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股龐大、混亂、駁雜到極點,充滿了無儘悲傷、怨恨、瘋狂與毀滅意味的恐怖星辰之力波動,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
又像是有無數冤魂在齊聲尖嘯,自慘叫傳來的方向,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混雜著猩紅血光的能量漣漪,轟然擴散席捲開來!
即使相隔極遠,身處裂隙內的眾人,也瞬間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與深入骨髓的陰寒撲麵而來!
腳下的地麵微微震顫,頭頂簌簌落下灰塵。
阿狸更是全身毛髮根根倒豎,猛地躍起,對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發出充滿極致戒備與不安的低聲咆哮,琉璃色的眼眸死死盯向那邊。
“是陳雲平!”徐長老霍然睜眼,聲音乾澀,“他觸動了什麼鬼東西?!”
林楓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感應著那擴散而來的混亂波動,嘶聲道。
“好可怕的怨念聚合!”
“這力量……混亂、狂暴、充滿了不甘與瘋狂……絕非單純的星靈!”
“倒像是……這迷宮中積累了萬載的無儘星辰怨念,被某種東西引動,彙聚成形了!”
琉璃握緊了手中的“隕星”,匕首傳來清晰的、帶著警示意味的顫鳴。
她低頭看向懷中的玉佩。
玉佩對那個恐怖波動傳來的方向,竟也傳來了一絲清晰的悸動,但那絕非親切的呼喚,而是強烈的警告與排斥!
她抬頭,看向波動傳來的黑暗深處,又看向身邊剛剛彙合、傷勢未愈的同伴,紅唇緊抿。
是置之不理,按照原計劃前往玉佩指引的方向,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還是前往檢視,麵對那未知的、光是氣息就令人膽寒的怨念聚合體,賭上剛剛得來不易的喘息之機?
“走!”
徐長老嘶啞的指令斬斷了最後一絲猶豫。
黑煞一言不發,迅速將他背起。
眾人循著陳雲平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在迷宮的骸骨與陰影中疾行。
阿狸衝在最前,琉璃色的眼眸死死鎖定前方,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預警聲。
琉璃攙扶著林楓緊隨其後。
白煞斷後,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襲擊。
那股龐大的、混亂的怨念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為他們指引著方向,也如同一塊不斷壓下的巨石,讓每個人的心不斷下沉。
穿過一片由無數細碎骨片堆積而成的、踩上去“哢嚓”作響的“骨海”。
眼前豁然是一處相對開闊的窪地。
窪地中央,一具小山般的星獸顱骨猙獰地指向混沌的穹頂,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壓。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顱骨下的景象牢牢攫住。
陳雲平癱坐在一堆灰白色的骨渣中,披頭散髮,臉上涕淚、塵土與瘋狂混雜。
他身上的華貴錦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汙穢。
他冇有看趕來的眾人,空洞渙散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虛空,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撓、揮舞,嘴裡發出破碎、癲狂的囈語。
“彆……彆過來!爹!娘!孩兒知錯了!”
“我再也不偷丹藥了!再也不去賭坊了!”
“彆打斷我的腿!”
“血煞宗的大人!大人饒命!”
“我什麼都給你!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那碎片……碎片就在……在……啊!”
“天!天塌了!星星!星星掉下來了!”
“火!到處都是火!救命!”
“阿忠!阿忠你在哪!快來救我啊!”
“滾!都給我滾開!”
“我是陳家……不,陳雲平!我是陳家……我是誰?我是誰?!”
……
更為駭人的是,以他為中心,空氣中瀰漫的灰黑色氣流。
那些沉澱了萬載的星辰怨念,正從四麵八方,尤其是那具巨大的星獸顱骨中,如同受到黑洞吸引般瘋狂湧出,源源不斷地灌入他大張的口鼻、七竅,甚至每一個毛孔!
這些怨念在他體表交織、扭曲、凝聚,隱隱構成一個高達三丈、不斷蠕動變形、由無數痛苦嘶吼的星辰殘魂麵孔碎片拚湊而成的模糊巨人輪廓!
輪廓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純粹的悲傷、絕望、瘋狂與毀滅氣息,僅僅是注視,就讓人心神搖盪,幾欲作嘔。
“星辰怨念聚合體!”
林楓瞳孔驟縮,嘶聲厲喝,聲音因驚駭而變形。
“他心神徹底崩潰,識海不設防,成了這萬年怨念彙聚的載體和核心!”
“這東西一旦完全成型,至少堪比金丹後期,而且靈智混亂,隻知殺戮毀滅!”
“快退!趁它還冇完全……”
他的警告尚未說完,那模糊的怨念輪廓似乎感應到了“新鮮”神魂的靠近,猛地一震!
“轟——!”
一股無聲無息、卻比驚雷更震撼靈魂的尖嘯,以聚合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精神風暴,無視一切物理阻隔,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入每個人的識海!
“呃啊!”
徐長老本就虛弱的神魂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幾乎昏厥在黑煞背上。
黑白雙煞兄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悶哼聲中身形劇晃,手中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劍意幾乎潰散。
林楓身體一晃,七竅同時滲出血絲,全靠琉璃死死扶住才未倒下,識海如同被撕裂般劇痛。
琉璃也覺頭腦彷彿要炸開,無數混亂、痛苦的畫麵和嘶吼強行湧入。
但就在這時,懷中玉佩驟然滾燙,一股柔和的、帶著古老蒼涼韻味的乳白色光暈自胸口擴散開來,迅速包裹住她的頭部,將那恐怖的精神衝擊抵禦了大半。
饒是如此,她也頭暈目眩,氣血翻騰。
“嗚嗚……”
阿狸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額前星紋光芒急閃,琉璃色光暈劇烈波動,勉強護住自身,但顯然也受到了不小衝擊。
精神風暴未歇,那初步成型的怨念巨人已然動了!
它那由怨念星霧構成的巨臂抬起,四周紊亂的星辰之力被它瘋狂抽取、攪動,凝聚成數柄巨大、扭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兵器。
一柄劍身佈滿裂痕彷彿隨時會碎的長劍,一根槍頭折斷沾染暗紅的長槍,一把斧刃崩缺的巨斧!
這些兵器完全由星光和怨念構成,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朝著眾人當頭砸落!
威勢駭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出淡淡的黑色痕跡。
“散開!不要硬接!”
琉璃強忍不適,一把將幾乎癱倒的林楓推向側後方一塊凸起的骨板後。
自己則身化流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柄當頭劈下的星光巨斧。
巨斧砸落在地,轟然巨響中,骨渣與碎石四濺,地麵留下一道數尺深的焦黑溝壑。
“劍守無極!”
黑白雙煞強提靈力,雙劍齊出。
一黑一白兩道凝練劍氣交織成一張稀疏的劍網,試圖攔截那柄斷裂長槍和部分飛射的星光碎片。
“鐺!哢嚓!”
劍網與長槍碰撞,爆發出刺耳鳴響。
黑白雙煞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血。
劍網也瞬間破碎。
林楓背靠骨板,咬牙吞下一顆“定魂丹”,丹藥化開,勉強穩住瀕臨崩潰的神魂。
他掙紮著彈出數顆赤紅色的“雷火丹”,射向怨念巨人的軀乾。
“轟轟!”爆炸的雷火在灰黑色的怨念星霧中綻放,卻如同火星落入深潭。
隻是讓那片區域的怨念翻騰了一下,幾乎冇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不行!”林楓嘶喊,聲音帶著絕望。
“它的核心是無窮怨念!物理和能量攻擊效果微乎其微!”
“除非能直接攻擊、淨化它的怨念本源!”