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心,瞬間沉入了無底冰淵!
比麵對血厲、麵對絕境、麵對死亡時,還要冰冷、還要恐慌百倍、千倍!
渾身如墜萬年玄冰,連剛剛突破帶來的磅礴力量,都無法驅散這股徹骨的寒意。
“堅持住!林道友!”
“看著我!”
“不準睡!”
“聽到冇有!不準睡!”
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不受控製地滾落。
她毫不猶豫,將剛剛突破獲得的、浩瀚精純的星辰靈力。
混合著眉心穩定後擬態空間散發的溫和星力,以及“星衍”傳承中關於療傷、驅邪、固本的玄奧感悟,化作一股最柔和、最富生機、最小心翼翼的暖流,如同母親哺育嬰孩,源源不斷地、不計代價地渡入林楓體內。
靈力強行護住他僅存的一縷微弱心脈,如同在狂風巨浪中守護最後一盞孤燈。
溫和的星力對抗著陰寒魂力,試圖將其逼出、淨化。
傳承的療傷法門,拚命修補著他千瘡百孔的肉身。
她能感覺到,林楓的生命之火依舊在微弱地跳動,但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無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常規手段,隻能延緩,無法挽回!
唯有……
她猛地抬頭,佈滿血絲與淚痕、卻冰冷如萬載寒冰的眼眸,如同最銳利的刀子,瞬間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平台邊緣某處陰影——
那裡,靜靜地躺著那個古樸的、可能裝有救命“星髓”的丹盒!
但此刻,她若動,破綻必露!
就在這時,她另一隻虛握的手掌,輕輕一招。
“鏘——!”
一聲清越激昂、充滿戰意與歡欣的嗡鳴響徹!
那柄墜落在地、光華略顯黯淡的“隕星”匕首,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無邊的憤怒、冰冷的殺意與深切的召喚,驟然自行飛起,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落入琉璃虛握的掌心。
刃身光華流轉,比之前更加凝練、內斂、深邃,夜穹星藍的色澤與琉璃自身的道韻完美契合,刃尖一點,隱約有吞噬光線的黑暗奇點光芒閃爍不定。
阿狸掙紮著站起,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來到琉璃腳邊。
琉璃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不屈的戰意,對著前方眾人,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
琉璃緩緩抬頭。
臉上的淚痕未乾,血汙猶在,髮絲淩亂,衣衫破碎染血,懷中抱著生機將絕的摯友,腳下是忠誠卻重傷的靈寵。
但她的眼神,已然變了。
冰冷。
如同極地深處凍結了億萬年的玄冰。
平靜。如同暴風雨前壓抑到極致的海麵。
在那冰冷與平靜之下,是足以焚儘星河、凍結時空的滔天怒火與凜冽殺機!
她一手緊緊抱著林楓,以自身精純溫和的星力為他續命。
另一隻手,穩穩握住了光華內斂卻危險至極的“隕星”匕首。
她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如同來自九幽深處的寒風,刮過每個人的心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宣判:
“現在……”
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
緩緩掃過臉色陰晴不定、驚疑不定的血厲,掃過眼神閃爍、暗自盤算的暗星婆婆,掃過煞老、魂老、厲老、骨老等一眾驚懼的血煞宗修士。
“該我了。”
“星隕仙子,果然是天縱奇才,臨陣突破,恭喜,恭喜啊。”血厲忽然咧嘴,露出了一個冰冷而扭曲的笑容,打破了死寂。
他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琉璃。
尤其是她懷中生死不知的林楓,以及她手中那柄光華內斂卻更顯危險的匕首。
他迅速評估著琉璃突破後的實力、對洞府的掌控、以及此刻最致命的弱點——她必須分心救治林楓,且救治手段顯然杯水車薪!
“不過,”血厲話鋒一轉,聲音帶著惡毒的嘲諷與蠱惑。
“你的小情人,好像快不行了。”
“嘖嘖,魂老的‘蝕魂爪’滋味如何?”
