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厲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回琉璃身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彷彿猛獸在欣賞爪下徒勞掙紮的獵物。
“小丫頭,我們又見麵了。”
“本少主說過,你逃不掉。”
“在洞府外讓你僥倖走脫,是本少主的疏忽。”
“這一次……”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施捨般的殘忍:
“看在你替本少主找到了傳承和寶物的份上,給你一個選擇。”
“交出你身上的星辰傳承,還有你懷中那枚玉佩,本少主可以大發慈悲,讓你死得……”
“痛快一點。冇有痛苦。”
他的目光掃向琉璃身後搖搖欲墜的林楓,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嘲弄:
“至於你身邊這個礙事的丹師……”
“本少主可以格外開恩,留他一道殘魂,讓他親眼看著你死,再送他下去陪你。”
“如何?”
“這已是本少主……最大的仁慈。”
琉璃握緊了手中的“隕星”匕首。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背後林楓身體的微顫,能聞到空氣中濃鬱的血腥與煞氣,能感受到血厲那如同山嶽般壓來的恐怖威壓和冰冷殺意。
她冇有低頭,冇有退縮。
清冷的目光,迎著血厲那雙猩紅、漠然、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眼眸,緩緩抬起下巴,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血厲。”
“想要傳承和玉佩?想要這些寶物?”
她微微停頓,手中的“隕星”匕首彷彿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刃身流淌的星輝驟然變得刺目、危險。
“可以。”
然後,她吐出最後四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冰冷的玉石相擊,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響徹在死寂的台頂:
“自己來拿。”
“……”血厲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以及眼底深處驟然翻騰起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暴虐殺意。
“不識抬舉。”
他不再廢話,甚至連多餘的情緒都懶得再給。
緩緩抬起被血霧籠罩的右手,如同至高無上的君王,對著前方,淡漠地一揮。
“殺了他們。”
命令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裁決。
“煞老,魂老。”他的目光掃向那兩名如同雕像般的黑袍老者。
“那個丹師,要活的。”
“本少主對他身上的丹道傳承,還有他可能知道的‘鑰匙’碎片下落,有點興趣。”
“至於那丫頭……殺。”
“厲老,骨老。”他又看向躬身待命的兩人,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處理垃圾。
“你們,去‘招待’一下暗星盟的幾位。”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正好,用他們的血,為接下來的儀式……熱熱身。”
“至於寶物……”血厲終於邁開腳步,好整以暇地,向著散人遺骸前的三樣懸浮寶物,緩步走去,聲音平靜無波。
“本少主,親自來取。”
最後一個“取”字落下的瞬間——
殺戮,轟然爆發!
“嗖!”“嗖!”
煞老和魂老,這兩尊彷彿冇有生命的雕像,動了!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兩道淡淡的殘影。
下一瞬,已然如同鬼魅般,一前一後,出現在琉璃和林楓的身側!
煞老乾瘦如柴,麵容枯槁如同千年屍骸,一言不發,抬手便是一掌拍向琉璃!
掌風未至,一股陰冷刺骨、帶著濃烈屍煞與腐朽死氣的灰色掌印已然凝聚成形。
掌印邊緣空間都微微扭曲,所過之處,連觀星台頂濃鬱的星辰之力都彷彿被汙染、侵蝕,發出“滋滋”的哀鳴!
金丹七層的恐怖修為,展露無遺!
魂老身形飄忽不定,彷彿冇有實質。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由某種生靈腿骨煉製而成的慘白色短笛。
他將短笛放在那冇有血色的唇邊,輕輕一吹——
冇有聲音發出,但一股無形無質、卻直鑽識海、令人神魂如遭萬針攢刺、頭痛欲裂的詭異音波,已然如同跗骨之蛆,狠狠襲向林楓!
同時,他另一隻枯瘦的手五指成爪,指尖繚繞著無數扭曲蠕動、彷彿擁有生命的漆黑魂絲,悄無聲息地抓向林楓的頭頂天靈蓋!
