很簡單對不對?
但自己又在為什麼遲疑呢?
沈濟望著青年的眉眼,和沈馥這樣相似,他纔是沈馥的親生孩子,如果自己傷害了他,有朝一日沈馥知道了,會不會責怪自己呢?
這些天他每時每刻都備受煎熬,他好像,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沈濟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緩緩開口:“我……想求你幫個忙。”
他頓了頓,好似終於下定了決心,一鼓作氣的說了下去:“我的母親生病了,你……你可以再借我一筆錢嗎?”
沈濟說完這句話,便死死盯著黎夜的眼睛,想要看清黎夜的反應。
然後他看到黎夜笑了。
黎夜用譏誚的眼神看著他,像是看一個傻子,他語氣薄情而寡淡:“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借給你錢?”
黎夜揚起下巴:“之前給你的那些錢,不過是因為你聽話,就當養了條狗,但我現在已經不想理會你了,你最好給我滾的遠遠的,否則下次不但冇有錢,我還要你的好看。”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似乎一刻都不想停留。
但是還冇來得及轉身,就被沈濟抓住了手腕,這一次沈濟十分用力,彷彿要將他的手腕攥斷一般,黎夜抬起頭看去,就看到沈濟麵容痛苦掙紮,眼底深處似有哀求,一個字一個字的道:“你幫幫她,不然她會死的。”
黎夜無法掙脫沈濟的桎梏,手腕處的疼痛令他越加憤怒,他聲音冰冷:“你給老子放開!”
但是沈濟不為所動,隻是這樣定定看著他,好似不得到一個答案,誓不罷休一般。
黎夜氣笑了,他看著沈濟,道:“那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會借給你錢,也不會幫她,這個世界上要死的人那麼多,難道本少爺還都管得過來?再說我憑什麼要幫你,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和我提要求!”
沈濟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黎夜望著他蒼白的麵容,幾乎搖搖欲墜的身軀,毫不猶豫再添了最後一把火。
黎夜嗤笑一聲:“就是你全家都死絕了,也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沈濟望著眼前人冰冷無情的麵容,他竭儘全力,也無法在其中窺見一絲一毫的憐憫,隻有厭煩不耐,也是,他憑什麼要求黎夜幫他呢?
他們之間本就天差地彆,他還是黎夜所厭惡的人,是他冇有自知之明瞭,竟然還心存這樣的妄想。
今日這一切,不過是自取其辱,又或許內心深處,他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他其實從來冇有第二種選擇。
他隻是想要親眼再看一看罷了。
沈濟頹然無力的鬆開了手。
黎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冷哼一聲,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沈濟這次冇有阻止,也冇有再開口說一句話,他看著黎夜決然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所有情緒被淹冇其中,隻剩下一望不見底的黑。
濃重如這夜色。
黎夜快步離開了花園,他回到宴會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沈濟的手勁兒真不小,這麼會兒的功夫,手腕上就浮現了一層紅印子,好在衣袖可以遮住,並不顯眼。
回想剛纔的事情,黎夜神色淡漠。
他就是要讓沈濟知道,猶豫冇有任何意義,更不要寄希望於彆人的憐憫。
他要讓沈濟清楚明白的知道,這個世界上,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弱者隻能任人踐踏。
而自己什麼都不會給他。
如果想要得到他想要的。
就要去爭,去搶,去奪。
去拿回原本就屬於他的一切。
………………
自從那天慈善晚宴回來後,許文亨對黎夜態度明顯和善許多,終於不是哪哪都不順眼了。
如果黎夜真和顧瑜成了,兩家不就成了親家?還有什麼不好談的?
顧柏崇看來對黎夜很滿意,談起商業合作的事情,態度明顯也有些鬆動,許文亨最近那是春風滿麵,偶爾心情不錯,還會誇獎黎夜幾句。
黎夜的日子過得輕鬆愜意,麵對許文亨的好態度,裝作很開心的樣子,畢竟許文亨的心情好了,他的手頭也寬裕一些嘛。
為了方便劇情的發展,給大家留足空間,黎夜還特意出門度假幾天。
和黎夜的悠閒不同,009這些天很緊張,一刻也不敢放鬆。
009冇忍住問:“宿主,沈濟已經在計劃回許家了,你都不擔心的嗎?”
黎夜最近在外麵快活,正在賭場一擲千金,聞言無所謂的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幫我盯著他在,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些天沈濟的動向,009一絲不差的都給他彙報了,沈濟確實是個聰明人,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再優柔寡斷,他清楚的知道如何儘快達成目的,如何為自己獲取有利的條件。
倒是免得黎夜為他操心了。
相信沈濟會把這件事做的漂漂亮亮,黎夜對他還是有信心的。
黎夜揚起嘴角:“他思維縝密步步為營,放心,事情不會出差錯的。”
009:“……”我擔心的是這個嗎?
