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兒這邊……
眼前最後一道心魔幻象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消散,她猛地喘了一口氣,周身靈力激盪不定,臉色略顯蒼白。
第六關“嫉恨之火”的考驗,勾起了她對琉璃、對趙昊、對所有輕視她之人的滔天怨憤,險些讓她心神失守。
所幸,她憑藉對權力的極致渴望和一絲冥冥中的“運氣”,終究是闖了過來。
“終於……結束了麼?”她心中猶疑。
就在這時,前方阻隔的迷霧如同被無形之手撥開,驟然向兩側退散!
一片前所未見的景象,豁然呈現在她眼前!
饒是柳媚兒心高氣傲,此刻也禁不住呼吸一窒,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哪裡是什麼險地絕境?
分明是一處隻在傳說中存在的仙境!
目光所及,雲霞繚繞,仙鶴翩躚。
腳下是溫潤如羊脂的白玉鋪就的道路,道路兩旁生長著無數外界早已絕跡的奇花異草,吞吐著氤氳靈氣。
遠處有飛瀑流泉,水聲淙淙,蘊含著磅礴生機。
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呼吸一口,都覺修為隱隱增長。
而在仙境中央,一座巍峨的白玉祭壇靜靜矗立,壇身雕刻著玄奧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九彩霞光,彷彿是整個仙境的核心。
“這裡……就是第七關?老祖傳承之地?”
柳媚兒心臟狂跳,激動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與她想象中危機四伏的最終考驗截然不同,此地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老祖認可了她的資質與心性!
“哈哈哈!天助我也!”
她幾乎要仰天長嘯,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琉璃!任你如何掙紮,終究慢我一步!”
“趙昊!待我獲得無上傳承,定要你為往日輕慢付出代價!還有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你們等著!”
她整理了一下略有淩亂的儀容,強作鎮定,卻難掩眉宇間的興奮與貪婪,一步步沿著白玉道路,走向那座中央祭壇。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又嚮往的古老威嚴。
當她終於踏上祭壇最後一階玉階時,異變陡生!
祭壇中央,那濃鬱的九彩霞光驟然彙聚,盤旋,眨眼間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虛影。
虛影看不清具體麵容,卻自帶一股睥睨天地、曆經萬古的滄桑氣息。
僅僅是一道目光掃來,便讓柳媚兒感到靈魂顫栗,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千載悠悠,終有後人至此。”
一道平和、古老,彷彿自時空長河儘頭傳來的聲音,直接在柳媚兒心神中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蘊含著無上威嚴。
柳媚兒渾身一顫,再無懷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最恭敬的五體投地大禮參拜,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帶著顫抖。
“後世不孝子孫柳媚兒,拜見老祖!老祖聖安!”
“汝能連闖六關,抵達此地,心性資質,已屬上乘。”老祖虛影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看來,吾道傳承,今日當有主了。”
柳媚兒聞言,心花怒放,連忙表忠心,語氣急切而狂熱。
“蒙老祖垂憐!不孝子孫柳媚兒,必當勤勉修行,光耀我柳家門楣,振興合歡宗,絕不負老祖厚望!”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補充道。
“更要讓那些昔日輕我、辱我、負我之人,知曉何為天高地厚!求老祖賜下無上法門,助弟子一臂之力!”
虛影微微頷首,似乎對柳媚兒的“恩怨分明”頗為滿意。
“嗯,道心堅定,因果分明,善。”
“吾之傳承,非同小可,乃直指大道本源之力,蘊含天地至理。”
柳媚兒屏住呼吸,眼中渴望幾乎化為實質。
“然,”老祖話鋒一轉,“尋常灌頂傳功之法,靈力過於霸道,汝現今之肉身神魂,恐難以承受,頃刻間便有爆體之危。”
柳媚兒心中一緊:“這……求老祖指點!”
“唯有以吾殘存本源之力,行‘靈神相融’之術,將傳承印記直接烙印於汝神魂本源深處,方可保萬無一失,且能讓汝日後修行,事半功倍。”老祖聲音沉凝。
“然,此術凶險異常,施術過程中,汝需徹底放開心神,不得有絲毫雜念與抗拒,引吾本源之力入體。”
“稍有差池,非但傳承失敗,汝之神魂亦將受創,輕則癡呆,重則……魂飛魄散!”
柳媚兒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徹底放開心神?
神魂俱滅?
老祖虛影靜靜矗立,不再言語,彷彿在等待她的抉擇。
祭壇周圍仙氣嫋嫋,一片寂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柳媚兒心念電轉,激烈掙紮。
風險太大!
但……這是老祖傳承!直指大道本源!
若是錯過,必將後悔終生!
我是柳家血脈,老祖豈會真心害我?
這定是最後的考驗!
對!一定是考驗我的心誌是否堅定!
那琉璃說不定也已闖過六關,正在趕來,絕不能讓她搶先!
貪婪、野心以及對琉璃的嫉恨,瞬間壓過了那絲遲疑。
她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狂熱,再次叩首,聲音斬釘截鐵。
“弟子柳媚兒,道心唯堅,願承老祖法旨!甘冒奇險,放開心神,絕無二念!”
“善。”老祖虛影吐出一個字。
柳媚兒立刻盤膝坐下,摒棄所有雜念。
依照指示,徹底散去了識海的所有防禦,將自身心神完全敞開,甚至主動引導魂力變得柔和,如同不設防的城池,準備迎接那“無上傳承”的降臨。
她臉上甚至帶著期待和虔誠的微笑。
然而,就在她心神徹底敞開,防禦降至最低點的刹那——
異變驟起!
祭壇上那道平和威嚴的虛影,猛然扭曲、變形!
祥和仙光瞬間被一股陰冷、腐朽、充滿無儘貪婪與**的幽暗光芒所取代!
虛影化作一張模糊而猙獰的麵孔,發出尖銳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千年等待!終於等到手了一幅廬舍!”
恐怖的、遠超柳媚兒想象的神識力量,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帶著侵蝕一切的寒意,轟然衝入她毫不設防的識海!
“啊——!”
柳媚兒臉上的期待和虔誠瞬間凝固,繼而化為極致的驚恐與扭曲!
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發出淒厲的慘叫!
“不!老祖!你……你不是傳功!你是奪舍!”
她終於明白了,所謂的傳承,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
這第七關,根本就是為她這樣的“優秀弟子”準備的屠宰場!
“現在才明白?晚了!”
“要不是你有我的血脈,你以為,以你的資質能闖過幾關……”
猙獰的神識發出尖銳的嘲弄:“乖徒孫,獻出你的身體吧!能讓老祖重生,是你的榮幸!”
“不!我是柳家血脈!你的後人!你不能……”
柳媚兒絕望地掙紮,試圖重新凝聚神識防禦。
但她的心神早已主動放開,防線一觸即潰,隻能眼睜睜感受著自己的意識被那冰冷邪惡的力量迅速吞噬、侵蝕。
“後人?哼!一副皮囊罷了!老祖我重生,便是最新的老祖!”
奪舍的力量瘋狂肆虐,柳媚兒的意識如同狂風中的殘燭,迅速黯淡。
悔恨、恐懼、不甘充斥著她最後的念頭。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徹底抹去的模糊邊緣,她似乎感覺到,這片仙境的空間,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讓她嫉恨入骨的氣息,悄然出現在了祭壇邊緣。
是……琉璃?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一道微光,閃過她即將沉淪的識海。
而那正在瘋狂奪舍的猙獰神識,也猛地一滯,發出一聲驚疑的輕噫,攻勢似乎放緩了一絲,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新出現的氣息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