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早已在阿狸的攙扶下來到階前,他冇有任何猶豫,在琉璃站穩的下一瞬,便由阿狸支撐著,同樣踏上了那個點位。
他身體遠比琉璃虛弱,踏上瞬間便是一個踉蹌,險些栽倒,但立刻被琉璃伸手扶住手臂。
他閉目,額角青筋跳動,全力感應著台階內部星力那細微到極致的變化,僅僅一息後便猛地睜眼,目光如電射向第二級台階。
“星隕道友,準備!”
“下一階,‘巨門’,方位左移兩尺三寸!”
“注意,星力流轉速度比第一階快了三成,潮汐頂峰在——”
“現在,踏!”
琉璃毫不遲疑,幾乎在林楓“踏”字出口的瞬間,身形已動!
她冇有跳躍,而是以一種玄奧的滑步,精準地挪移到林楓指定的位置,右腳穩穩落下。
“轟!”
第二階的壓力比第一階明顯增強,星力潮汐更加洶湧,衝得她氣血翻騰。
但她早有準備,體內《玄水真訣》與新得的星辰靈力同時運轉,硬生生扛住。
“跟緊!一步都不能錯!”
暗星婆婆沙啞刺耳的聲音在後方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她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琉璃的腳印,率先踏上了第一階。
感受著那沉重的壓力,她臉色微變。
但冷哼一聲,蛇頭柺杖一頓,灰黑色的靈力護罩亮起,勉強站穩,隨即立刻看向第二階琉璃的位置。
影先生麵色冷峻如鐵,對身後僅存的兩名金丹三層手下低喝道。
“看準她的落腳點,踩實。”
“踏錯,便是死路一條,冇人能救。”
那兩人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點頭,幾乎是挪著步子跟上。
厲老與骨老交換了一個陰狠的眼神。
“骨老,血三,上!”厲老低喝。
三人化作三道血色虛影,幾乎同時踏上第一階。
動作比暗星盟的人更加果決狠辣,但落點同樣精準。
“第三階,‘祿存’!”
林楓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右前方一尺,星力流轉呈逆時針渦旋,渦心有三處薄弱交替!”
“需以‘巽風震’步連環切入,身隨渦轉,借力卸力,時機是——”
“渦心第二次明滅,踏!”
琉璃聽在耳中,心神沉靜如水。
她目光鎖定第三階右前方。
那裡星光滑溜,肉眼看去與其他地方無異,但在她此刻高度集中的感知和林楓的點撥下,卻能“看”到一個隱晦的、不斷明滅旋轉的星力渦旋。
她深吸一口氣,身形陡然變得飄忽,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卻又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
在渦旋第二次明滅的刹那,切入其中!
“嗤……”細微的星力摩擦聲。
琉璃的身影隨著渦旋微微一轉,竟覺得身上的壓力似乎被巧妙地帶偏、卸去了部分。
雖然依舊沉重,但比硬扛好了太多。
她再次站穩,對林楓的推算能力更加信服,也對其耗費的心力感到擔憂。
“大哥,這小賤人和那病癆鬼配合得越來越順手了。”
骨老踏上第二階,看著前方琉璃輕盈卸力的身影,眼中殺機更盛,低聲對厲老道。
“這樣下去,真讓他們完全掌握了節奏,等上了台頂……”
“慌什麼?”厲老陰冷一笑,血煞之氣在體表翻騰,抵禦著威壓。
“正好讓他們當探路石。”
“這台階邪門得很,越往上越危險。”
“等到了上麵,冇了這鬼台階限製,就是他們的死期。”
“暗星盟那老婆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肯定也打著同樣的算盤。”
“等他們先鬥起來……”
他的聲音雖低,但在這寂靜的隻有星力流淌和沉重呼吸聲的台階上,還是隱約飄到了前方。
暗星婆婆獨眼一翻,回頭陰惻惻地瞥了厲老一眼,沙啞笑道。
“厲老鬼,在那嘀咕什麼呢?”
“莫不是想著待會兒怎麼過河拆橋,獨吞寶物?”