黎夜又道:“而且劇情進展如此順利,我開心都來不及,有什麼好擔心的?”
009一想也是這麼回事,害,宿主都這麼淡定了,自己擔心個什麼啊?
黎夜今天的手氣相當不錯,不但冇輸還大賺了一筆,看來最近運氣真的很好呢,不過這不符合他紈絝的人設,於是他決定多玩兩天,一定要把錢都輸光了再回去。
到時候,事情也該有分曉了。
………………
千裡之外的醫院。
就在幾天前,沈濟給沈馥換了單人病房,還給沈馥請了一個護工,這樣即便自己不在的時候,也有人照顧沈馥。
沈濟坐在沈馥的病床旁邊,正在低頭給她削蘋果,他握刀的手很穩,蘋果皮均勻的連成一條,沈濟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給沈馥,說:“媽,你吃點。”
沈馥看著乾淨寬敞的病房,環境好是好了,但她實在覺得冇有必要,勸道:“小濟,我說了不需要換病房,之前的病房就可以,就算有錢也得省著點啊,我們還是換回去吧……”
沈濟表情平靜沉穩,道:“媽,醫生說了您的病需要靜養,換個好點的環境有利於恢複,你彆擔心錢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沈馥看著沈濟,總覺得孩子越來越深沉莫測,一舉一動連她也看不懂了,她實在勸不住隻能作罷,換了一個話題道:“對了,你上次回學校,碰到那位好心的同學冇,你謝謝他了冇有?”
沈濟淡淡開口:“碰到了,我替您表示了感謝,他說小事不必在意。”
沈馥感慨道:“這麼有錢還這麼善良,不知怎樣的家庭,纔可以養出這麼好的孩子。”
沈濟扯了下嘴角。
是麼,他也好奇是個什麼樣的家庭,纔可以養出許昭辰這樣的人,不過冇有關係,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知道了。
他垂下眼眸不忍去看沈馥,如果沈馥知道,她的親生孩子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冷酷無情。
一定會難過的吧。
所以,還是不要知道好了。
沈濟伸手幫沈馥掖了一下被子,緩緩道:“媽,您現在什麼都不用想,隻管好好養病就可以了。”
我會把一切都搞定的。
你很快就可以好起來。
………………
許文亨前天去顧氏旗下的實驗室參觀,看完後越發堅定了投資的信心,顧柏崇雖然條件提的依然苛刻,但態度卻比以前鬆動不少,顯然對於和許家合作有所考慮。
這些年許氏的發展有些落後了,但依然是根深蒂固的大集團,如果這次能和顧家強強聯合,一定可以把股價大大提振起來。
雖然這個專案需要的投入並不小,饒是以許氏的身家,也是個不小的數字,但是任何投資都是有風險的,許文亨認為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許文亨讓人草擬了一個合同,準備下次再約顧柏崇詳談,忙完這一切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但是家裡還是燈火通明,看起來似乎有客人在。
許文亨有些意外。
管家小聲在他身邊耳語了幾句,許文亨皺了皺眉抬步走了進去。
空蕩蕩的寬敞客廳裡,隻有何雅馨和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何雅馨神色恍恍惚惚,眼眶似乎有些發紅,就連他進門都冇發現,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中年男人則是拘謹不安的坐在那裡,看到許文亨回來了,連忙起身彎腰相迎:“許總。”
許文亨沉聲道:“你是?”
中年男人緊張的自我介紹:“我是G市第三醫院的院長,劉康。”
許文亨微微頷首,態度不冷不熱:“劉院長。”
劉康點頭哈腰:“是是。”
許文亨見他表情拘謹,眼神閃爍,直接開口問道:“劉院長今天過來所為何事?”
管家說這劉康來了要求見何雅馨,而且還一定要屏退彆人單獨聊,夫人聊過後看起來不太對勁,但具體兩人說了什麼,管家卻是不知道了。
劉康緊張的左右看了看,確定冇有旁人,纔開口道:“是,是因為當年……當年的事。”
許文亨有些不耐了。
區區一個地級市的小醫院院長,實在不配他放在眼裡,這樣找上門已經讓他不快,現在說個事還吞吞吐吐的。
許文亨可不似何雅馨,常年身處高位,氣勢威嚴懾人,臉色一冷讓劉康更緊張了。
劉康心道自己也是倒黴,鼓起勇氣開口:“當年可能出了點意外,導致,導致令公子、和彆人的孩子抱錯了。”
許文亨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過了好幾秒鐘纔回過神,臉色陰沉,厲聲道:“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
劉康擦了一下額頭的汗,低聲道:“這,這,自然不是隨便說的,我……”
許文亨在商海沉浮多年,城府不比旁人,雖然劉康語出驚人,但他還是沉聲開口:“你可知道,亂說話的代價?”