“那九幽陰煞,可是專門腐蝕神魂與生機的。”
“還有燃血禁藥的反噬……”
“就算你現在突破金丹六層,靈力磅礴,恐怕也救不回一個本源枯竭、神魂重創、陰煞纏身的將死之人吧?”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琉璃眼中一閃而逝的刺痛與更深沉的冰寒,緩緩道。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你將‘星隕令’殘片與你眉心那空間的秘密,原原本本告訴本少主。”
“本少主便告訴你,如何以秘法暫時封住他的傷勢,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甚至……那裝有‘星髓’的丹盒下落,本少主也可以大方地告訴你。如何?”
“用兩個秘密,換他一線生機,很劃算,不是嗎?”
“血厲,”琉璃冷冷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具冰冷的屍體,聲音冇有半分波動。
“你的廢話,可以留著去幽冥地府,慢慢說給閻王聽。”
“丹盒,我自會去取。”
“至於你們……”
她手腕微轉,刃尖遙指血厲,夜穹星藍的匕身流淌著危險的光澤:“今天,誰也彆想活著離開這觀星台。”
“咯咯咯,星隕仙子神威!老身今日真是開了眼界!”暗星婆婆的尖笑聲突兀響起,充滿了諂媚與挑撥。
她手握傳承玉簡,是除琉璃外收穫最大者。
此刻見琉璃突破,氣勢如虹,血厲吃癟,心中立刻活絡起來。
她獨眼急轉,尖聲道。
“這血厲老鬼狼子野心,囂張跋扈,方纔還想將老身與仙子一同滅口,實在可恨可誅!”
“不若仙子與我聯手,先誅此獠,平分此地寶物!”
“老身彆無他求,隻要手中這玉簡,其他一概不取!”
“那丹盒下落,老身也願立刻告知仙子,救治林丹師!”
影先生在一旁適時低聲附和,語氣懇切。
“婆婆所言極是。”
“血煞宗勢大,若讓其今日走脫,必是心腹大患,後患無窮啊仙子!”
“暗星婆子!”血厲怒極反笑,周身血霧翻騰。
“你這牆頭草倒得倒是快!”
“就憑你們這兩隻喪家之犬,也配與本少主為敵?”
“也配談聯手?”
琉璃對暗星婆婆的提議,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隻是冰冷的目光掃過她緊握玉簡的手,聲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感情。
“暗星婆婆,放下玉簡,立刻滾出洞府。”
“我可以當你冇說過剛纔的話,也冇來過這裡。”
“否則……”
她微微一頓,夜穹星藍的眸子寒光凜冽。
“等我料理了血厲,下一個,就是你。”
“我保證,你會比他們,死得更慘。”
暗星婆婆臉色一僵,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毒與羞怒。
但看著琉璃懷中氣息奄奄的林楓,感受著她那冰冷刺骨、毫不掩飾殺意的目光,又掂量了一下此刻琉璃深不可測的實力與對洞府的掌控。
她強壓下怒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仙子說笑了,說笑了……”
“老身這就走,這就走……”
她嘴上說著,腳步卻在緩緩後挪,目光警惕地在琉璃、血厲以及那丹盒陰影處掃視。
顯然並未真正放棄,仍在等待漁翁得利的機會。
“少主,”煞老陰冷的聲音通過秘術傳入血厲耳中。
“此女新晉突破,氣息未穩,道韻初成,尚需時間鞏固。”
“又需分心救治那丹師,靈力與心神皆被牽製,正是最虛弱之時。”
“那暗星婆子首鼠兩端,不足為慮。”
“不若我們……”
血厲猩紅的眼眸微眯,傳音回道。
“不急。她此刻氣勢最盛,鋒芒畢露,又有洞府之利加持,強行硬拚,縱然能勝,損失亦大。”
“那丹師……拖不了多久。”
“等。”
“等她自己露出破綻,等暗星婆子按捺不住!”
“或者……等那丹師徹底嚥氣。”
“那時,纔是雷霆一擊之時。”
觀星台頂,陷入了更加詭異、更加危險的短暫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