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心神劇震,神魂深處那幅得自骸骨祭壇的傳承星圖,在見到這道人遺骸的瞬間,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共鳴!
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悲傷與敬畏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望著那栩栩如生的遺容,不自覺地低聲呢喃出口。
“星衍……前輩……”
然而,更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懸浮在散人遺骸前方尺許空中,靜靜漂浮的三樣物品。
左側,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最純淨的星光凝結而成的玉簡。
玉簡內部,有無數細微的光點在緩緩流動、生滅、組合,演化出無窮無儘的星辰軌跡與玄奧符文,散發出浩瀚如星海般的知識氣息與直指大道的古老道韻。
僅僅是看上一眼,就彷彿有無數深奧的傳承資訊要強行湧入腦海。
中央,是一個樣式古樸、非金非木、表麵天然生成著如同星雲流轉般奇異紋路的暗色丹盒。
盒蓋並未完全閉合,留有一絲縫隙。
難以形容的沁脾丹香,混合著一絲讓在場所有金丹修士丹田內金丹都為之悸動、震顫的奇異氣息,正從那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泄露出來。
那氣息磅礴、精純、充滿了造化生機,卻又帶著星辰獨有的冰冷與永恒感——“化嬰丹”主藥,星髓!
右側,則是一塊巴掌大小、邊緣極不規則、彷彿是從某件完整器物上碎裂下來的殘片。
材質奇特,似石非石,似玉非玉,更隱隱有金屬光澤流轉。
殘片表麵,刻印著一幅極其複雜、彷彿能自行緩慢演變、又似乎蘊含著某種至深空間與命運奧秘的殘缺星圖。
它靜靜懸浮,冇有玉簡的浩瀚,冇有丹盒的誘惑,卻散發著一股更加晦澀、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神不寧的奇異波動。
星隕令的線索,或者……其部件本身!
“傳承玉簡!完整的星辰大道傳承!”暗星婆婆緊隨琉璃之後踏上廣場。
她那沙啞刺耳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變了調,獨眼瞬間被那星光玉簡牢牢吸住,幾乎要凸出眼眶,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風箱。
“還有那丹盒……”
“這香氣,這波動……是‘星髓’!”
“煉製化嬰丹的核心主藥!”
“哈哈!天助我也!”
她的目光隨即掃到那塊殘破令牌,獨眼猛地一縮,聲音因貪婪而顫抖。
“那令牌……這氣息……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星隕令’?!”
“通往那處秘地的鑰匙線索?!”
“竟然真的存在!”
“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厲老和骨老也幾乎同時踏上廣場。
厲老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猩紅光芒,死死盯住中央的丹盒和右側的令牌,狂笑出聲,聲音中充滿了誌在必得的猙獰。
“傳承!星髓!星隕令!”
“全都在此!”
“合該我血煞宗大興!都是本座的!”
骨老亦是滿麵紅光,胸口傷口崩裂滲血也顧不上了,舔著嘴唇。
“大哥,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影先生最後踏上,他比暗星婆婆和厲老稍顯冷靜,但目光也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了玉簡和丹盒,低聲對暗星婆婆道。
“婆婆,寶物已現。”
“但……散人遺骸在此,不可大意。”
“恐有最後禁製。”
“管他什麼禁製!寶物就在眼前,豈有不取之理!”暗星婆婆貪婪已熾,哪裡還聽得進去。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蛇頭柺杖一指那星光玉簡,厲聲道。
“機緣在前,還等什麼?!”
“老身便取了這傳承玉簡,看看這星衍散人有何驚天動地的本事!”
話音未落,她枯瘦如雞爪的左手已然抬起,灰黑色的靈力凝聚成一隻虛幻大手,隔空就朝著那星光玉簡狠狠抓去!
速度快如閃電!
“暗星婆子!你找死!”厲老豈容她搶先?
他眼中凶光爆射,幾乎在暗星婆婆動手的同時,厲喝一聲,完好的右臂血煞之氣狂湧,凝成一道凝實無比、散發著刺鼻腥氣的暗紅血掌。
後發先至,卻不是攻向暗星婆婆,而是直取中央那散發著誘人丹香的古老丹盒!
他打的算盤是圍魏救趙,或者至少搶下一件!
眼看兩人的靈力大手就要觸及各自的目標——
異變,在千分之一刹那,轟然爆發!
端坐在星辰玉蒲團上,彷彿沉睡了萬古,毫無生命氣息的“星衍散人”遺骸,那雙一直微闔的、彷彿隻是刻畫上去的眼睛——
驟然睜開!
冇有瞳孔,冇有眼白,冇有一絲一毫屬於生靈的情感。
那雙睜開的眼眶之中,隻有兩團緩緩旋轉、深邃無儘、彷彿將整片浩瀚星空的生滅、演化、寂寥與威嚴都壓縮其中的——璀璨星河旋渦!
“轟——!!!”
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其萬分之一的浩瀚、古老、冰冷、威嚴的恐怖意誌,如同沉睡了億萬年、鎮壓整片星空的至高主宰,於此刻轟然甦醒!
以那遺骸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無形波動,瞬間席捲、籠罩、凍結了整個觀星台頂的每一寸空間!
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化作了沉重的金屬。
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光線扭曲。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粘滯。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念頭,都變得無比緩慢、艱難。
暗星婆婆抓出的灰黑靈力大手,厲老拍出的腥紅血掌,在這股浩瀚意誌降臨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連一絲聲響、一點漣漪都未能激起,便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消融、湮滅!
彷彿從未存在過。
“噗——!”
“呃啊——!”
暗星婆婆和厲老如遭萬鈞重錘迎麵轟擊,同時悶哼一聲,臉上血色瞬間褪儘,轉為駭人的金紙色。
暗星婆婆踉蹌著向後連退三步,蛇頭柺杖“鐺”地一聲杵在地上才勉強站穩,獨眼圓睜,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厲老更慘,本就斷了一臂,此刻胸口如被無形重拳擊中,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幾乎噴出,又被他強行嚥下,嘴角溢位一縷血絲。
眼中狂喜與貪婪儘數化為駭然與難以置信。
台上所有人,包括琉璃、林楓,甚至阿狸,無不感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滅頂般的劇烈戰栗!
彷彿自身從**到神魂,都被一雙冰冷、漠然、至高無上的眼睛徹底看穿,一切秘密、一切念頭、一切**,在這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渺小!
自身是何等的渺小!
如同塵埃仰望星河,蜉蝣窺視宇宙!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隻有那浩瀚如星空本身的意誌,冰冷地籠罩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