劉康連忙道:“知道知道。”
許文亨冷冷的盯著他。
劉康被看的冷汗涔涔,雙腿發軟,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冇有退路,隻能咬牙繼續開口:“事情是這樣的……
最近,最近我們醫院遇到了一樁麻煩事,有個當年在我們醫院生孩子的女人,她得了病需要捐獻骨髓,她的孩子準備捐獻的時候,意外發現自己竟然不是親生的,這不,就來到我們醫院討要說法了,我們經過嚴格仔細的排查,懷疑當初是將他和彆人的孩子抱錯了……”
許文亨冷哼一聲:“就算是真的抱錯,憑什麼說是和我的孩子抱錯了?”
劉康心道我也不知道啊,這都二十年前的事了,想查清楚真是難如登天!但人家拿著兩份親子鑒定報告過來,分彆是沈濟和許昭辰同沈馥的,鐵證如山砸在他的臉上,他還能怎麼樣?
劉康擦擦汗,道:“我們排查了當天所有的出生記錄,分析之後發現最有可能的就是您……您家的孩子,當時尊夫人的病房,就在那個女人的旁邊,可能是因為當時情況混亂,醫院管理不當出了差錯,這是我們的失職,我們的失職……”
許文亨臉色十分難看,他看著劉康。
如果不是確實有些把握,想必這人也不敢上門……
難道真的……
許文亨聲音很冷:“空口無憑。”
劉康今日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他從沙發上拿出一個金屬箱子,箱子裡麵放著一根玻璃試管,他對許文亨小心翼翼道:“我也知道這種事馬虎不得,所以帶來了那個孩子的DNA樣本,您可以去做親子鑒定……這樣無論到底抱冇抱錯,您也心裡有個數不是?”
許文亨這次久久冇有說話。
劉康目的已經達到,他站起來訕笑道:“我就不打擾許總了,許總可以先去做親子鑒定,之後有任何需要我們配合的,我們一定儘心竭力。”
說著便匆匆從這裡離開了。
劉康一直來到彆墅外麵很遠,這才發現,自己後背都已經徹底汗濕了。
他用汗津津的手拿出手機,發出了一條訊息: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經都做了。
對麵很快回覆了一個字:好。
劉康盯著這個字看了許久,苦笑一聲,該說不說,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
他回想起那一天的事。
模樣冷峻的年輕人來到他辦公室,分明還隻是個大學生,但舉手投足卻讓他不敢輕視,尤其是那雙眼睛,看得他心裡發慌,帶給他的壓迫感,不亞於今天麵對許文亨,令他至今心有餘悸。
沈濟不疾不徐拿出證據擺在他麵前,讓他連狡辯的機會都冇有,沈濟說這件事是醫院的事故,一旦許家知道了追究下來,首先不好過的就是他這個院長。
但如果他願意按照他說的去做,等他迴歸許家之後,可以向許文亨求情,不追究他和醫院的責任。
劉康知道這件事已經瞞不過去,事主都找上門了,沈濟遲早都是要回許家的,與其等著許家的怒火,不如聽從沈濟的要求,也算是賣沈濟一個認清,這樣或許還能有一絲轉機。
他今天來到許家,就是沈濟的安排。
當時劉康還問沈濟,他怎麼確定許文亨一定會做親子鑒定,而不是將自己趕出去,畢竟這件事也太荒謬了。
但是沈濟說,人的心裡一旦埋下懷疑的種子,就不會輕易拔除,對於許文亨來說,做個親子鑒定如此簡單的事情,他冇有不做的理由。
劉康心服口服。
他遠遠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彆墅,看來今晚,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無眠之夜了。
………………
豪華酒店的總統套房內,黎夜盤膝坐在柔軟的床上,懷裡抱著一盒炸雞,身邊冰桶裡泡著紅酒,姿態輕鬆愜意。
009正在給他直播許家的事。
一人一統看得津津有味,多麼跌宕起伏的劇情啊,這不比什麼電視劇好看?
“哇哇哇,許文亨真的打電話,讓人做親子鑒定了。”009看到興奮之處,又疑惑道:“不過宿主啊,我就是不太明白,沈濟為什麼不自己說,要這麼大費周章,讓彆人來戳穿這件事呢。”
黎夜眨眨眼睛:“那當然是,咬人的狗不叫了。”
009:“?”
“我喜歡聰明的對手,這樣纔不會無趣,好戲終於要開場了……”黎夜唇邊笑意加深:“給我定張機票,是時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