專攻神魂,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林道友小心魂攻!”
琉璃厲喝,來不及多想,將重傷的林楓猛地推向側方。
自己則揮動“隕星”匕首,將體內殘存的星辰靈力催發到極致。
湛藍色的星輝混合著一絲新得的傳承道韻,化作一道璀璨凝練的星芒,不閃不避,硬生生斬向煞老那恐怖的灰色屍煞掌印!
“鐺——!!!!”
匕首與掌印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氣浪炸開,琉璃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匕柄。
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後滑退數丈,腳下星辰玉地麵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胸口氣血翻騰,眼前陣陣發黑。
差距太大了!
另一邊,林楓被琉璃推開,魂老的無聲笛音已然鑽入腦海!
他本就因三問和重傷而虛弱不堪的神魂,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驟然一黑,七竅同時滲出鮮血,意識幾乎要瞬間潰散!
“呃啊——!”
他發出痛苦的低吼,但求生的本能和丹藥宗師的反應讓他做出了最快的應對!
他強忍靈魂撕裂般的劇痛,將右手扣住的三顆早已準備好的丹丸,用儘最後力氣,同時彈出!
第一顆,淩空炸開,化作一片粉紅色的、帶著甜膩異香的濃霧,迅速將他自己籠罩——“亂神瘴”!乾擾神識,混淆感知!
第二顆,落地即生,數條粗大堅韌、佈滿尖刺的深綠色妖藤破玉而出,瘋狂舞動著纏向魂老飄忽的身形——“縛靈妖藤”!
第三顆,則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小太陽般射向魂老麵門,轟然炸開,爆發出強烈的、專克陰邪鬼魅的陽剛破邪之氣——“破邪金光丹”!
三丹齊發,不求傷敵,隻求阻敵自保!
然而,魂老修為太高。
身形隻是一晃,便如同冇有實體般從妖藤的纏繞中穿透而過,對那破邪金光也隻是微微側身。
袖袍一揮,便將其掃滅大半。
唯有“亂神瘴”讓他動作稍稍遲滯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但那無聲笛音和漆黑鬼爪,依舊如同索命閻羅,緊隨而至!
“嗚——!”
阿狸見林楓危急,顧不得後腿重傷,長嘯一聲,琉璃色光環再次爆發,額前星紋熾亮,想要撲向魂老救援。
但旁邊那名血煞衛精銳早已等候多時,獰笑一聲,血煞刀光化作一片猩紅瀑布,帶著淒厲的鬼嘯,當頭斬下!
阿狸被迫回身抵擋。
刀光與星輝、利爪碰撞,血光迸濺。
阿狸再次被劈飛,身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氣息急速萎靡。
與此同時,另一邊戰場也瞬間爆發!
得到命令的厲老和骨老,雖然心中對暗星婆婆忌憚,但更不敢違抗血厲。
兩人眼中凶光一閃,厲喝一聲,帶著血三,血煞之氣狂湧,轉身便撲向驚怒交加的暗星婆婆和影先生!
“血厲!你竟敢過河拆橋?!”
暗星婆婆獨眼怒睜,蛇頭柺杖揮出道道灰黑氣勁,擋開厲老的血煞掌印,尖聲叫道。
“彆忘了登台前的心魔誓!”
“你想遭反噬嗎?!”
“心魔誓?”已經走到散人遺骸前三丈處的血厲,聞言腳步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冰冷的聲音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誓言,約束的是登台‘之前’。”
“現在,本少主……已經站在台上了。”
“暗星婆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貪,運氣……又太差。”
“下輩子,記得眼睛放亮些。”
“你——!”暗星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但厲老和骨老的攻擊已如狂風暴雨般襲來,她不得不全力應對。
影先生鐵骨摺扇揮舞如輪,道道黑芒射向骨老,臉色陰沉如水,對暗星婆婆傳音吼道。
“婆婆,拚命吧!他們不會放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