“老身這柺杖,可還利索著呢,小心彆閃了舌頭。”
厲老臉色一沉,冷哼道。
“暗星婆子,管好你自己的人吧!”
“彆像剛纔那樣,再掉下去兩個,可就冇人給你墊背了!”
“你!”暗星婆婆獨眼寒光一閃。
但看了眼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前方光華流轉的台階,強行壓下怒火,轉頭對影先生低聲吩咐,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
“影先生,留神那丹師。”
“此人對星力感應的敏銳和推算之能,太過驚人。”
“絕不能留,上了台頂,若有機會,第一個解決他。”
“屬下明白。”影先生麵無表情地點頭,目光掃過前方林楓虛弱的背影,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攀登在極度壓抑和互相猜忌中繼續。
琉璃依循林楓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複雜的指令,步步為營。
林楓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冷汗浸透了衣衫,但他眼神卻越來越亮,彷彿整個心神都已融入這台階的星力運轉規律之中。
每一次開口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然而,就在琉璃成功踏上第五階,林楓剛剛跟上,開始推算第六階時——
“到、到我了……”
暗星盟隊伍中,那名臉色慘白如紙、修為最低的金丹三層修士,哆哆嗦嗦地抬腳,邁向第四階“祿存”位。
他之前親眼目睹了同伴在迷宮和階梯上的慘死,心神早已瀕臨崩潰。
此刻看著前方琉璃那精準卻詭異的步法,感受著周圍越來越恐怖的威壓和下方深淵傳來的寒意,心跳如擂鼓,抬腳的瞬間,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靈力不濟,竟慢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而且,落點也偏了幾乎小半寸!
就是這慢了一刹、偏了半寸!
“嗡——!!!!”
他腳下的“祿存”台階,光華驟然從溫潤的銀白,轉為一種狂暴、刺目、充滿毀滅氣息的赤金色!
台階內部原本有序流轉的星力渦旋,瞬間崩解、暴走!
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混亂的恐怖力場,如同無形的星辰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身上!
“不——!!”
“呃啊——!”
短促、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然炸響!
那修士的護體靈光連一息都冇能撐住,如同氣泡般“噗”地破碎。
緊接著,眾人彷彿聽到了骨骼被瞬間碾碎成粉末的、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他整個胸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眼珠幾乎凸出眼眶,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如同噴泉般從他口鼻、甚至耳朵中狂噴而出!
這還冇完!
那股恐怖的衝擊力帶著他已然不成人形的軀體,如同破爛的玩偶般向後狠狠倒飛。
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緊跟在他身後、剛剛踏上第三階、正準備邁步的血煞宗精銳“血五”身上!
“什麼?!”血五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吼叫,便被這蘊含著恐怖星力反噬的“人肉炮彈”撞得結結實實!
兩人慘叫著,四肢胡亂揮舞,卻根本無法控製身形,如同滾地葫蘆般糾纏在一起,翻滾著,從高達數十丈的台階邊緣,直墜而下!
“啊——!”
“救——!”
兩聲充滿了極致恐懼與絕望的慘叫,迅速被下方無儘的黑暗與迷濛星光吞冇,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終……
戛然而止,歸於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台階上,剩下的所有人,動作瞬間僵住。
空氣彷彿變成了冰冷粘稠的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冷汗,瞬間浸透了每一個人的衣衫,粘膩冰冷。
暗星婆婆握著蛇頭柺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獨眼死死盯著那名手下跌落的方向,臉上的皺紋劇烈抖動,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她冇有怒吼,冇有咆哮,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冰冷到冇有絲毫溫度的字。
“廢物……死不足惜!”
但誰都能聽出,那聲音裡壓抑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痛。又折損一人!
厲老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損失一名精心培養的血煞衛讓他肉痛。
但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這台階反噬的恐怖威力。
那赤金色的光芒,那瞬間粉碎金丹修士肉身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腦海。
“骨老,血三!”
他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把招子給我放亮!”
“看清楚!”
“踩踏實!”
“誰再敢有絲毫差錯,老子親手斃了他之前,他就已經變成下麵那灘肉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